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子罕言利命仁論】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論曰：昔明王不興而宗周衰，斯文未喪而仲尼出，修敗起廢而變於道，扶衰救弊而反於正。至如探造化之本，賾幾深之慮，以窮乎天下之至精，立道德之防，張禮樂之致，以達乎人情之大竇。故《易》言天地之變，吾得以辭而係；《詩》厚風化之本，吾得以擇而刪；《禮》、《樂》備三代之英，吾得以定而正；《春秋》立一王之法，吾得以約而修。其為教也，所以該明帝王之大猷，推見天人之至隱。道有機而不得秘，神有密而不得藏，曉乎人儉，明乎耳目，如此而詳備也。然獨以利、命、仁而罕言，其旨何哉？請試言之。

夫利、命、仁之為道也，淵深而難明，廣博而難詳。若乃誘生民以至教，周萬物而不遺。草木賁殖而無知，所以遂其生；跂喙行息而不知，所以達其樂。物性莫不欲茂，則薰之以太和；人情莫不欲壽，則濟之以不夭。滯者導之使達，蒙者開之使明。衣被群生，贍足萬類。此上之利下及於物，聖人達之以和於義也。則利之為道，豈不大哉！函五行之秀氣，兼二儀之肖貌，稟爾至命，得之自天。厥生而靜謂之性，觸物而動感其欲，派而為賢愚，誘而為善惡，賢愚所以異貴賤，善惡所以定吉凶。貧富窮達，死生夭壽，賦分而有定，循環而無端。聖人達之，內照乎神明；小人逆之，外滅於天理。則命之為義，豈不達哉！又若兼百行以全美，居五常而稱首，愛人而及物，力行而能近。守而行之，一日由乎復禮；推而引之，天下稱乎達道。則仁之為理，豈不盛哉！噫！三者之說，誠皆聖人之深達，非難言之也。

《易》曰「乾以美利利乎天下」，又曰「利者義之和」。《中庸》曰「天命之謂性」，又曰「君子居易以俟命」。《係辭》曰「樂天知命，故不憂」。《禮記》曰：仁者天下之表，又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酌是而論之，則非不言也。然罕言及者，得非以利、命、仁之為道，微而奧，博而遠。賢者誠而明之，不假言之道也。愚者鮮能及之，雖言之，弗可曉也。故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又曰「仁則吾不知」者，舉一可知也。子貢以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者，誠在是乎。然則利、命、仁之罕言，由此而見矣。謹論。

## 白话译文

論文說：從前明王不興起而宗周衰敗，斯文未喪失而仲尼出現，修治敗壞興起廢弛而使道改變，扶持衰敗挽救弊病而返回正道。至於探究造化的根本，深究幾微深遠的思慮，來窮盡天下的至精，立道德之防，張禮樂之致，來通達人情的大竇。所以《易》說天地的變化，我得以用辭來繫聯；《詩》厚風化的根本，我得以選擇而刪定；《禮》、《樂》具備三代的精華，我得以定而正之；《春秋》立一王的法度，我得以約而修之。他作為教化，是用來包括明帝王的大謀，推見天人的至隱。道有機而不能秘藏，神有密而不能隱藏，明白於人儉，明察於耳目，如此詳細完備。然而唯獨以利、命、仁而很少言說，它的旨意是什麼呢？請試著說說。

那利、命、仁作為道，淵深而難明，廣博而難詳。至於誘導生民以至於教化，周遍萬物而不遺漏。草木繁茂繁殖而無知，所以順遂其生；跂喙行息而不知，所以通達其樂。物性沒有不想茂盛的，就用太和薰陶它；人情沒有不想長壽的，就用不夭折來救濟它。滯塞的引導使它通達，蒙昧的開啟使它明白。覆蓋群生，贍足萬類。這是上者的利下及於物，聖人通達它來和於義。那麼利作為道，豈不重大嗎！函含五行的秀氣，兼備二儀的肖貌，稟受你的至命，得之自天。其生而靜叫做性，觸物而動感其欲，分流而為賢愚，誘導而為善惡，賢愚所以區別貴賤，善惡所以定吉凶。貧富窮達，死生夭壽，賦分而有定，循環而無端。聖人通達它，內照乎神明；小人違逆它，外滅於天理。那麼命作為義，豈不通達嗎！又如兼備百行以成全美，居五常而稱首，愛人而及物，力行而能近。守而行之，一日由乎復禮；推而引之，天下稱乎達道。那麼仁作為理，豈不盛大嗎！唉！三者的說法，確實都是聖人的深達，不是難言的。

《易》說「乾以美利利乎天下」，又說「利者義之和」。《中庸》說「天命之謂性」，又說「君子居易以俟命」。《係辭》說「樂天知命，故不憂」。《禮記》說：仁者天下之表，又說「仁者右也，道者左也」。斟酌這些而論，就不是不言。然而很少言及，莫非是因為利、命、仁作為道，微妙而奧秘，博遠而深遠。賢者誠而明之，是不假言說的道。愚者很少能達到，即使說了，也不能明白。所以說「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又說「仁則吾不知」的，舉一可知。子貢以為「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的，確實就在這裡吧。那麼利、命、仁的罕言，由此可見了。謹論。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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