# 劉景玄墓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元好问
体裁：poem

## 原文

景玄年十六、七許，時其先人朝請君官四方，景玄留學陵川，已能自樹立如成人，老師宿學多稱道之，而朝請君獨未知也。及罷官歸，行視景玄所舍，見其架上書散亂無部帙，意不懌，因問：「讀書有後先，汝寧亂讀耶？」漫取一書試之，則隨問隨答，無所忘失。朝請君始大驚，拊其背曰：「及吾未老，當見汝聳壑昂霄時耳。」乃名之昂霄，字景玄，別字季房。泰和中，予初識景玄於太原，人有為予言是家讀《廣記》半月而初無所遺忘者，予未之許也。杯酒間戲取市人日曆鱗雜米鹽者，約過目則讀之，已而果然。大率景玄之學，無所不窺，《六經》百氏外，世譜、官制、地理與兵家所以成敗者為最詳。作為文章，淵綿致密，視之若平易，而態度橫生，自有奇趣，他人極力追之，有不能到者。

為人細瘦，似不能勝衣，好橫策危坐，掉頭吟諷，幅巾奮袖，談辭如雲。人有發其端者，徵難開示，初不置慮，窮探源委，解析絡脈，漫者知所以統，窒者知所以通，旁貫徑出，不可窺測，要之不出天下之至理，四座聳聽，噤不得語。故評者以為承安、泰和以來，王湯臣論人物，李之純玄談號為獨步，景玄則兼眾人之所獨，愈叩而愈無窮。詩與文則或有之，其辨博則不知去古談士為近遠，餘者不論也。其與人交也，不立崖岸，洞見心肺，世間機械，皆不知有之。河東梁仲經、渾源雷希顏、王官麻信之，皆海內名士，交久而無間言，人以此多之。至其善惡太明，黑白太分，則亦坐是而窮也。

初舉進士不中，以蔭補官，調監慶陽軍器庫，非其好也。諸公期以明年薦試辭科，而景元病不起矣。

正大乙酉

夏，予自京師來哭其墓，太夫人謂好問言：「吾兒有當世志，今鬱鬱以死矣。子與之遊，最為知己，當為作銘，無使埋沒也。」好問泣且拜曰：「銘吾兄者，莫好問為宜。」乃作銘。

景玄，陵川人，自言系出楚元王交。祖諱溥，不仕。朝請君諱俞，第進士，官至管勾承發司。太夫人上黨宋氏，封彭城縣君。妻永寧李氏。子男一人，名庸。女一人，尚幼。以

元光二年

六月十三日，春秋三十有八，終於永寧之寓居。權殯郭西南一里所。庸將以某年月日，舉二世之柩歸葬陵川之先塋。銘曰：

深心而文，泄人天和。聲光一流，有物禁訶。君起太行，學自為家。元精當中，散為雯華。有發其談，瀉江傾河。坦其正途，不涉誕誇。有喙三尺，有書五車。噤不得

施，萬古長嗟。望君天門，奉璋峨峨。蓬蒿一丘，窘此澗阿。天如天如，命也奈何！

## 白话译文

景玄十六七岁时，他的先父朝请君在各地做官，景玄留在陵川求学，已经能像成年人一样自立，年长有学问的老师大多称赞他，而朝请君却还不知道。等到罢官归来，巡视景玄的住处，看见他书架上的书散乱没有部类次序，心里不高兴，于是问：“读书有先后，你难道胡乱读吗？”随便取一本书考他，他却随问随答，没有遗忘错失。朝请君这才大惊，拍着他的背说：“趁我还没老，应当能见到你耸立山谷、高入云霄的时候啊。”于是给他取名为昂霄，字景玄，别字季房。泰和年间，我最初在太原认识景玄，有人对我说这家人读《广记》半个月却全都没有遗忘，我还不相信。饮酒之间，玩笑似的取来市上人按日编排、像鱼鳞般杂乱、米盐琐碎都记的日历，约定他看过后就诵读，随后果然如此。大致景玄的学问，无所不窥，除《六经》和诸子百家外，世谱、官制、地理以及兵家成败的道理最为详熟。写文章，深广绵密，看起来似乎平易，而姿态横生，自有奇趣，别人极力追赶，也有达不到的。

他为人细瘦，好像连衣服都承受不住，喜欢横持简策端正而坐，摇头吟诵，头戴幅巾挥动衣袖，言谈如云。有人提出一个端绪问他，他就征引辩难、开导指示，起初并不费心思，却能穷究源委，剖析脉络，使散漫的人知道纲领，使阻塞的人知道贯通，旁通直出，不可窥测，总之不超出天下的至理，满座的人恭敬地听，闭口说不出话。所以评论者认为承安、泰和以来，王汤臣评论人物，李之纯清谈号称独步，景玄则兼有众人所独擅之处，越追问越无穷。诗和文章则或许也有，他的辩博却不知离古代谈士是近是远，其余的不必说。他与人交往，不设立高峻的界限，能洞见心肺，世间的机巧，都像不知道有一样。河东梁仲经、浑源雷希颜、王官麻信之，都是海内名士，交往久了也没有隔阂之言，人们因此更加称道他。至于他善恶太分明，黑白太清楚，也就因此困厄。

起初考进士没有考中，凭荫补官，调任监庆阳军器库，不是他所喜欢的。诸公约定明年荐举他参加辞科考试，而景元却病重不起了。

正大乙酉

夏天，我从京师来哭吊他的墓，太夫人对好问说：“我儿子有当世的志向，如今郁郁而死。你与他交游，最为知己，应当为他作墓铭，不要让他埋没。”好问哭着下拜说：“为我的兄长作铭的，没有比好问更合适的。”于是作铭。

景玄，陵川人，自称世系出自楚元王刘交。祖父名溥，不做官。朝请君名俞，考中进士，官至管勾承发司。太夫人是上党宋氏，封彭城县君。妻子是永宁李氏。儿子一人，名庸。女儿一人，还年幼。以

元光二年

六月十三日，享年三十八岁，在永宁的寓居去世。暂且殡葬在城郭西南一里左右的地方。庸将要在某年月日，抬送两代人的灵柩回葬陵川的祖先坟地。铭文说：

内心深沉而有文采，发泄人的天然和气。声名光彩一流，却有外物禁止呵责。你从太行崛起，学问自成一家。元精居中，散布成文采光华。一旦开口谈论，如江泻河倾。平坦端正的道路，不涉虚诞夸张。有三尺长喙，有五车书。闭口不能

施行，万古长叹。遥望你在天门，捧着玉璋高高峨峨。一堆蓬蒿土丘，困住这山涧曲折之处。天啊天啊，命运如此，又能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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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集》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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