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凝之屯田哀辭〈并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苏辙
体裁：poem

## 原文

元豐三年

九月辛未，廬山隱君劉凝之卒於山之陽。其孤格書來赴曰：「君昔知吾兄，既又識吾父。今不幸至於大故，其為詩，使挽者歌之，以厚其葬。」十月乙酉，葬於清泉鄉。書不時至，緩不及事，乃哭而為之辭。始予自蜀遊京師，識凝之長子恕道原，博學強識，能通《三墳》、《五典》、春秋戰國歷代史記，下至五代分裂，皆能言其治亂得失，紀其歲月，辨其氏族，而正其同異。上下數千歲，如指諸左右。其為人剛中少容，是是非非，未嘗以語假人，人多疾之。翰林學士司馬公方受詔細書東觀，以君為屬。公以直名當世，而君尤甚，雖公亦嚴憚之。士知君者曰：「君非獨然，君父凝之始以剛直不容於世俗，棄官而歸老於廬山二十年矣。君亦非久於此者也。」既而君得請以歸養其親，三年，得疾不起。今年春，予以罪謫高安，過君之廬，傷君之不復見，拜凝之於床下。其容晬然以溫，其言肅然以厲，環堵蕭然，饘粥以為食，而遊心塵垢之外，超然無慼慼之意，凜乎其非今世之士也。然予之見凝之，始得道士法，卻五穀，煮棗以為食，氣清而色和。及其沒也，晨起衣冠，言語如平時，無疾而終。予然後知君父子皆有道者，然道原一斥不用，遂往而不能返；凝之隱居絕俗三十餘年，神益強，氣益堅，盡其天年，物莫能傷。其清則同，而其曠達自遂，道原不及也。辭曰：

伯夷之清，百世而一人兮，其生也，薇以為食，餓死於首陽。世之士謂清不可為兮，計較得失，以和為臧。信和之可以噶而自免兮，彼為和者，何三黜之皇皇？曰為道者不與命謀兮，非和實得，非清實喪。若凝之為父，與原之為子兮，潔廉不撓，冰清而玉剛。如世之言當皆折兮，原何獨短，凝何獨長。要長短之不可以命人兮，適天命之不可常。惟溷濁之不可居，而狷潔之難久兮，吾將與凝乎同鄉。

## 白话译文

元丰三年

九月辛未，庐山隐士刘凝之在山南去世。他的孤儿刘格写信来报丧说：您从前了解我哥哥，后来又认识我父亲。如今不幸至于大故，请作诗，让拉灵车的人唱它，以加重葬礼。十月乙酉，葬在清泉乡。信没有按时到，迟缓来不及办事，于是哭着为他作辞。起初我从蜀地游京师，认识凝之的长子恕道原，博学强识，能通《三坟》、《五典》、春秋战国历代史记，下到五代分裂，都能说出它们的治乱得失，记载它们的年月，辨别它们的氏族，而校正它们的同异。上下几千年，像指在左右。他为人刚强中正少有容让，是是非非，不曾用言语假借人，人多恨他。翰林学士司马公正受诏在東观细书，以刘君为属官。司马公以正直闻名当世，而刘君更甚，即使司马公也严厉忌惮他。士人中了解刘君的说：刘君不只是这样，刘君的父亲凝之起初因刚直不被世俗容纳，弃官而归，在庐山养老二十年了。刘君也不会长久在这里。不久刘君得请求回去奉养父母，三年，得病不起。今年春天，我因罪贬谪高安，经过刘君的草庐，悲伤不能再见到刘君，在床下拜见凝之。他的容貌温和润泽，他的言语严肃严厉，四壁萧条，以稀粥为食，而心神游于尘垢之外，超然没有忧愁之意，凛然不是今世之士。然而我见凝之，他开始得道士法，不吃五谷，煮枣为食，气清而色和。到他去世时，早晨起来穿衣戴冠，言语像平时，无病而终。我然后知道刘君父子都是有道的人，然而道原一被斥退不用，就前往而不能返回；凝之隐居绝俗三十多年，精神更强，气息更坚，尽他的天年，万物不能伤害。他们的清高相同，而他的旷达自遂，道原比不上。辞说：

伯夷的清高，百世而一人啊，他活着时，以薇菜为食，饿死在首阳。世上的士人说清高不可做啊，计较得失，以随和为善。确实随和可以吃而自我免祸啊，那些随和的人，为什么三次被黜还惶惶不安？说为道的人不和命谋算啊，不是随和真得，不是清高真失。像凝之做父亲，和道原做儿子啊，廉洁不屈，冰清而玉刚。如果世人的话应当都折服啊，道原为什么独短，凝之为什么独长。总之长短不可以命人，适应天命不可常。只有混浊不可居处，而狷介高洁难以长久啊，我将和凝之同乡。

## 收录目录

- 《栾城集》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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