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跋學士院御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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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列聖御製刻石龕,在玉堂北壁,扃鎖甚嚴。至和元年秋,余初蒙恩召為學士,嘗因事獨對便殿。先帝密諭將幸玉堂,及欲如祖宗時夜召學士,因問唐朝故事。余奏曰:「唐世學士以獻替為職業,至於進退大臣,常參密議,故當時號為內相。又謂之天子私人,其職在禁近,故唐制學士不與外人交通。比來選用非精,致上恩禮亦薄,漸見疏外,無異百司。若聖君有意崇獎,則當漸修故事。」予遂退而建言,不許私謁執政。時人喧然,共以為非。蓋流俗習見近事,不知學士為禁職,舊制不通外人也。
真宗時,劉子儀當直,既不為丁晉公草制。明日,晏元獻公入直,劉見晏來,遽趨以出,相遇不揖,掩面而過,蓋當時學士猶交直也。近時當直者多不宿,宿者暮入晨出,玉堂終日闃然,吏人共守空院而已。職隳事廢已久,自朝廷近臣皆不知故事,流俗不足怪也。因覽刻石,遂並記之於後。治平元年清明日。
院中名畫,舊有董羽水,僧巨然山,在玉堂後壁。其後又有燕肅山水,今又有易元吉猿及狟,皆在屏風。其諸司官舍,皆莫之有,亦禁林之奇玩也。余自出翰苑,夢寐思之。今中書、樞密院惟內宴更衣,則借學士院解歇。每至徘徊畫下,不忍去也。
白话译文
列圣御制刻石龛,在玉堂北壁,锁得很严。至和元年秋,我初蒙恩召为学士,曾经因事独自在便殿应对。先帝秘密告知将驾临玉堂,以及想要像祖宗时那样夜召学士,因而问唐朝旧事。我上奏说:“唐代学士以进献善言、废黜不善为职业,至于进退大臣,常参与密议,所以当时号称内相。又称天子私人,其职位在禁中近处,所以唐制学士不与外人交往。近来选用不精,以致上恩礼遇也薄,渐渐被疏远,与百官无异。如果圣君有意崇尚奖励,就应当逐渐修复旧例。”我于是退下建议,不许私自谒见执政。当时人喧然,都认为不对。大概是流俗习见近事,不知道学士是禁职,旧制不与外人相通。
真宗时,刘子仪当直,既不为丁晋公草制。第二天,晏元献公入直,刘见晏来,急忙快步而出,相遇不揖,掩面而过,大概当时学士还交接当直。近时当直的多不住宿,住宿的傍晚入早晨出,玉堂整天寂静,吏人共同守着空院而已。职事毁坏事务荒废已经很久,从朝廷近臣都不知道旧例,流俗不值得奇怪。因观看刻石,于是并记在后面。治平元年清明日。
院中名画,旧有董羽的水,僧巨然的山水,在玉堂后壁。其后又有燕肃的山水,如今又有易元吉的猿及狟,都在屏风上。各司官舍,都没有这些,也是禁林的奇玩。我自从出了翰苑,梦中都思念它们。如今中书、枢密院只有内宴更衣时,才借学士院解歇。每次到那里徘徊在画下,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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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