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議大夫一等侍衛進士納蘭君神道碑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纳兰性德
体裁：poem

## 原文

維天篤我勱相之臣，神靈和氣，萃於厥家。常開哲嗣，趾美前人。自厥初才子罔不世濟，若伊之有陟，巫之有賢，媲於功宗，登於策書。後之名公卿子，發聞能益人家國者，亦往往間出。其或年之有永有不永，斯造物者之不齊。雖休光美實，顯有令聞，足以自壽無窮，而存亡之係，在於有邦有家，則當吾世而尤痛我納蘭君。

君氏納蘭，諱成德，後改性德，字容若。惟君世遠有代序，常據有葉赫之地，明初內附，為君始祖星懇達爾漢。六傳至君高祖，諱養汲弩，女為高皇后，生太宗文皇帝。曾祖諱金臺什，祖諱倪迓韓，父今大學士太傅公也。母覺羅氏，封一品夫人。太傅公勳高望钜，為時柱石，而庭訓以義方。君胚胎前光，重休襲嘉，自少小已傑然見頭角。喜讀書，有堂構志。人皆曰：太傅有子，年十八九，聯舉京兆禮部試。又三年而當丙辰廷對，勁直切劘，累累數千言，一時驚歎。

今上知君材，欲引以自近，以二甲久次選授三等侍衛，再遷至一等。蓋上方厲精思治，大正於群僕侍御之臣，欲罔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其惟君吉士以重此選也。君日侍上所，所巡幸無近遠必從。從久不懈，益謹。上馬馳獵，拓弓作霹靂聲，無不中。或據鞍占詩，應詔立就。白金、文綺、中衣、佩刀、名馬、香扇、上尊御饌之賜相屬也。康熙二十一年秋，奉使覘唆龍羌，道險遠，君間行疾抵其界，勞苦萬狀，卒得其要領還報。後唆龍輸款而君已歿，上時出關，遣宮使拊其几筵哭而告之，重憫其勞也。君既以敬慎勤密當上意，而上益稔其有文武才。且久，更明習可屬任，嘗親書唐賈至《早朝詩》賜之。又令賦《乾清門應制詩》，譯《御製松賦》，上皆稱善。中外咸謂君將不久於宿衛行。付以政事，以展其中之所欲施，君亦自感厲思竭所以報者。而不幸遽病，病七日，遂不起。時上日遣中官、侍衛及御醫問所苦，命以其狀日再三報，親處方藥賜之，未及進而絕。上震悼，遣使賜奠，恩恤有加，屢慰諭太傅公毋過悲，然上彌思之弗置也。嗚呼！君其竟死矣，而君之志未一竟也。

君性至孝，未闓明入直，必之太傅、夫人所問安否，歸晚亦如之。燠寒之節，寢膳之宜，日候視以為常。而其志尤在於守身不辱，保家亢宗，不僅以承顏色、娛口體為孝也。侍禁闥數年，進止有常度，不失尺寸。盛寒暑，必自強，不敢輒乞浣沐。其從行於南海子、西苑、沙河西山湯泉，尤數嘗西登五臺，北陟醫巫閭山，出關臨烏喇，東南上泰岱，過闕里，度江淮，至姑蘇，攬取其山川風物，以自寬廣資博聞，而上有指揮，未嘗不在側，無幾微毫發過。性周防，不與外庭一事，而於往古治亂政事、沿革興壞、民情苦樂、吏治清濁、人才風俗盛衰消長之際，能指數其所以然，而亦不敢易言之。窺其志，豈無意當世者？惟其惓惓忠愛之忱蘊蓄，其不言之，積以俟異日之見庸，為我有邦於萬斯年之計，而家亦與其福也。君雖履盛處豐，抑然不自多於世。無所芬華，若戚戚於富貴，而以貧賤為可安者。身在高門廣廈，常有山澤魚鳥之思。達官貴人相接如平常，而結分義，輸情愫，率單寒，羈孤侘傺因鬱，守志不肯悅俗之士，其翕熱趨和者，輒謝弗為通。或未一造門而聞聲相思，必致之乃已。以故海內風雅知名之士，樂得君為歸，藉君以起者甚眾。而吳江吳孝廉兆騫，以雋才久戍絕塞，君力贖以還而館之，歿復為之完其喪，世尤高君義也。讀書機速過人，輒能舉其要。著詩若干卷，有開、天豐格。頗好為詞，蓋愛作長短句，跌宕流連以寫其所難言。嘗輯《全唐詩選》《詞韻正略》，而君有集名《側帽》《飲水》者，皆詞也。工書，妙得撥鐙法，臨摹飛動。晚乃篤意於經史，且欲窺尋性命之學。將盡裒輯宋元以來諸儒說經之書以行世，其志蓋日進而未止也。嗟夫！君於地則親臣，即他日之世臣也。使假之年而充斯志也，以竟其用，譬若登高順風，不疾聲速。與夫疏逖新進之臣，較其難易，夫豈可同日而語？昊天不吊百年之喬木，其壞也忽諸斯。海內之知與不知者，無不摧傷，而餘獨尤為邦家致惜者也。

君卒於康熙乙丑夏五月，距其生年三十有一。娶盧氏，贈淑人，兩廣總督、尚書興祖之女。繼官氏，封淑人，某官某之女。子二，長曰福哥，次曰某，女二，俱幼。始君與餘同出學士東海先生之門，君之學皆從指授，先生亟歎其才佳，其器識之遠，歿而哭之慟，既為文以誌其藏。而顧舍人貞觀、姜徵君宸英雅善君，復狀而表之矣。太傅公以君之常道餘不置也，屬以文其隧上之碑。餘方悼斯世之失君，而非徒哭吾私，其敢以荒落辭輒論次君誌之大者如此，而係之以銘。銘曰：

鳳觜麟角絕世稀，渥窪籋雲種權奇。家之令器邦之基，弱年文史貫珠璣。胸羅星鬥翼天垂，拜獻昌言白玉墀。致身端不藉門資，雀弁峨峨吉士宜。

帝簡厥良汝予為，周廬陛枑中矩規。郎曹竊視足不移，手挽繁弱仰月支。錯雜帳帟書與詩，奉使絕徼窮羌氐。冰雪皸瘃不宿馳，山川厄塞抵掌知。

卒降其王若鞭笞，帝方用嘉足指麾。將試以政工允釐，歲星執戟亦暫期。阿鴻摩天竟長辭，正人元氣身不訾。平生菀結何所思，要扶羲和浴咸池。

明良常見唐虞時，千秋萬世此誌齎。埋玉黃泉當語誰，泰山毫芒一見之。琳琅金薤散為詞，我今特書表其微。

荒郊白煙塚離離，獨君不朽征君碑。

## 白话译文

上天厚待我们这些勤勉辅佐之臣，神灵和顺之气，聚集在其家。常开启明智的后嗣，继承前人的美德。自起初才子无不世代相继，如同伊尹有伊陟，巫咸有巫贤，匹配于功业之宗，登载于策书。后世的名公卿之子，显扬闻达能增益人家国的，也往往间或出现。其中有的年寿有长有短，这是造物者的不齐。虽然美善的光辉与实质，显赫有美好的名声，足以自寿无穷，而存亡的关涉，在于有邦有家，则在我们的时代尤其痛惜我们的纳兰君。

君姓纳兰，名成德，后改性德，字容若。君家族世代久远有次序，常据有叶赫之地，明初内附，是君始祖星恳达尔汉。六传至君高祖，名养汲弩，女儿为高皇后，生太宗文皇帝。曾祖名金台什，祖名倪迓韩，父是今大学士太傅公。母觉罗氏，封一品夫人。太傅公功高望重，为时柱石，而家教以义方。君孕育前光，重休袭嘉，自少小已杰然显露头角。喜读书，有堂构之志。人都说：太傅有子，年十八九，连中京兆、礼部试。又三年而當丙辰廷对，劲直切磋，累累数千言，一时惊叹。

今上知君之才，欲引以自近，以二甲久次选授三等侍卫，再迁至一等。盖上方厉精思治，大正于群仆侍御之臣，欲无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其惟君吉士以重此选也。君日侍上所，所巡幸无近远必从。从久不懈，益谨。上马驰猎，拓弓作霹雳声，无不中。或据鞍占诗，应诏立就。白金、文绮、中衣、佩刀、名马、香扇、上尊御馔之赐相属也。康熙二十一年秋，奉使觇唆龙羌，道险远，君间行疾抵其界，劳苦万状，卒得其要领还报。后唆龙输款而君已殁，上时出关，遣宫使拊其几筵哭而告之，重悯其劳也。君既以敬慎勤密当上意，而上益稔其有文武才。且久，更明习可属任，尝亲书唐贾至《早朝诗》赐之。又令赋《乾清门应制诗》，译《御制松赋》，上皆称善。中外咸谓君将不久于宿卫行。付以政事，以展其中之所欲施，君亦自感厉思竭所以报者。而不幸遽病，病七日，遂不起。时上日遣中官、侍卫及御医问所苦，命以其状日再三报，亲处方药赐之，未及进而绝。上震悼，遣使赐奠，恩恤有加，屡慰谕太傅公毋过悲，然上弥思之弗置也。呜呼！君其竟死矣，而君之志未一竟也。

君性至孝，未闿明入直，必之太傅、夫人所问安否，归晚亦如之。燠寒之节，寝膳之宜，日候视以为常。而其志尤在于守身不辱，保家亢宗，不仅以承颜色、娱口体为孝也。侍禁闼数年，进止有常度，不失尺寸。盛寒暑，必自强，不敢辄乞浣沐。其从行于南海子、西苑、沙河西山汤泉，尤数尝西登五台，北陟医巫闾山，出关临乌喇，东南上泰岱，过阙里，度江淮，至姑苏，揽取其山川风物，以自宽广资博闻，而上有指挥，未尝不在侧，无几微毫发过。性周防，不与外庭一事，而于往古治乱政事、沿革兴坏、民情苦乐、吏治清浊、人才风俗盛衰消长之际，能指数其所以然，而亦不敢易言之。窥其志，岂无意当世者？惟其惓惓忠爱之忱蕴蓄，其不言之，积以俟异日之见庸，为我有邦于万斯年之计，而家亦与其福也。君虽履盛处丰，抑然不自多于世。无所芬华，若戚戚于富贵，而以贫贱为可安者。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达官贵人相接如平常，而结分义，输情愫，率单寒，羁孤侘傺因郁，守志不肯悦俗之士，其翕热趋和者，辄谢弗为通。或未一造门而闻声相思，必致之乃已。以故海内风雅知名之士，乐得君为归，藉君以起者甚众。而吴江吴孝廉兆骞，以隽才久戍绝塞，君力赎以还而馆之，殁复为之完其丧，世尤高君义也。读书机速过人，辄能举其要。著诗若干卷，有开、天丰格。颇好为词，盖爱作长短句，跌宕流连以写其所难言。尝辑《全唐诗选》《词韵正略》，而君有集名《侧帽》《饮水》者，皆词也。工书，妙得拨镫法，临摹飞动。晚乃笃意于经史，且欲窥寻性命之学。将尽裒辑宋元以来诸儒说经之书以行世，其志盖日进而未止也。嗟夫！君于地则亲臣，即他日之世臣也。使假之年而充斯志也，以竟其用，譬若登高顺风，不疾声速。与夫疏逖新进之臣，较其难易，夫岂可同日而语？昊天不吊百年之乔木，其坏也忽诸斯。海内之知与不知者，无不摧伤，而余独尤为邦家致惜者也。

君卒于康熙乙丑夏五月，距其生年三十有一。娶卢氏，赠淑人，两广总督、尚书兴祖之女。继官氏，封淑人，某官某之女。子二，长曰福哥，次曰某，女二，俱幼。始君与余同出学士东海先生之门，君之学皆从指授，先生亟叹其才佳，其器识之远，殁而哭之恸，既为文以志其藏。而顾舍人贞观、姜征君宸英雅善君，复状而表之矣。太傅公以君之常道余不置也，属以文其隧上之碑。余方悼斯世之失君，而非徒哭吾私，其敢以荒落辞辄论次君志之大者如此，而系之以铭。铭曰：

凤觜麟角绝世稀，渥洼籋云种权奇。家之令器邦之基，弱年文史贯珠玑。胸罗星斗翼天垂，拜献昌言白玉墀。致身端不藉门资，雀弁峨峨吉士宜。

帝简厥良汝予为，周庐陛枑中矩规。郎曹窃视足不移，手挽繁弱仰月支。错杂帐帟书与诗，奉使绝徼穷羌氐。冰雪皲瘃不宿驰，山川厄塞抵掌知。

卒降其王若鞭笞，帝方用嘉足指麾。将试以政工允厘，岁星执戟亦暂期。阿鸿摩天竟长辞，正人元气身不訾。平生菀结何所思，要扶羲和浴咸池。

明良常见唐虞时，千秋万世此志赍。埋玉黄泉当语谁，泰山毫芒一见之。琳琅金薤散为词，我今特书表其微。

荒郊白烟冢离离，独君不朽征君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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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志堂集》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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