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稿自敘》

高叔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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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晉陽稿自敘》曰:「

嘉靖癸巳

,余始出為山西參政。春去都,繇漕河溯汳歸,上蘇門山,以其秋杪乃履官。屬歲飢,奉役往來遼、沁、汾、潞之間,無寧日。逾年冬,朝京師。其明年歸,復自汳入晉,軌轍所臨殆遍焉,亡不再至者。復逾年,乃轉為湖廣按察使,可謂久矣。余本農夫,每造山田林壑,蓄志所感,慨然太息,歸心萌作,發為篇詠。又多戎馬邊陲之警,其詩率著於驛壁,吏從旁書之,都為一卷,略無去取,觀之可以考歲月動定所繇。自余之出,友朋亡省記余在山西者,縱記之,豈復知其勞且久者乎?雖余亦且忘其久,何則?居間亡事,優游暇豫,則視日舒長,今卒卒簿書,朝也疲於應事,夕則偃臥於室,擾擾不知夢所之,少暇不過玩日自解,如此而豈復知時久速耶?夫吾且忘我,而又誰之求。取觀所作篇,恍不自憶。雖然,苟書是以視同游,庶嘗有省記余者。詩凡九十首。是歲丁酉仲夏望日。」

白话译文

《晋阳稿自叙》中说:“

嘉靖癸巳年

,我才出任山西参政。春天离开都城,沿着漕河逆流而上经过汴水回乡,登上苏门山,在那年秋末才到任就职。恰逢年成不好,奉命在辽、沁、汾、潞之间往来奔波,没有安宁的日子。过了一年冬天,到京城朝见。第二年回来,又从汴水进入山西,车辙足迹所到之处几乎遍及全省,没有不再到过的地方。又过了一年,才转任湖广按察使,可以说任职很久了。我本是农夫,每当走到山间田野林壑之地,心中积存的感触便涌起,感慨叹息,归乡的念头开始萌发,便写成诗篇。又多有战马边陲的警报,那些诗大多写在驿站的墙壁上,小吏从旁抄录下来,汇成一卷,大致没有删减取舍,看它可以考察岁月行止的缘由。自从我出仕以来,朋友中没有记得我在山西的,即使记得,又怎能知道我既劳累又任职长久呢?即使我自己也快要忘记任职之久,为什么?闲居无事时,悠闲安乐,就感觉日子舒缓漫长;如今匆匆忙忙于文书簿册,早晨疲于应付事务,晚上就躺卧在室里,纷扰中不知道梦到哪里去,稍有空闲不过是玩赏时日自我宽解,这样又怎能知道时光的久或速呢?我尚且快要忘记自己,又去要求谁呢?拿来观看所作的诗篇,恍恍惚惚自己也不能回忆。虽然如此,假如写下这些用以给同游之人看,或许会有记得我的人。诗共九十首。这年丁酉年仲夏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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