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附論七首·原正統論】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傳》曰「君子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統」。正者，所以正天下之不正也，統者，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由不正與不一，然後正統之論作。堯、舜之相傳，三代之相代，或以至公，或以大義，皆得天下之正，合天下於一，是以君子不論也，其帝王之理得而始終之分明故也。及後世之亂，僭偽興而盜竊作，由是有居其正而不能合天下於一者，周平王之有吳、徐是也；有合天下於一而不得居其正者，前世謂秦為閏是也。由是正統之論興焉。

自漢而下，至於西晉，又推而下之，為宋、齊、梁、陳。自唐而上，至於後魏，又推而上之，則為夷狄。其帝王之理舛，而始終之際不明，由是學者疑焉，而是非不公。非其不公，蓋其是非之難也。自周之亡，迄於顯德，實千有二百一十六年之間，或理或亂，或取或傳，或分或合，其理不能一概，是以論者於此而難也。大抵其可疑之際有四，其不同之說有三，此論者之所病也。

何謂可疑之際？周秦之際也，漢、魏之際也，東晉、後魏之際也，朱梁、後唐之際也。

秦親得周而一天下，其跡無異禹、湯，而論者黜之，其可疑一也。王莽得漢而天下一，莽不自終其身而漢復興，論者曰偽，宜也。魏得漢而天下三分，論者曰正統，其可疑二也。以東晉承西晉，則無終，以周、隋承元魏，則無始，其可疑三也。梁之取唐，無異魏、晉，而梁為偽。劉備漢之後裔，以不能一天下而自別稱蜀，不得正統，可也。後唐非李氏，未嘗一天下，而正統得之，其可疑四也。何謂不同之說三？有昧者之論，有自私之論，有因人之論。

正統之說肇於誰乎？始於《春秋》之作也。當東周之遷，王室微弱，吳、徐並僭，天下三王，而天子號令不能加於諸侯，其《詩》下同於列國，天下之人莫知正統。仲尼以為周平雖始衰之王，而正統在周也。乃作《春秋》，自平王以下，常以推尊周室，明正統之所在。故書王以加正月而繩諸侯。王人雖微，必加於上，諸侯雖大，不與專封，以天加王，而別吳、楚。刺譏褒貶，一以周法。凡其用意，無不在於尊周。

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旨，遂曰黜周而王魯。或曰起魯隱之不正，或曰起讓國之賢君，泥其說於私魯。殊不知聖人之意在於尊周，以周之正而統諸侯也。至秦之帝，既非至公大義，因悖棄先王之道，而自為五勝之說。漢興，諸儒既不明《春秋》正統之旨，又習秦世不經之說，乃欲尊漢而黜秦，無所據依，遂為三統五運之論，詆秦為閏而黜之。夫漢所以有天下者，以至公大義而起也。而說者直曰以火德當天統而已。甚者，至引蛇龍之妖，以為左驗。至於王莽、魏、晉，直用五行相勝而已。故曰昧者之論也。

自西晉之滅，而南為東晉、宋、齊、梁、陳，北為後魏、後周、隋。私東晉者曰：隋得陳，然後天下一。則推其統曰：晉、宋、齊、梁、陳、隋。私後魏者曰：統必有所受。則正其統曰：唐受之隋，隋受之後周，後周受之後魏。至其甚相戾也，則為《南史》者詆北曰虜，為《北史》者詆南曰夷。故曰自私之論也。

夫梁之取唐，無異魏、晉之取也，魏、晉得為正，則梁亦正矣。而獨曰偽何哉？以有後唐故也。彼後唐者，初與梁為世仇。及唐之滅，欲借唐為名，托大義以窺天下，則不得不指梁為偽，而為唐討賊也。而晉、漢承之，遂因而不改。故曰因人之論也。

以不同之論於可疑之際，是以是非相攻，而罕得其當也。《易》曰：「天下之動，正夫一。」夫帝王之統，不容有二。而論者如此，然搢紳先生未嘗有是正之者，豈其興廢之際，治亂之本難言與？自《春秋》之後，述者多焉，其通古今、明統類者希矣。司馬子長列序帝王，而項羽亦為《本紀》，此豈可法邪？文中子作《元經》，欲斷南北之疑也，絕宋於元徽五年，進魏於太和元年。是絕宋不得其終，進魏不得其始。夫以子長之博通，王氏之好學，而有不至之論，是果難言與！若夫推天下之至公，據天下之大義，究其興廢，跡其本末，辨其可疑之際，則不同之論息，而正統明矣。

## 白话译文

《传》说“君子以居正为重大”，又说“王者以统一为重大”。正，是用来纠正天下的不正；统，是用来聚合天下的不一。由于不正与不一，然后正统的议论才产生。尧、舜的相传，三代的相代，有的是凭极其公正，有的是凭大义，都得到了天下的正，聚合天下于一体，所以君子不去议论，因为帝王的道理得当而始终的分明是清楚的。到了后世混乱，僭伪兴起而盗窃发生，因此有居其正却不能聚合天下于一体的，周平王有吴、徐就是这样；有聚合天下于一体却不能居其正的，前世说秦为闰就是这样的。因此正统的议论兴起了。

从汉以下，到西晋，又往下推，是宋、齐、梁、陈。从唐以上，到后魏，又往上推，则是夷狄。帝王的道理错乱，而始终之际不明，因此学者疑惑，而是非不公。不是不公，是是非难以判定。从周灭亡，到显德，实在是一千二百一十六年之间，或治或乱，或取或传，或分或合，其道理不能一概而论，所以论者在这里感到困难。大概可疑之际有四个，不同的说法有三种，这是论者所忧虑的。

什么叫做可疑之际？周秦之际，汉、魏之际，东晋、后魏之际，朱梁、后唐之际。

秦亲自得到周而统一天下，它的迹象与禹、汤没有不同，而论者贬黜它，这是可疑的第一点。王莽得到汉而天下一统，王莽没有自己终其身而汉复兴，论者说是伪，是应该的。魏得到汉而天下三分，论者说是正统，这是可疑的第二点。以东晋承接西晋，则无终，以周、隋承接元魏，则无始，这是可疑的第三点。梁取得唐，与魏、晋没有不同，而梁为伪。刘备是汉的后裔，因为不能统一天下而自己别称蜀，不得正统，是可以的。后唐不是李氏，未曾统一天下，而正统归于它，这是可疑的第四点。什么叫做不同的说法有三种？有愚昧者的议论，有自私的议论，有因袭他人的议论。

正统的说法从谁开始？始于《春秋》的创作。当东周迁徙，王室微弱，吴、徐都僭越，天下有三个王，而天子的号令不能加到诸侯，其《诗》下同于列国，天下的人不知道正统。仲尼认为周平虽然是开始衰落的王，而正统在周。于是作《春秋》，从平王以下，常用来推尊周室，表明正统所在。所以书王以加正月而约束诸侯。王人虽然微贱，必加于上，诸侯虽然强大，不给予专封，以天加王，而区别吴、楚。讽刺褒贬，一律用周法。凡其用意，无不在尊周。

而后来的学者不明白其旨意，于是说贬黜周而王鲁。或者说起于鲁隐公的不正，或者说起于让国的贤君，拘泥其说于私鲁。殊不知圣人的意思在于尊周，以周的正而统诸侯。到秦称帝，既非至公大义，因而背弃先王之道，而自己造五胜之说。汉兴，诸儒既不明白《春秋》正统的旨意，又熟习秦世不经之说，就想尊汉而贬黜秦，无所依据，于是造三统五运的论说，诋毁秦为闰而贬黜它。汉之所以有天下，是以至公大义而起的。而说者只说以火德当天统而已。甚至，至于引蛇龙之妖，作为左证。至于王莽、魏、晋，直接用五行相胜而已。所以说这是愚昧者的议论。

从西晋灭亡，而南为东晋、宋、齐、梁、陈，北为后魏、后周、隋。偏私东晋的人说：隋得陈，然后天下一统。则推其统说：晋、宋、齐、梁、陈、隋。偏私后魏的人说：统必有所承受。则正其统说：唐受之隋，隋受之后周，后周受之后魏。至于他们极其相违背，则作《南史》的人诋毁北为虏，作《北史》的人诋毁南为夷。所以说这是自私的议论。

梁取得唐，与魏、晋取得没有不同，魏、晋得为正，则梁也正了。而独说伪是为什么？因为有后唐的缘故。那后唐，初与梁为世仇。到唐灭亡，想借唐为名，托大义以窥伺天下，则不得不指梁为伪，而为唐讨贼。而晋、汉承接它，遂因而不改。所以说这是因袭他人的议论。

以不同的议论在可疑之际，所以是非相攻，而很少得到恰当。《易》说：“天下的动，正于一。”帝王的统，不容有二。而论者如此，然而搢绅先生未曾有是正的，难道兴废之际，治乱之本难说吗？从《春秋》之后，述者很多，其中通古今、明统类的很少。司马子长序列帝王，而项羽也为《本纪》，这岂可效法呢？文中子作《元经》，想断南北的疑，绝宋于元徽五年，进魏于太和元年。这是绝宋不得其终，进魏不得其始。以子长的博通，王氏的好学，而有不至之论，这果然难说吗！若推天下的至公，据天下的大义，究其兴废，迹其本末，辨其可疑之际，则不同之论息，而正统明了。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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