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楚何荒王賦（上）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佚名
体裁：fu

## 原文

梁寵王召君史問曰：「史之記事，無有遺乎？」對曰：「有之。臣楚人也，請說楚人之遺事。昔聞臣何荒王使釣翁相水，相置浮宮之所，相用罛釣之處。翁曰：‘臣相水多矣，不能悉說，請說湘江之流。有礲有瀧，其至險也，實回山如鬥，㩻壁若合；陽崖陰壑，景氣常雜；崩流激聲，空響相答。則有君囷峻束，噴噴觸沃；衝回繁漩，圮崖開穀。故眾聲相喧，積氣相昏，鼘闐深沈；出入千里，常如凝陰。是以魚經其中，皆鬛禿鱗脫，虧腮嚅煦。忽為淵流，瀛瀛油油；蘊淳無聲，島嶼若浮。則有厭波濤湍險之苦者，必於其間養鱗讓鬛，休遊施舒。如此之處，皆曰魚都。君王審之，無易此乎？荒王眺歎曰：「釣翁早父，其思隘歟！乃欲置吾於湘水一曲，釣羅病魚。吾自相水洞庭可矣。」

於是命造罛釣，於是命造浮宮。令罛釣所至，淵無藏龍；令浮宮所狀，與仙府比同。宮有天兀龍殿，當居史端，實靈巫鬼祝女，司宮侍何荒王，而公族國卿，莫得至焉。宮有艎台揭拔，類擬天都，薰珍鈿塗；纓佩垂紆，金珠玉爐；蕭漻清泠，馥芬敷。臣何荒王於此台上，與妊女雩姝；雙歌閑徐，矣然自娛。宮有夆堂岑房，句館艨廊；載戲兒奴妓官、諧奴內臣、宮姥優倡；乃玩器不名，戙維官傍。宮有聯需，負土以為霝囿；囿多夭草媚木，淫禽鬼獸。宮有海同之闕，仡倔解懸；左曰瑞風，右曰祥煙。宮有四門，青氣白雲，丹景元寒。然後始為鷁城，匝宮屯備，交戰禁禦，棽羅攢峙。其餘駭鯨之良、飛龍之舫、鳧艋鶴臿、羅宮上下者，千里相望。浮宮可禦，而罛釣無成。臣何荒王乃浮浮宮於都龍之漩泠，出洞庭之南渶，將觀蠻師夷人，與漁者試罛釣於沅湘會浘。臣何荒王始見積魚之山，而喜色未起。及見罘猶畜，委釣未施。已瀠洄淵洑，周袤千里。罛中之魚，皆觸蹙鍛駭。投跳委壘，可以薦車。臣何荒王輦於其上，而心始喜。是日置魚監，拜綱尉；釣尹司綸，各有等次。又有類龍學鰉，肘釣䏶釰，鵬騰鶚躍，潛深錯𢱢，得怪魚狀龍者，皆差授官爵。」寵王聞之喜曰：「吾國無有長流激湍、平湘大淵，而不知有此樂也。始知城池官館，為拘我之邸；山澤鷹犬，為勞我之方。當誦記所聞，歸學而主。」君史證曰：「不然。須臣言已，或可聽焉。臣聞浮宮之成也，臣何荒王令群臣：有後為浮司不為浮茅者族，百姓能率為浮家共為浮鄉者複；男子能湍遊上下者為王賓，女子能淵居移日者為王嬪。未及一年，遂變楚俗。川原有楚室之鄉，江湖有駢舟之曲；家見湍上之悲，戶聞臨淵之哭。時野有歎曰：「嗚呼！有國者非喜愛亡國，有家者非喜愛亡家。當取其亡也，如喜愛者耶？’今君上喜愛浮宮罛釣，令臣下喜愛浮司浮鄉，吾恐君臣各迷，而家國共亡。此實楚正士歎臣何荒王，臣願君王驚懼為心，指此為箴。」

## 白话译文

梁宠王召见君史问道：“史官记事，有没有遗漏呢？”君史回答说：“有的。臣是楚地人，请让臣说说楚地人的遗事。从前听说臣何荒王派钓翁察看水势，勘察设置浮宫的地方，勘察使用渔网垂钓之处。钓翁说：‘臣察看水势多了，不能全部说尽，请让臣说说湘江的水流。有石滩有急流，那里极其险要，实在像山回旋如同争斗，倾斜的崖壁像要合拢；向阳的山崖背阴的沟壑，景象气象常常混杂；崩塌的水流激出声响，空中的回响互相应答。于是有像粮仓般高峻收束之处，喷涌激荡冲撞灌注；冲回旋转形成繁多的漩涡，毁坏崖岸冲开山谷。所以众声喧哗，积气昏暗，深沉轰响；出入千里，常常像凝结的阴云。因此鱼经过其中，都鬣毛秃脱鳞片掉落，腮部亏损喘息呵气。忽然变成深渊水流，瀛瀛油油；蕴积淳厚没有声音，岛屿像漂浮着。于是有厌倦波涛湍急险恶之苦的，必在其中养鳞护鬣，休息游动舒展。像这样的地方，都叫鱼都。君王明察，不要轻视这里吧？’荒王眺望叹息说：‘钓翁老父，您的思虑狭隘了吧！竟想把寡人安置在湘水一弯，钓罗病鱼。寡人自己察看水势，洞庭就可以了。’

于是命令制造渔网钓具，于是命令建造浮宫。让渔网钓具所到之处，深渊没有藏龙；让浮宫所建的样子，和仙府相同。宫中有天兀龙殿，应当居于史端，实在是灵巫鬼祝之女，司宫侍奉何荒王，而公族国卿，不能到那里。宫中有艎台高耸挺拔，类似比拟天都，熏香珍宝涂饰；缨佩下垂弯曲，金珠玉炉；萧寥清泠，芬芳散布。臣何荒王在这台上，与妊女雩姝；双双歌唱悠闲舒缓，安然自娱。宫中有夆堂岑房，勾馆艨廊；载着戏儿奴妓官、谐奴内臣、宫姥优倡；于是玩器不能尽名，系在官旁。宫中有联需，背土作为灵囿；囿中多夭草媚木，淫禽鬼兽。宫中有海同之阙，高峻解悬；左边叫瑞风，右边叫祥烟。宫有四门，青气白云，丹景元寒。然后才建鹁城，环绕浮宫屯驻守备，交战禁御，森罗攒聚耸立。其余骇鲸之良、飞龙之舫、凫艋鹤锸、罗列宫上宫下的，千里相望。浮宫可以抵御，而渔网钓具没有成就。臣何荒王便使浮宫漂浮在都龙之漩泠，驶出洞庭之南渶，将要观看蛮师夷人，和渔者试渔网钓具于沅湘会浘。臣何荒王开始见到积鱼之山，而喜色还未升起。等到见到网还蓄着，钓具还未施放。已经潆洄深渊，周围千里。网中的鱼，都触蹙锻骇。投跳堆积，可以装车。臣何荒王乘车到上面，而心中开始欢喜。这一天设置鱼监，拜授纲尉；钓尹司纶，各有等级次序。又有类龙学鳇，肘钓腿剑，鹏腾鹗跃，潜入深处错杂捉取，得到状似龙的怪鱼，都分别授给官爵。”宠王听了高兴地说：“我国没有长流激湍、平湘大渊，却不知道有这种快乐。才知道城池官馆，是拘束我的府邸；山泽鹰犬，是劳累我的方法。应当诵记所听到的，回去学习而奉行。”君史证明说：“不是这样。等臣说完，或许可以听听。臣听说浮宫建成时，臣何荒王命令群臣：有后来做浮司不做浮茅的灭族，百姓能率领做浮家共同做浮乡的免除赋税；男子能在湍流上下游泳的做王宾，女子能在深渊居留过日的做王嫔。不到一年，就改变了楚地风俗。川原有楚室之乡，江湖有并舟之曲；家家见到湍上的悲伤，户户听到临渊的哭声。当时野外有人叹息说：‘呜呼！有国的人不是喜欢亡国，有家的人来说不是喜欢亡家。当取那灭亡，像喜欢的那样吗？’如今君上喜欢浮宫渔网钓具，令臣下喜欢浮司浮乡，我恐怕君臣各自迷惑，而家国共同灭亡。这实在是楚地正士叹息臣何荒王，臣希望君王惊惧在心，把这当作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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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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