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天萬戶張公勳德第二碑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元好问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辛亥年冬天，行军千户贾侯辅拿着《顺天路军民万户张公勋德碑》给我看，对我说：“这是内翰滹南王君从之的文辞。自从战乱以来，我公为我们州披荆斩棘，建立城市，保全聚集，开辟田野，恢复官府，兴举典制，摧毁强横，抚恤孤弱，使暴露尸骨的战场重新成为乐土，他对州人的恩德非常深厚。像我贾辅这样不聪敏的人，也得以秉承公的成算，尽自己微薄之力，侥幸先为参佐，身佩金紫，图谋报答的心意，片刻不忘，却始终没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姑且采纳境内士人百姓、老人、偏将、部曲的心意，就公那些显明显赫、在人们耳目中的事迹，刻在金石上，以昭示永久。王君认为公的功业伟大，而赞赏我们这些人的诚意和一致，所以乐意称道。凡是我公率领族属，保卫壁垒，从西山之东的流堝，以功令定兴，到节度雄州，跟从经略使苗公道润。等到贾瑀贼杀道润，公杀贾瑀报仇，解散他的余党。戊寅年秋天，策名天朝，以功加荣禄大夫，统帅河北东西路，以宝书赐命，从千户升万户，佩金虎符，顺天另为一道，这些已经记载了。只是这碑的建立将近二十年，而公的功勋积累日益兴盛，而都是王君没见过的，我这点心意，大为不满。考察古人，起初治理一邑，进而镇守一州，开始率领千人，最终统率百万之众，像惠政，像战功，见于褒述的，不止一处，所以有大书、特书、屡书的话，朝论认为是美谈，史臣凭借它作为实录，珪爵、旂常、鼎钟、竹帛由此张本。像我们张公，闪耀河山的灵秀，际会龙兴的运数，开拓疆宇，为国家虎臣，治理百姓掌管官职，威惠并举，而英声茂实，百不宣一。其余的褒赞之义，能没有未尽吗？现在把写碑的事嘱托给您，希望以第二碑来充实它。”我以不丰厚的文才，不足以列于王君之后，推辞不敢当，而贾侯请求更加坚决，估计不可以最终推辞，于是勉力为之依次叙述。

当初，公下东流、驻军满城时，满城小而残缺，且没有防御准备，帐下才几百人。恒山公武仙会合镇定深冀的步兵一万、骑兵五百来攻，公让老幼妇女乘城，率领壮士出战，敌人不能取胜，但也没有退去。过了几天，公料想他们年老而且懈怠，派人假装运辎重，声称救兵到了，从西山拖着柴扬尘，在后面鼓噪，武仙的军队果然惊溃。公追击他们，遗尸数十里。这年六月，军市川帅牛显结高阳公张甫、河间公众哥等军数万人来攻，公登城拒战，被流矢射中。敌人大呼说：“射中张某了！”公不为所动，开城门出战，张甫、众哥都败走，由此祁阳、曲阳、鼓城诸将帅投降的二十多城。

易州守卢应御下急躁，吏卒常想作乱，畏惧公不敢发动。公北去觐见，驻扎在宣德，这群不法之徒就围着卢应的宅第攻打，卢应挺身逃脱，妻子儿女都被他们俘虏，又大肆抢掠州中，于是占据西山的马头寨。公听说后，立即丢弃辎重向南，问路人，得知贼人的要害叫六门堂，派部曲任德等暗中抓了守者而反据其地，所以贼人没有察觉。公先与任德约定说：“我在寨下举火，你就发声。”于是率兵到寨下，数说贼人叛逆，并告诉他们说：“能带卢应家属来投降的，当饶你性命，不然就无遗类了。”贼人又笑又骂说：“卢应妻子非白金三千两不可得，竟想让我们投降吗？”公大怒，呼喝他们说：“我问你们三次，不听从，就攻打你们了。”问了三次，竟不回应，就举火攻打。任德等如约转石击寨中，贼人大惊，以为从天而降，窘迫无处可逃，束手就缚，公归还卢应妻子，诸贼全部碎割杀死。沿山反侧，鹿儿、和和、美女、担车、堵墙、百峰、东西五峰、苑家、西水、姑姑堝、红花谷、闪堂、水谷、白虹、白家、野狸诸寨，望风降附。等到武仙以兵来犯，公与他战，一个月共十七胜，每胜必斩首千余级。于是公的威名震动河朔了。

丁亥年春天，因为满城狭隘，移军顺天。顺天焚毁之后，成为空城十五年了。公在荒秽中设置行幕，每天以营建为事，接着得到计议官毛居节共同经营规划，民居官府截然一新。于是引鸡距一亩二泉，挖穴入城，建亭榭、建池台，比山阳则没有蒸郁之酷，比历下则没有卑湿之患。此州于是成为燕南一大都会，不再有塞垣的旧貌了。京城之役，守者屡次出城接战，我军不能前进。一天，公披重铠，跃马横戈而出，大呼对诸帅说：“公等平时欺凌同列，以骁勇自名，如今却退缩不进，亏丧声实，气岸在哪里？能跟从我，就一同入阵。不然，以后应当尊敬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诸帅没有响应，公就驰入阵中，呼声所及，无不披靡，出入数次，而气益壮。归德之役，城中兵夜袭营，并堤而进，锋芒甚锐。北面守者，不战而走，多溺水死。西北一军，不久也奔溃。公命军士系舟南岸，表示没有返回之意，于是告诉他们说：“我辈得到船也不能渡，渡了也不能免，只有决死而已。”众心才安定。命一卒执旗立在堤上，诸军隐在堤后自蔽，等敌人下船，就用力卷击他们。敌人果然不敢下，公命军士先渡，将校次之，公殿其后，竟不失一卒而还。

汝南之役，宋人听从节制，我想决柴潭，城中兵在南门外列阵决死战，宋兵观望不进。公率步兵二十余人涉水入阵，左右荡决，没有敢挡其锋的，诸军认为他雄壮。徐州之役，攻久不下，宋人出战，大帅大赤命令说：“田四帅先入，不能，则张公继之；又不能，则我当往。”不久田不能入，公率死士五十人迎击他们，在分水楼下战斗，敌人退走，公追到子门，俘获数人。第二天急攻西南角，城墙已毁缺，敌人用重门覆盖，攻者不能上。公招募死士乘城，拥一卒起推置在门上，城随之陷落，论功第一。邳州之役，诸军筑垒环绕其外，城中危迫，溃围而出，望见公旗帜，就进犯别帅军。公率兵救援，敌人不能出。又进犯另一军，公又救援，敌人终于败退，而诸军也依赖他得以保全。枣阳之役，公夺取傅城军垒二，又夺取外城据守。城中人开南门出，诸军用木栅防御，公绕出其后，敌人大溃，众十余万，多溺死濠水，余军西走，又被史侯袭击，而公横扫他们。皇太子认为他勇壮，而惋惜他的材力，传呼制止他，而公战愈力，直到宋兵尽才停止。郢州之役，城陷，州人夺西门出走，前临汉水，公乘胜拥逼他们，溺水者像山岗一样。曹武之役，公将度九里关。有人说关路险恶，宋必设伏，不如等候大军，与他们一同前进。公说：“出其不意，可以得志。如果止而不进，被他们先占，建瓴而下，我们能得便吗？”于是率二十骑直前，果然得关。宋兵发觉，从西山之间翼而下，我军正休息，没料到敌人到，士都轻衣无铠甲，仓促被围，都仓皇失措。公单骑驰突，溃围而出，宋军不敢迫近，于是屯驻曹武北的长封岭，结阵而居，战守不易，沿山保聚，都攻下之，连破濒江诸二十余所。

秋八月，攻洪山，与宋大军相遇，从早到晚，宋军溃败，斩统制官十三人，脱走的才一人罢了。光州之役，大帅令公取敌垒，因为公喜欢深入，告诫不要亲自去。而公总是亲自去，垒既攻下，第二天城就投降。黄州之役，道出三山寨。寨高险不可上，公率众攻。战斗刚交，公引数卒暗中观察要害处，就引还。夜四鼓起，黎明到寨下，正逢天大雾，咫尺不相辨，公说：“这是天助。”就取昨天所看的路，发石伐木，横戈而先。敌人殊死斗，公奋力击之，斩获数万，自相践踏，坠崖谷而死的不可胜计，于是攻黄州。州西有大湖，叫张大，与江通流。公攻下之，得战舰万艘，选十分之一，顺流而下，沿江接战，十天才到城下，在西北角扎营。有乘小舟来窥探的，公料想说：“这必定是想伺吾隙来攻。”于是分军为三，一部分沿江路为侦伺，一部分伏在赤壁下，公自将一军列阵等待。这夜，宋果然水陆并进，公拦击他们，宋军不能前进。正逢我军会合，并力攻之，不战而溃，往往溺水死，生擒的还有数百人。州东门防御甚坚，矢石如雨，诸军为之稍退。大帅命公取之，公披重铠，率死士三十余人，奋戈而入，守者为之夺气。宋人请和，于是班师还。到淮水南岸，有保聚叫张家寨，军民十万余。诸帅商议立炮攻之，公说：“不必这样。”独率一军攻之，顾盼之间，守卒崩溃，诸将慑伏，都自认为不及。

滁州之役，公从北观来，带二百人向南。当时庐、泗、盱眙、安丰、濠州之间，都是宋重兵驻宿，斥候交错，屯戍相望，有以四千骑敛退的。有人劝公不要去，公不回顾，且战且前，一天独骑进入一保聚，遇到敌兵二千余人环射他，箭著铠甲像刺猬，公驰突回旋，每射必中，敌人不能近。良久，从兵到，合击之，敌人被歼灭，于是会合滁的军队。当时大帅因为城久攻不下，商议解围，公上前请求说：“我出身细微，猥蒙宠遇，擢任非次，有什么功劳能承受？况且新被异恩，图报无所以，知道大军在此，所以转战来会。实在不能奋力在诸君之后，就匆匆北归，将不违背初心吗？请身率士卒，以决一战，虽死不恨。”帅认为他义而听从。公驰入围中，激石中其鼻，大帅说公不能战，合军继之，公裹伤跃马而出，帅制止他，他不顾，率锐卒先登，城于是拔。自大河放而南，杞为中潭，东连淮海，浩瀚无际。国朝正有事南鄙，彼争利舟楫间，几乎没有宁岁。朝议以杞为上流，不以大将镇守，则一苇所航，河不能广了。公以甲辰岁被朝命节制河南路军马，因地之形，杀水之势，筑为连城，分戍战卒。冲要既固，奸谋坐屈。艟艨有横截之阻，而走舸无奔轶之便。北安濮、郓，西固梁、豫，公之力为多。

当初大军从滁还，宋境连年遭兵，民物萧条，耕稼俱废。我军为因粮之计，起初不以馈饷自资。等到军还，间关千里，道堇狼藉，公一军先事为备，所以独无饥色。许、郑之间，也有储蓄，虽然其他帅军，也被赡给。军兴以来，贾人出子钱求赢余，岁有倍称之积，如羊出羔，今年而二，明年而四，又明年而八，到十年就累而千。调度之来，急于星火，必借贷以输之。债家执券，日夕取偿，至于卖田业、鬻妻子有不能给的。公哀而怜之，与真定史侯论列上前，乞求债家取赢，一本息而止。圣度宽明，随赐开允，德音四布，海宇欣幸。

当初移剌、众哥、张甫、牛显都曾与公为敌，既死，其妻子流离，无所托付，公求得他们，都厚为存恤。牛显长子国祥，以材具署为郡守，次黑子为大官所俘，公贿赂以金缯，仅乃得归，仍岁有白金之输。其余完复离散、婚嫁孤幼、周急继困、扶病助丧的，日月不绝，大概不可以十百计。人只知公席百胜之功，以取专面之贵，威望崇重，见者起立拜揖，或周章失次，而不知寇夺略平之后，日与文儒考论今古，见仁民爱物之事，就欣然慕之。恩拊吏民，恒若不及，虽笞罚之细，也未曾妄加，所谓仁心为质，要其终而后见的。

我是老经生罢了，哪里足以知兵？因为公的缘故，曾妄论之：天地一气，万物一体，同仁一视，应该莫如三代圣人。现在见于书，则说“天吏逸德，火炎昆岗”，又说“前徒倒戈，血流漂杵”，信这些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以吗？三代以来，将兵者何止千万人，谁不想不鼓不成列，不擒二毛，旷然为仁义之举？然而百姓按堵，独称忠武侯；市不易肆，独称李良器。其余岂都乐战嗜杀、执凶器而履危道、得已而不已吗？还是所遭之时，有同有不同呢？我既件列公的事，且系之以诗，使并刻之。其诗说：

朔方幽都，燕称北门。土风厚完，海山雄吞。战国荆高，义烈言言。郁摧行歌，风流犹存。维清河公，殆车骑诸孙。躯干中人，勇则孟贲。大安失邦，南渡崩奔。公乘其时，万夫櫜。乾龙天飞，霆裂厚坤。有盘者螭，俪景同翻。天子倚公，宣力四方。虎节麟符，以长戎行。太行西东，在所寇攘。盗贩黥髡，自为侯王。妖狐夜号，平民昼藏。千里萧条，道堇相望。翩翩一军，诛锄暴强。指以神锋，孰我敢当？扇灵风之威，诃禁不祥。曾是冰天，化而春阳。王旅寔寔，频岁江濆。于光于黄，棘阳寿春。公不以大帅自居，而矢石必亲。出入行间，勇气益振。每战而辄得志，古难其人。公殿南藩，淮海与邻。中潬新城，矗若长云。吴儿艟艨，暮夜潜军。有扼其吭，去如惊麕。望见鼓旗，谓公江神。徐方既平，荆楚既同。觐于王庭，三接日隆。何以锡之，周戈彤弓。何以命之，侯国世封。臣拜稽首，天子之功。臣力方刚，臣报未终。教子若孙，惟孝与忠。布宣王灵，地天无穷。伐石西山，刻诗颂公。千年此碑，当配景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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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集》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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