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西邊事宜第一狀】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右臣伏見諒祚狂僭，釁隙已多，不越歲年，必為邊患。臣本庸暗，不達時機，輒以外料敵情，內量事勢，鑒往年已驗之失，思今日可用之謀。雖兵不先言，俟見形而應變；然坐而制勝，亦大計之可圖。謹具條陳，庶裨萬一。

臣所謂外料敵情者，諒祚世有夏州，自彞興、克睿以前，止於一鎮五州而已。太宗皇帝時，繼捧、繼遷始為邊患，其後遂陷靈、鹽，盡有朔方之地。蓋自淳化、咸平用兵十五餘年，既不能剪滅，遂務招懷。適會繼遷為潘羅支所殺，其子德明乃議歸款，而我維以恩信，復其王封，歲時俸賜，極於優厚。德明既無南顧之憂，而其子元昊亦壯，遂並力西攻回紇，拓地千餘里。德明既死，地大兵強，元昊遂復背叛。國家自寶元、慶曆以後，一方用兵，天下騷動，國虛民弊，如此數年。元昊知我有厭兵之患，遂復議和。而國家待之，恩禮又異於前矣，號為國主，僅得其稱臣，歲予之物百倍德明之時，半於契丹之數。今者諒祚雖曰狂童，然而習見其家世所為。蓋繼遷之叛，而復王封；元昊再叛，而為國主。今若又叛，其志可知。是其欲自比契丹，抗衡中國，以為鼎峙之勢爾。此臣竊料敵情在於如此也。

夫所謂內量事勢者，蓋以慶曆用兵之時，視方今御邊之備，較彼我之虛實強弱，以見勝敗之形也。自真宗皇帝景德二年，盟北虜於澶淵，明年，始納西夏之款，遂務休兵，至寶元初，元昊復叛，蓋三十餘年矣。天下安於無事，武備廢而不修，廟堂無謀臣，邊鄙無勇將，將愚不識干戈，兵驕不識戰陣，器械朽腐，城郭隳頹。而元昊勇鷙桀黠之虜也，其包畜奸謀欲窺中國者累年矣。而我方恬然不以為虜，待其謀成兵具，一旦反書來上，然後茫然不知所措，中外震駭，舉動倉惶，所以用兵之初，有敗而無勝也。既而朝廷用韓琦、范仲淹等，付以西事，極力經營，而勇夫銳將亦因戰陣稍稍而出。數年之間，人謀漸得，武備漸修，似可枝梧矣。然而天下已困也，所以屈意忍恥，復與之和，此慶曆之事爾。今則不然。方今甲兵雖未精利，不若往年之腐朽也。城壘粗嘗完緝，不若往年之隳頹也。土兵蕃落增添訓練，不若往年寡弱之驕軍也。大小將校曾經戰陣者，往往尚在，不若往年魏昭炳、夏隨之徒綺紈子弟也。一二執政之臣皆當時宣力者，其留心西事熟矣，不若往時大臣茫然不知所措者也。蓋往年以不知邊事之謀臣，馭不識干戈之將，用驕兵，執朽器，以當桀黠新興之虜，此所以敗也。方今謀臣武將、城壁器械不類往年，而諒祚狂童不及元昊遠甚。往年忽而不思，今又已先覺，可以早為之備。苟其不叛則已，若其果叛，未必不為中國利也。臣謂可因此時，雪前恥，收後功，但顧人謀如何爾。若上憑陛下神威睿算，系累諒祚君臣獻於廟社，此其上也。其次逐狂虜於黃河之北，以復朔方故地。最下盡取山界，奪其險而我守之，以永絕邊患。此臣竊量事勢，謂或如此。

臣所謂鑒往年已驗之失者，其小失非一，不可悉數，臣請言其大者。夫夷狄變詐，兵交陣合，彼佯敗以為誘，我貪利而追之，或不虞橫出而為其所邀，或進陷死地而困於束手。此前日屢敗之戒，今明習兵戰者，亦能知之。此雖小事也。亦不可忽。所謂大計之繆者，攻守之策皆失爾。臣視慶曆御邊之備，東起麟、府，西盡秦、隴，地長二千餘里，分為路者五。而路分為州軍者，又二十有四。而州軍分為寨、為堡、為城者，又幾二百，皆須列兵守之。故吾兵雖眾，不得不分，所分既多，不得不寡。而賊之出也，常舉其國眾，合聚為一而來。是吾兵雖多，分而為寡；彼眾雖寡，聚之為多。以彼之多，擊吾之寡，不得不敗也。此城寨之法既不足自守矣。而五路大將所謂戰兵者，分在二十四州軍，欲合而出，則懼後空而無備，欲各留守備而合其餘，則數少不足以出攻。此當時所以用兵累年終不能一出者，以此也。夫進不能出攻，退不足自守，是謂攻守皆無策者，往年已驗之失也。

臣所謂今日可用之謀者，在定出攻之計爾，必用先起制人之術，乃可以取勝也。蓋列兵分地而守，敵得時出而撓於其間，使我處處為備，常如敵至，師老糧匱，我勞彼逸。昔周世宗以此策困李景於淮南，昨元昊亦用此策以困我之西鄙。夫兵分備寡，兵家之大害也，其害常在我。以逸待勞，兵家之大利也，其利常在彼。所以往年賊常得志也。今誠能反其事，而移我所害者予敵，奪敵所利者在我，則我當先為出攻之計，使彼疲於守御，則我亦得志矣。凡出攻之兵，勿為大舉。我每一出，彼必呼集而來拒，彼集於東，則別出其西。我歸彼散，則我復出，而彼又集。我以五路之兵番休出入，使其一國之眾，聚散奔走，無時暫停，則無不困之虜矣。此臣所謂方今可用之謀也。

蓋往年之失在守，方今之利在攻。昔至道中，亦嘗五路出攻矣。當時將相，為謀不審，蓋欲攻黠虜方強之國，不先以謀困之，而直為一戰必取之計，大舉深入，所以不能成功也。夫用兵，至難事也。故謀既審矣，則其發也必果，故能動而有成功也。若其山川之險易，道里之迂直，蕃漢兵馬之強弱，騎軍、步卒、長兵、短兵之所利，與夫左右前後，一出一入，開闔變化，有正有奇。凡用兵之形勢，有可先知者，有不可先言者。臣願陛下遣一重臣，出而巡撫，遍見諸將，與熟圖之，以先定大計。凡山川、道里、蕃漢、步騎、出入之所宜可先知者，悉圖上方略。其餘不可先言，付之將率，使其見形應變，因敵制勝。至於諒祚之所為，宜少屈意含容而曲就之，既以驕其心，亦少緩其事，以待吾之為備。而且嚴戒五路，訓兵選將，利器甲，蓄積糧，常具軍行之計。待其反書朝奏，則王師暮出，以駭其心，而奪其氣，使其枝梧不暇，則勝勢在我矣。往年議者，亦欲招輯橫山蕃部，謀取山界之地。然臣謂必欲招之，亦須先藉勝捷之威，使知中國之強，則方肯來附也。由是言之，亦以出攻為利矣。凡臣之所言者，大略如此爾。然臣足未嘗踐邊陲，目未嘗識戰陣，以一儒生偏見之言，誠知未可必用。直以方當陛下勞心西事、廣詢眾議之時，思竭愚慮，備芻蕘之一說爾。

## 白话译文

右，臣下我私下看到谅祚狂妄僭越，裂痕已经很多，不超过一年，必定成为边境祸患。臣下本平庸愚暗，不通晓时机，只是以对外揣测敌情，对内衡量事势，借鉴往年已经验证的过失，思考今日可用的谋略。虽然军事不宜先声张，应等见到形势再随机应变；但坐着而制胜，也是大计可以图谋的。谨逐条陈述，或许能补益万分之一。

臣下所说的对外揣测敌情，是谅祚世代拥有夏州，从彝兴、克睿以前，只限于一镇五州而已。太宗皇帝时，继捧、继迁开始成为边境祸患，其后便攻陷灵、盐，全部占有朔方之地。大概从淳化、咸平用兵十五多年，既不能剪灭，于是致力于招抚。恰逢继迁被潘罗支杀死，他的儿子德明才商议归顺，而我方只用恩信，恢复他的王封，每年俸禄赏赐，极为优厚。德明既没有南顾之忧，而他的儿子元昊也长大了，便合并力量向西攻打回纥，开拓土地一千多里。德明死后，地大兵强，元昊便又背叛。国家从宝元、庆历以后，一方用兵，天下骚动，国家空虚民生凋敝，像这样好几年。元昊知道我们有厌兵之患，便又商议和好。而国家对待他，恩礼又不同于以前了，号称为国主，却只得到他称臣，每年给予的物品是德明时的百倍，是契丹的一半。如今谅祚虽说是狂妄小子，然而习见其家世所为。大概继迁背叛，而恢复王封；元昊再次背叛，而成为国主。现在如果又背叛，他的志向可知。这是他想自比契丹，与中原抗衡，以形成鼎足之势罢了。这是臣下私下揣测敌情在于如此。

所谓对内衡量事势，大概是以庆历用兵之时，比照方今防御边境的准备，比较彼我的虚实强弱，以看出胜败的形势。自从真宗皇帝景德二年，与北虏在澶渊结盟，第二年，才接纳西夏归顺，于是致力于休兵，到宝元初年，元昊又背叛，大概三十多年了。天下安于无事，武备废弛而不修，朝廷没有谋臣，边境没有勇将，将领愚昧不识干戈，士兵骄纵不识战阵，器械朽腐，城郭毁坏。而元昊是勇猛凶悍狡诈的敌虏，他包藏奸谋想窥伺中原已经多年了。而我方正安然不把他当作敌虏，等到他谋略已成兵器已备，一旦反书送来，然后茫然不知所措，朝廷内外震惊骇怕，举动仓皇，所以用兵之初，有败而无胜。不久朝廷任用韩琦、范仲淹等人，把西事交付他们，极力经营，而勇夫锐将也因战阵逐渐出现。几年之间，人的谋划渐渐得当，武备渐渐修整，似乎可以支撑了。然而天下已经困乏了，所以屈意忍耻，又与他讲和，这是庆历年间的事。如今则不然。方今甲兵虽然还未精利，不像往年的腐朽。城垒粗略地曾经修整，不像往年的毁坏。土兵蕃落增添训练，不像往年寡弱的骄军。大小将校曾经经历战阵的，往往还在，不像往年魏昭炳、夏随之流是绮纨子弟。一两个执政大臣都是当时出过力的人，他们留心西事很熟悉了，不像往时大臣茫然不知所措。大概往年以不懂边事的谋臣，驾驭不识干戈的将领，使用骄兵，拿着朽器，来抵挡狡诈新兴的敌虏，这是所以失败的原因。方今谋臣武将、城壁器械不像往年，而谅祚这个狂妄小子远远比不上元昊。往年疏忽而不思考，如今又已先觉察，可以早作准备。如果他不背叛便罢了，如果真背叛，未必不是中原之利。臣下认为可以因此时，洗雪前耻，收取后功，只看人的谋划如何罢了。如果上凭陛下神威睿算，捆绑谅祚君臣献于宗庙社稷，这是上策。其次把狂妄敌虏驱逐到黄河以北，以恢复朔方故地。最下是全部取得山界，夺取其险要而我方守住，以永远断绝边境祸患。这是臣下私自衡量事势，认为或许如此。

臣下所说的借鉴往年已经验证的过失，其中小过失不止一件，不能全部数清，臣下请求说其中大的。夷狄变诈，兵交阵合时，他们假装败退作为引诱，我方贪利而追击，或者不料他们横出而被他们邀击，或者前进陷入死地而困于束手。这是前些日子屡次失败的警戒，如今明白兵战的人，也能知道。这虽然是小事，也不可忽视。所谓大计的谬误，是攻守的策略都失当罢了。臣下观察庆历防御边境的准备，东起麟、府，西到秦、陇，地域长二千多里，分为五路。而路分为州军的，又有二十四个。而州军分为寨、为堡、为城的，又将近二百，都必须列兵守卫。所以我方兵虽多，不得不分散，分散既多，不得不寡少。而贼出兵时，常举其全国之众，合聚为一而来。这样我方兵虽多，分散开来就寡少；彼方众虽寡少，聚合起来就众多。以彼方的众多，攻击我方的寡少，不得不败。这是城寨之法既不足以自守了。而五路大将所谓战兵的，分散在二十四州军，想合兵而出，则怕后方空虚而无备，想各自留守备而合其其余，则数量少不足以出攻。这是当时所以用兵多年终究不能一出击的原因。进不能出攻，退不足自守，这叫作攻守都无策，是往年已经验证的过失。

臣下所说的今日可用的谋略，在于定出攻之计罢了，必须用先起制人的方法，才可以取胜。大概列兵分地而守，敌人得以时而出击骚扰其間，使我处处为备，常像敌人到来，师老粮匮，我劳彼逸。昔日周世宗用此策困住李景于淮南，先前元昊也用此策困住我方的西部边境。兵分备寡，是兵家的大害，其害常在我方。以逸待劳，是兵家的大利，其利常在彼方。所以往年贼常得志。如今真能反其事，而把我方受害的给予敌人，夺取敌人有利的在我方，那么我方应当先作出攻之计，使彼疲于守御，则我方也得志了。凡出攻的兵，不要大举。我方每一次出，彼方必呼集而来抗拒，彼集于东，则另出其西。我归彼散，则我又出，而彼又集。我方以五路之兵轮番休息出入，使他一国之众，聚散奔走，没有一时暂停，则没有不困乏的敌虏了。这是臣下所说的方今可用的谋略。

大概往年的过失在于守，方今的利在于攻。昔日至道年间，也曾五路出攻。当时将相，谋划不审慎，大概想攻打狡诈敌虏正强之国，不先用谋困住他，而直接作一战必取之计，大举深入，所以不能成功。用兵，是极难的事。所以谋划既已审慎，则其发动必果断，所以能行动而有成功。至于山川的险易，道里的迂直，蕃汉兵马的强弱，骑军、步卒、长兵、短兵之所利，以及左右前后，一出一入，开合变化，有正有奇。凡用兵的形势，有可以预先知道的，有不可预先说的。臣下希望陛下派一重臣，出外巡抚，遍见诸将，与他们熟图，以先定大计。凡山川、道里、蕃汉、步骑、出入所宜可预先知道的，全部图上呈方略。其余不可预先说的，交给将帅，使他们见形应变，因敌制胜。至于谅祚所为，应稍屈意含容而曲就他，既以骄其心，也稍缓其事，以等待我方的准备。而且严戒五路，训兵选将，磨利甲，蓄积粮，常备军行之计。等其反书早上奏，则王师晚上出发，以骇其心，而夺其气，使他枝梧不暇，则胜势在我方了。往年议者，也想招辑横山蕃部，谋取山界之地。然而臣下认为一定要招他们，也须先借胜捷之威，使知中原之强，才肯来归附。由此说来，也以出攻为利了。凡臣下所说的，大略如此罢了。然而臣下脚未曾踏边境，眼未曾识战阵，以一个儒生偏见之言，诚知未必可用。只因正当陛下劳心西事、广询众议之时，想竭尽愚虑，备作刍荛之一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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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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