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讚皇公李德裕德政碑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佚名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皇帝即位四年，沧州的寇贼已经平定，河朔一带没有战事，正停止兵刃，与百姓休息。只有东郡地处讨伐之境，连年积有水旱之后。疲惫的军队，才从奔命中返回；残破耗损的百姓，长久困于繁重的劳役。物力尽竭，资用凶荒，安抚养育的职责，于是成为急务。于是下诏兵部侍郎赞皇公李德裕以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出镇这个地方。当时公由浙右连帅因政绩第一被征召回到南宫，到任未满月，就承受这个选任。选择在这一天面对天命，举起旗帜急速前行，就像决开江汉之水来救焦涸之地。到了就详尽宣布诏旨，亲自询问疾苦。使百姓知道皇恩，官吏知道朝廷典章，军队知道法令，风俗知道教化。推心置腹于万人之腹，发布命令于流水之源。懈怠的就张扬而振兴它，弊坏的就扫除而更换它。下车三天而新政兴起，过十天而旧俗变革，满一月而风教偃伏三郡，过一季而恩泽流布四境，满一年而人和年丰，其功绩大成。适逢蜀人新遭蛮寇，流散未复。诏选天下诸侯中威可训齐而惠可生殖者，公又迁秩兵部尚书前往镇抚。以遗爱之地，所以扬丰碑而表异政。古今纪嘉绩咏去思者多了，大抵久在其位，才显其迹。舜典三载考绩；仲尼也说三年有成；子产相郑三年，而国人始信；次公居颍川前后八年，而说郡中愈治。未有起积困之俗，施难行之化，慰劳安集，生聚教训，未满一年，而阐耀大业，流光驰声，像这样迅速的。

公廉明刚健，精力过人，博以文雅，济以经术，发强开敏，贯通吏事。刃下无肯綮，彀中无逃遁。他治军，法令严而赏罚信。查阅实籍，修利器械。征剿之勋，守备之劳，一有可追，无不甄宠。除去姑息之弊，划革因循之政。户庭无纪纲之仆，营垒尽腹心之师。曾称记说‘军旅有礼，则武功成。’所以先以礼谊。《传》说：‘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所以勤以教习。至于铄金割革的程制，耳目声气的容饰，日省月试，无不躬亲。于是师徒感悦，人百其武，而政成于戎旅。他驭下，正其身以为表，悬其令而莫犯。守以画一，提以宪章。所以百吏耸视，群职修举。广汉之推功善，而吏人称之不容口；翁归以一警百，而吏人皆改行自新。与善惩违，咸得其术，而政行于州邑。他养人。拔其害本，浚其利源。安之而后劝功，业之而后兴教。苛役重赋，人之所困，明令以蠲之；树艺畜牧，生之所急，躬劝以课之。于是万井千闾，感励恩德，若人人皆自其手而持道之。郡有渚田千顷，是上腴。先是亩种之人，尽主兼并之家。到了就均其耕垦，首及贫弱，使共其利而一其征。《诗》说：‘恺悌君子，人之父母。’恺以强教之，悌以悦安之。所以流庸四扫，播殖满野。化叹息愁恨为乐和之声，而政洽于庶。他训俗，举先孝弟，养先惸独。敬教劝学，驱而之善。使干橹之乡，刚悍之俗，粲然有文以相接，欢然有恩以相爱。仁声感物，顺气成象。年谷大丰，人无札瘥。畎亩之中，至有亲戚致忧，相报以养者。比比旌显，陶然一境，日饮其和而政达于教化。他理财，爱人生之，节用以阜之。无名非法之费，饰奢崇侈之给，踵弊或久，一皆去之。行之斯年，力乃滋殖。百姓与足，千箱既盈。通商而百货不匮，训工而五材咸理。因此军有余用，吏有常禄，而政施于物力。他约己，躬俭行简，居无玩好。日公之诣部，与家属偕。路人非见其旌幢，虽告以掾吏之家，不信。及郡，凡昔之仰给于官不应法令者，悉还之。吏人皆惊而相告说：‘而今而后，吾知官之与法矣。吾侪其敢贪冒以愧吾贤帅耶！’至若均禄廪以赡军费，节宴游以宽日力。忠爱之私，视官犹家，而政先乎简约。政事本诸身，行乎吏人，成乎师旅，给乎庶，美于风俗，阜于财用，六者治之大节。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则其他可得。

及戎轩西去，将校官吏，三州耆耄，感公之惠训，怀公之明德，道路号叹，若无所归。希望获得寇恂之借，益深召伯之爱。既而大将巩仲良、范凑、别驾卫炫一十六人，泣沥丹诚，伏述功美，愿刻金石，垂诸无穷。监军使田内侍全操、今节度使段尚书嶷继以事闻，恩诏嘉许。使万方将帅，聆音耸劝，实朝廷之重典。

公赵郡人，赞皇其本邑。濬源长发，贤达奕代。烈祖赞皇文献公讳栖筠，大历中为御史大夫，清风峻节，振服天下。烈考忠懿公讳吉甫，元和初再为丞相，崇功盛业，燿动古今。公承忠勋之积庆，负鸿略以继起。年未弱冠，而济美之望，见推于时。释褐，诏授校书郎，累至监察御史。

元和十五年

以本官召充翰林学士。时穆宗皇帝初嗣位，对见之日，即赐金紫。迁屯田员外郎考功郎中知制诰，其侍从如故。又迁中书舍人，专承密命，论思参赞，沃心近膝。言隐而道行者盖多矣。会邦宪任缺，帝难其人，乃拜御史中丞。直已端诚，道无吐茹。百职以治，朝纲以肃。明年以御史大夫兼统浙西六郡，仍总其车服以镇靖焉。公时年三十有六。

大和元年

就加礼部尚书。二年加银青光禄大夫。诏书方勉举汉宣故事以宠休绩，在金陵凡六载。其仁风惠化，磅礴于封部，洋溢于歌谣，天下闻之久矣。及贰夏官，至未发轫，复慰滑人徯来之思。滑人既乂，复用滑之治迹，以慰蜀人，蜀人讴谣。今复诏下，则化日宏宣，膏泽愈大，其用举兹而断可识矣。峨峨翠碣，永载德政。上请斯文，迨于末学。恭承明诏，无愧直笔。其词曰：

天有德星，所临者福。王有良翰，以抚藩服。惟昔兹土，岁仍十饥。师役罢劳，人困流离。衣食所储，荡无孑遗。上帝监观，俾公来思。公之来思，劳役乃息。人望如草，俟我生殖。烦苛尽去，吏奉条式。禁止惰游，阜昌物力。岁聿未周，乃无疲人。寒者厌襦，饥者厌飧。野无闲田，百谷茂蓁。繈负而来，阖境如春。教化既兴，德刑具举。政行州邑，礼行师旅。人趋法令，邻服威武。矫矫三军，勇余可贾。俗换风移，日用不知。鸱鸮之音，鲁侯化之。晋门之盗，随会逃之。成人之服，子皋为之。人有父子，惟公亲之。人有作业，惟公勤之。军政既成，吏理既清。百室既盈，乃流德声。乃奉诏书，俾镇全蜀。人失召父，军去方叔。嵔垒之甿，尚知尸祝。今兹功德，曷其自足。乃疏成绩，达于宸聪。帝曰俞哉，宜尔显崇。建石通衢，追琢嘉庸。书词罔愧，播美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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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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