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魏居士書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王維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您是太师之后，世有明德，应当四代五公，恢复旧业。而伯仲诸兄，近来有的早逝，唯有寿光，又遭流亡。幼生弱侄，藐然诸孤，布衣徒步，降在早隶。您不忍其亲，杖策入关，降志屈体，托于所知。身不衣帛，而对六亲孝慈；终日一饭，而以百口为累。攻苦食淡，流汗霡霂，为之驱驰。我见您裂裳毁冕，二十余年，山栖谷饮，高居深视，造次不违于仁，举止必由于道。高世之德，欲盖而彰。又属圣主搜扬仄陋，束帛加璧，被于岩穴；相国急贤，以副旁求，朝闻夕拜。片善一能，垂章拖组，况您崇德茂绪，清节冠世，风高于黔娄善卷，行独于石门荷条。朝廷所以超拜右史，思其入践赤墀，执牍珥笔，羽仪当朝，为天子文明。且又禄及其室养，昆弟免于负薪，樵苏晚爨，柴门闭于积雪，藜床穿而未起。若有称职，上有致君之盛，下有厚俗之化，亦何顾影步，行歌采薇？这是怀宝迷邦、爱身贱物。岂谓您利钟釜之禄，荣数尺之绶？虽方丈盈前，而蔬食菜羹；虽高门甲第，而毕竟空寂。人莫不相爱，而观身如聚沫；人莫不自厚，而视财若浮云。于您实有何有哉？圣人知身不足有。故说欲洁其身而乱大伦，知名无所著。故说欲使如来名声普闻，故离身而返屈其身，知名空而返不避其名。古之高者说：“许由，挂瓢于树，风吹瓢，恶而去之；闻尧让，临水而洗其耳。耳非驻声之地，声无染耳之迹，恶外者垢内，病物者自我。这尚不能至于旷士，岂入道者之门欤？降及嵇康，也说‘顿缨狂顾，逾思长林而忆丰草。’顿缨狂顾，岂与免受维絷有异乎？长林丰草，岂与官署门阑有异乎？异见起而正性隐，色事碍而慧用微，岂等同虚空、无所不遍、光明遍照、知见独存之旨邪？这又是您所知道的。近有陶潜，不肯把板屈腰见督邮，解印绶弃官去。后贫，《乞食诗》说‘叩门拙言辞’，是屡乞而多惭。曾一见督邮，安食公田数顷。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这也是人我攻中、忘大守小、不（阙）其后之累。孔宣父说：‘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可者适意，不可者不适意。君子以布仁施义、活国济人为适意，纵其道不行，亦无意为不适意。苟身心相离，理事俱如，则何往而不适？这近于不易，愿您思可不可之旨，以种类俱生，无行作以为大依，无守默以为绝尘，以不动为出世。我年且六十，足力不强，上不能原本理体，裨补国朝；下不能殖货聚谷，博施穷窘。偷禄苟活，诚罪人也。然才不出众，德在人下，存亡去就，如九牛一毛。实非欲引尸祝以自助，求分谤于高贤。略陈起予，惟审图之。维白。

## 收录目录

- 《全唐文》 · 卷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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