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十六衛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杜牧 体裁：poem ## 原文 國家始踵隋制，開十六衛，將軍總三十員，屬官總一百二十八員，署宇分部，夾峙禁省，厥初歷今，未始替削。然自今觀之，設官言無謂者，其十六衛乎。本原事跡，其實天下之大命也。始自貞觀中，既武遂文，內以十六衛畜養戎臣， 外開折衝果毅府五百七十四以儲兵伍。或有不幸，方二三千里為寇土，數十百萬人為寇兵，蠻夷戎狄，踐踏四作，此時戎臣當提兵居外。至如天下平一，暴勃消削，單車一符，將命四走，莫不信順，此時戎臣當提兵居內。當其居內也，官為將軍，綬有朱紫，章有金銀，千百騎趨奉朝廟，第觀車馬，歌兒舞女，念功賞勞，出於曲賜。所部之兵，散舍諸府，上府不越一千二百人， 三時耕稼，襏 襫 耞 耒，一時治武，騎劍兵矢。裨衛以課，父兄相言，不得業他。籍藏將府，伍散田畝，力解勢破，人人自愛，雖有蚩尤為師，雅亦不可使為亂耳。及其當居外也，緣部之兵，被檄乃來，受命於朝，不見妻子，斧鉞在前，爵賞在後，以首爭首，以力搏力，飄暴交捽，豈暇異略？雖有蚩尤為師，雅亦無能為叛也。自貞觀至于開元末百三十年間，戎臣兵伍未始逆篡，此聖人所能柄統輕重，制障表裏，聖算神術也。 至於開元末，愚儒奏章曰：「天下文勝矣，請罷府兵。」詔曰：「可。」武夫奏章曰：「天下力強矣，請搏四夷。」詔曰：「可。」於是府兵內鏟，邊兵外作，戎臣兵伍，湍奔矢往，內無一人矣。起遼走蜀，繚絡萬里，事五強寇， 十餘年中，亡百萬人，尾大中乾，成燕偏重。 而天下掀然，根萌燼燃，七聖旰食，求欲除之且不能也。由此觀之，戎臣兵伍豈可一日使出落鈐鍵哉！然為國者不能無也。居外則叛， 居內則篡， 使外不叛，內不篡，兵不離伍，無自焚之患，將保頸領，無烹狗之諭，古今已還，法術最長，其置府立衛乎！ 近代已來，於其將也，弊復為甚。人囂曰廷詔命將矣，名出，視之率市兒輩，蓋多賂金玉，負倚幽陰，折券交貲所能也，絕不識父兄禮義之教，復無慷慨感概之氣。百城千里，一朝得之，其強傑愎勃者，則撓削法制，不使縛己，斬族忠良，不使違己，力壹勢便，罔不為寇。其陰泥 巧狡者，亦能家算口斂，委於邪幸，由卿市公，去郡得都，四履所治，指為別舘。或一夫不幸而壽，則戛割生人，略匝天下。是以天下每每兵亂湧溢，齊人乾耗，鄉黨風俗，淫窳衰薄，教化恩澤，壅抑不下，召來災沴，被及牛馬。嗟乎！自愚而知之，人其盡知之乎？ 且武者任誅，如天時有秋；文者任治，如天時有春。是天不能倒春秋，是豪傑不能總文武。是此輩受鉞誅暴乎？曰於是乎在。某人行教乎？曰於是乎在。欲禍蠹不作者，未之有也。伏惟文皇帝十六衛之旨，誰復而原，其實天下之大命也，故作《原十六衛》。 ## 白话译文 国家开始沿袭隋朝制度，开设十六卫，将军总共三十员，属官总共一百二十八员，官署分部，夹峙在禁省，从最初到现在，没有废除削减。然而从今天看来，设官说没有意义的，大概就是十六卫吧。推原事迹，它其实是天下的大命脉。从贞观年间开始，既已武遂文，对内用十六卫蓄养武臣， 对外开设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来储备兵伍。或有不幸，方圆二三千里成为寇土，数十百万人成为寇兵，蛮夷戎狄，践踏四方，这时武臣应当提兵居外。至于天下平定统一，暴乱消除，单车一符，将命四走，没有不信顺，这时武臣应当提兵居内。当他们居内时，官为将军，绶带有朱紫，章有金银，千百骑兵趋奉朝庙，第观车马，歌儿舞女，念功赏劳，出于曲赐。所部的兵，散居各府，上府不超过一千二百人， 三时耕稼，披 着 耞 耒，一时治武，骑剑兵矢。裨卫以课，父兄相言，不得从事其他。籍藏将府，伍散田亩，力解势破，人人自爱，虽然有蚩尤做老师，也当然不能使他们作乱。等到他们当居外时，沿部的兵，被檄才来，受命于朝，不见妻子，斧钺在前，爵赏在后，以首争首，以力搏力，飘暴交斗，岂有闲暇另有异谋？虽然有蚩尤做老师，也当然不能叛乱。从贞观到开元末一百三十年间，武臣兵伍从未逆篡，这是圣人能柄统轻重，制障表里，圣算神术。 到了开元末，愚儒奏章说：「天下文胜了，请废除府兵。」诏书说：「可。」武夫奏章说：「天下力强了，请搏击四夷。」诏书说：「可。」于是府兵内铲，边兵外作，武臣兵伍，湍奔矢往，内无一人了。起辽走蜀，缭绕万里，事奉五个强寇， 十多年中，死亡百万人，尾大中干，成燕偏重。 而天下掀然，根萌烬燃，七圣晚食，求欲除掉它且不能。由此看来，武臣兵伍岂可一日让他们出落铃键呢！然而为国者不能没有。居外就叛， 居内就篡， 使外不叛，内不篡，兵不离伍，无自焚之患，将保颈领，无烹狗之谕，古今以来，法术最长，就是置府立卫吧！ 近代以来，对于将，弊病更甚。人喧嚷说朝廷诏命将了，名字出来，看他们大率市井儿辈，大概多贿赂金玉，倚仗幽阴，折券交赀所能做到，绝不懂父兄礼义之教，又没有慷慨感慨的气概。百城千里，一朝得到，那些强杰愎勃的人，就阻挠削弱法制，不让束缚自己，斩族忠良，不让违背自己，力壹势便，无不作寇。那些阴泥 巧狡的人，也能家算口敛，委于邪幸，由卿市公，去郡得都，所治的四境，指为别馆。或一夫不幸长寿，就戛割生人，略匝天下。所以天下每每兵乱涌溢，齐人干耗，乡党风俗，淫窳衰薄，教化恩泽，壅抑不下，召来灾沴，波及牛马。唉！自我愚人知道，人们都尽知道吗？ 况且武者任诛，如天时有秋；文者任治，如天时有春。这是天不能倒春秋，这是豪杰不能总文武。这是这辈人受钺诛暴吗？说在这里。某人行教吗？说在这里。想要祸蠹不发生，没有的事。伏惟文皇帝十六卫的旨意，谁再推原，它其实是天下的大命脉，所以作《原十六卫》。 ## 收录目录 - 《樊川文集》 · 卷02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d6e955d9ba611cd7c46af027476999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