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宰相薦皇甫湜書

相公阁下。我私下认为燕国公张说登朝辅佐圣明之君，使天下安宁，推诚心广泛求贤，虚心接纳下士。房太尉从平民在门下被提拔，张曲江从寒门在岭底显露才华，而相继传播美史，继承佩戴相印，能光大勋德，不辱没被称扬。后来的朝中名望，因此受到激励，不把二公并列而推崇燕国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杂处于众人之中，与下辈同等。要建造大厦的栋梁，那么细微之处才显得轻；要雕琢装饰珪璋，那么蒙昧尚未显耀。器物已经光亮，持它在耳目之前，传于后世而无人能比；名节兼具重大，用它在身世之后，仰慕古人而超群绝伦。这难道是推算历法、考察星步所能做到的吗，是隐藏过去预知未来的征兆吗？大概是用书信片言相合，用考察事迹确定相貌来申明，是灵异五行所凝聚的精华，是文章心灵所造就的形体。著诚居业，从隐微到显明；观心择术，从粗浅到精微。用这个来求取，就能坐定万方之内，立断百代之下。其术既已确定，其道非常明白。

我私下见到前进士皇甫湜，年三十二岁，学问穷尽古训，文词秀出人文，脱略章句，简斥枝葉。游历百家而广泛阅览，折服它们使之归于正道；囊括六义而疾驰，讽诵它们使之合于雅正。如果坚定他的操守，不怕嚣嚣的诽谤；修养他的践立，不被纷纷的赞誉所诱惑。孟轲排斥杨、墨的心志，扬雄尊崇孔颜的志向，形貌已立，果决于将然。至于用心合论，操笔注简，排斥百家的杂说，判别九流的纷乱，摘出它们的舛驳，趋向平坦大道，征合理轴，遣词如波，无不蹈正超常，曲畅精旨。放在石渠阁，必有刘向那样刊正群言；列在东观，必有班固那样勒成汉史；用于奏议，必有贾谊那样兼对诸生。上天既然把明察委付给这个人，如果回护其道，未能按轮而驱，那么就必混翼于天池，餐精于沆瀣，持矰缴的人从而称道他，固然来不及了。倘若能游于门下，相信他的才能，相公得到徇公之名，有摭奇之实，后进幸甚！

舍人驾车是贱役，还能通达扫门之事；祢衡雕虫小技，还能遇到非常的举荐。如今我辱奉恩顾，实在百倍于舍人之类，皇甫湜蕴积才志，固然百倍于祢衡之量。处厚有百舍人之势，不能达百正平之心，正急切地恃私于门馆，明者看来，其耻非一。惧愚瞽不尽，谨缮其书论赋合八首，用来卜可否。轻渎严威，下情不胜战惧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