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尉卿祁公神道碑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惟太原祁氏，其先出於黃帝之子二十五人，一食於祁，遂為氏。太原晉公盛於春秋之際，祁氏亦盛於晉。其後世遠而衰，子孫散亡之他國，有居譙者，即為譙人。後幾世，生公，諱某。公由曾祖以來，畜德蘊明，世不大顯。公生幾歲，始有賢子革。革，咸平三年以鄉貢進士中第，始以祿榮其親。後幾歲，公卒。卒之歲，實景祐四年正月二十七曰，享年六十有一。革既棄官服喪於家。日月訖，如禮起復，就仕。仕又某年，始為尚書郎。然後又以爵榮之，一命贈大理評事，累升衛尉卿。夫人楚氏，某人女，其賢為公之配，後公以卒。天聖八年，始以公、夫人之喪，合葬譙縣湯陰鄉。將葬，乃考其世德，刻石藏墓中，又圖刻於墓隧之外，以暴露顯揚，孝子之心也。 初，公閑居，常命革曰：「祁氏世有仕族，名聲可稱聞者，比比出於時。自國家建隆以來，天子每歲下書四方，舉賢能之士以官之，而四方之人摩肩爭出，獨祁氏無一人之跡至譙刺史廷下稱應書者，豈吾門遂廢乎？抑大廢而後興也？或後遂興，興由汝也？」於是盡出其家之有，益市群書，曰釀酒為具以待四方之賓，使與之遊。每鄉里大儒先生講說授學校，子即隨酒具以往，勤勤盡其歡，歲時未嘗懈怠。不顧資產之有無者，惟奉其家祭祀及以禮士君子爾，由是浸漸以成人。及享子祿，不數歲乃終，人謂力勞而報約，何也？既而享名爵，登九卿，然後鄉里榮之。夫享子養人之常，歿而榮不朽，顧天之報予，孰云無厚薄哉！惟公以純篤敦實，履其身，行其家，以大其門。教其子，卒成其志，誌成矣而身歿，身歿而名益榮矣。今又得顯書其行，揭之金石，以彰為善之效，而以其餘勸於後人，得為賢也。 噫！今有人負材與能昂立人上，與時爭高下，不肯分寸屈其心，而卒困厄顛踣，怏怏不得志，欲一縣佐不可得，以至窮且老歿無聞者；幸而得志，處富貴，極崇高，即死而身名俱滅，子孫至為仆隸轉死溝壑者，亦不可數。用彼較此，得失孰多乎？豈負材與畜德，所享固不同邪？碑具，使來乞辭。辭具，又為之詩，以貽譙裏之童子使歌之，以永公之無窮也。 衣車赫赫馳者誰？生世不聞死莫知。鄉居裏門乃褐衣，歿榮之存令名垂。人有不信考斯碑，鄉之有碑由子為，後之父者宜所思。 ## 白话译文 只有太原祁氏，他们的先人出自黄帝的儿子二十五人，一人食采于祁，于是成为氏。太原晋公在春秋之际兴盛，祁氏也在晋国兴盛。他们的后代世系远了而衰微，子孙散亡到其他国家，有居住在谯的，就成为谯人。后来几世，生下公，名讳某。公从曾祖以来，蓄养德行蕴藏明智，世间不太显达。公生下几岁，才有贤能的儿子革。革，咸平三年以乡贡进士中第，开始用俸禄荣耀他的亲人。后来几岁，公去世。去世的年份，是景祐四年正月二十七日，享年六十一。革已经弃官在家服丧。日月满了，按照礼制起复，就任官职。做官又某年，才做尚书郎。然后又以爵位荣耀他，一命赠大理评事，累升卫尉卿。夫人楚氏，是某人的女儿，她的贤能是公的配偶，在公之后去世。天圣八年，才把公、夫人的丧事，合葬在谯县汤阴乡。将要下葬，就考察他的世德，刻石藏在墓中，又画刻在墓道之外，来暴露显扬，是孝子的心意。 当初，公闲居，常命令革说：“祁氏世世代代有做官的家族，名声可以称闻的，比比出于当时。自从国家建隆以来，天子每年下文书到四方，举荐贤能之士来授予官职，而四方的人摩肩争相出来，唯独祁氏没有一人的踪迹到谯刺史廷下自称应书的，难道我的门第就废弃了吗？还是大废之后而复兴呢？或者后来就复兴，复兴由你吗？”于是全部拿出他家所有的，更加买群书，说酿酒准备酒具来等待四方的宾客，让他们和他交游。每当乡里大儒先生讲说授学校，儿子就随着酒具前往，勤勤尽他的欢心，岁时不曾懈怠。不顾资产的有无的，只有奉行他家的祭祀以及以礼对待士君子罢了，由此渐渐成长为成人。等到享受儿子的俸禄，不到几年就去世了，人们说用力劳苦而报答简约，为什么呢？不久享受名爵，登九卿，然后乡里以此为荣。那享受儿子奉养是人的常情，死后荣耀不朽，看天的报答给予，谁说没有厚薄呢！只有公以纯厚笃实，履行自身，行使于家，来光大他的门第。教育他的儿子，最终成就他的志向，志向成就了而自身去世，自身去世而名声更加荣耀了。如今又得到显赫地书写他的品行，揭示在金石上，来彰明为善的效验，而用他的余力劝勉后人，可以成为贤德。 唉！如今有人背负才能与能力昂然立在众人之上，和时势争高下，不肯有分寸委屈自己的心，而最终困厄跌倒，怏怏不得志，想做一个县佐也得不到，以至于穷困且老死没有名声的；有幸而得志，处于富贵，极其崇高，随即死了而身名俱灭，子孙甚至成为仆隶辗转死在沟壑的，也不可胜数。用那些比较这些，得失哪个多呢？难道背负才能与蓄养德行，所享受的本来就不同吗？碑具备了，派人来求文辞。文辞具备了，又为他作诗，来送给谯里的童子让他们歌唱，来永久公的无穷。 衣车赫赫奔驰的是谁？活在世上不闻名死后没人知。乡居里门乃是褐衣，死后荣耀留存令名垂。人有不信考察这碑，乡里有碑由儿子立，后来的做父亲的应该思考。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62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c33bbbf084ae71f17339d301b44c2f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