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夷陵縣至喜堂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峽州治夷陵，地濱大江，雖有椒。漆、紙以通商賈，而民俗儉陋，常自足，無所仰於四方。販夫所售不過鱐魚腐鮑，民所嗜而已，富商大賈皆無為而至。地僻而貧，故夷陵為下縣，而峽為小州。州居無郭郛，通衢不能容車馬，市無百貨之列，而鮑魚之肆不可入，雖邦君之過市，必常下乘，掩鼻以疾趨。而民之列處，灶、廩、匽、井無異位，一室之間上父子而下畜豕。其覆皆用茅竹，故歲常火災，而俗信鬼神，其相傳曰作瓦屋者不利。夷陵者，楚之西境，昔《春秋》書荊以狄之，而詩人亦曰蠻荊，豈其陋俗自古然歟？

景祐二年，尚書駕部員外郎朱公治是州，始樹木，增城柵，甓南北之街，作市門市區。又教民為瓦屋，別灶廩，異人畜，以變其俗。既又命夷陵令劉光裔治其縣，起敕書樓，飾廳事，新吏舍。三年夏，縣功畢。

某有罪來是邦，朱公與某有舊，且哀其以罪而來，為至縣舍，擇其廳事之東以作斯堂，度為疏絜高明，而日居之以休其心。堂成，又與賓客偕至而落之。夫罪戾之人，宜棄惡地，處窮險，使其憔翠憂思，而知自悔咎。今乃賴朱公而得善地，以偷宴安，頑然使忘其有罪之憂，是皆異其所以來之意。

然夷陵之僻，陸走荊門、襄陽至京師，二十有八驛；水道大江、絕淮抵汴東水門，五千五百有九十里。故為吏者多不欲遠來，而居者往往不得代，至歲滿，或自罷去。然不知夷陵風俗樸野，少盜爭，而令之日食有稻與魚，又有橘、柚、茶、筍四時之味，江山美秀，而邑居繕完，無不可愛。是非惟有罪者之可以忘其憂，而凡為吏者，莫不始來而不樂，既至而後喜也。作《至喜堂記》，藏其壁。

夫令雖卑而有土與民，宜誌其風俗變化之善惡，使後來者有考焉爾。

## 白话译文

峡州治夷陵，地滨大江，虽有椒、漆、纸以通商贾，而民俗俭陋，常自足，无所仰於四方。贩夫所售不过鱐鱼腐鲍，民所嗜而已，富商大贾皆无为而至。地僻而贫，故夷陵为下县，而峡为小州。州居无郭郛，通衢不能容车马，市无百货之列，而鲍鱼之肆不可入，虽邦君之过市，必常下乘，掩鼻以疾趋。而民之列处，灶、廩、匽、井无异位，一室之间上父子而下畜豕。其覆皆用茅竹，故岁常火灾，而俗信鬼神，其相传说作瓦屋者不利。夷陵，楚之西境，昔《春秋》书荆以狄之，而诗人也说蛮荆，岂其陋俗自古然歟？

景祐二年，尚书驾部员外郎朱公治是州，始树木，增城栅，甓南北之街，作市门市区。又教民为瓦屋，别灶廩，异人畜，以变其俗。既又命夷陵令刘光裔治其县，起敕书楼，饰厅事，新吏舍。三年夏，县功毕。

某有罪来是邦，朱公与某有旧，且哀其以罪而来，为至县舍，择其厅事之东以作斯堂，度为疏絜高明，而日居之以休其心。堂成，又与宾客偕至而落之。夫罪戾之人，宜弃恶地，处穷险，使其憔悴忧思，而知自悔咎。今乃赖朱公而得善地，以偷宴安，顽然使忘其有罪之忧，是皆异其所以来之意。

然夷陵之僻，陆走荆门、襄阳至京师，二十有八驿；水道大江、绝淮抵汴东水门，五千五百有九十里。故为吏者多不欲远来，而居者往往不得代，至岁满，或自罢去。然不知夷陵风俗朴野，少盗争，而令之日食有稻与鱼，又有橘、柚、茶、笋四时之味，江山美秀，而邑居缮完，无不可爱。是非惟有罪者之可以忘其忧，而凡为吏者，莫不始来而不乐，既至而后喜也。作《至喜堂记》，藏其壁。

夫令虽卑而有土与民，宜志其风俗变化之善恶，使后来者有考焉尔。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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