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舊園賦（並序）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佚名
体裁：fu

## 原文

餘行年十八，歲當上元辛丑，盜入洛陽，三河間大塗炭。因竄身東下，旅於吳越，轉徙厄難之中者，垂二十年。上嗣位歲，應詔詣京師。其年夏，除東宮校書郎，遂請告歸覲於江南。八月，過崤澠，次於新安東南十數裏，舊居在焉。時歲滋遠，荊榛蕪翳，喬木蒼然，三徑莫辨。訪鄰老而已盡，眄庭柯以沾衣。情之所鍾，可勝歎耶？夫懷舊之誌，在昔所不免。聖如尼父，達若莊叟，且有歸與之歎，悵然之思。予蓬艾存乎胸中，喜懼形於膝下。寓江海之遐阻，念歸來而不得。思潘園板輿之樂，陶野巾車之遊。願言莫展，一食三歎。至是當秋日蕭索，征途浩渺，棟宇摧落，曾不得乎少留。心之憂傷，又加於他日一等。遂作賦紀事，以過舊園命篇。其辭曰：

白露既戒夫清秋。爰駕言而東邁，漫征路之悠悠。且予發乎新安，曆函關之舊邱。灌叢林以相屬，披一徑而可求。闃裏巷之罕人，辨原田而莫由。堂除既缺，衡宇亦折。樹蔽戶而稍稍，水衝隄而活活。駭獸群起，頹墉四達。識舊井於庭隅，吊重蘿於木末。既循省而顧慕，愈辛酸而慘怛。何纏迫而求所安，激予哀而不可遏也？

昔予生之三歲，值虜之衝奔。徙穹廬於華縣，蒙郊廟於氛昏，皇遊蜀川，帝出朔原。屍逐才血，烏丸又屯。俄四逆之薦凶，扇熛炭而爇黎元。予既幼舍此居業，慮性命之所存。始竄跡於許都，又逃刃於夷門。沿汴水之湯湯，棹淮波之翻翻。荷聞詩之前訓，迫馳役而不敢言。截淛河以徑度，趣諸越而休止。在長洲與蘭陵，亦一閏而三徙。嫋嫋兮秋風，湛湛兮春江，傷吾心其何已。皇八葉之禦極，亦既安此寰中。浮窳繽其來歸，真獨鬱猶未通。

洎大曆之二七，六龍忽其上升。赫元聖之統天，敷太和於黎蒸。建皇極以成化，啟公車以選能。予筮遇《觀》之六四，聿投跡於雲羅。謬試言於內殿，俾典校乎承華。聆聖賢之休風，仰墳籍之長圃。與世道而遊息，實人倫之憲矩。史正直以終始，蘧卷舒於嘿語。展甘黜而不去，莊頤神以遐舉。諒修已之異宜，各宏道而得所。矧微生之庸拙，胡可嫚夫出處。眇江湖之漂蕩，廢田裏於草莽。苟將愜乎予思，孰辨夫懷安之與懷土？伊吾土之所安，乃陋狹而在斯。實舊德之師儉，庶後昆以易持（高祖父趙王府記室宜春公洎曾王父侍御史府君已降三世居陸渾，有田不過百畝。開元中，為大水所壞，始徙於函關）。其始也，桑柘接連，蔬果芳滋。彼茅軒與甕牖，亦寒燠之攸宜。羌百歲而員居，未幾而亂雜，二十載而一來，蕪穢而莫治，駐周覽而未已。又旋指於江湄曾是追感於平生，孰不悲傷而涕洟。抑聞夫促仲長之園，麵流水而覽平原。遭世緒之溷濁，竟初懷之罕存。又聞夫郭泰之德不違親，貞不絕俗。當罻羅之周布，竟淳白而不辱。何天宇之交泰，蹇予生之孱獨。退無庇跡之所，進靡代耕之祿。慨舍此而不留，徒仰高於前躅。日宛晚而命駕，恨盤桓以出穀。慮將歸之或迷，吾斯誌夫喬木。

亂曰：所居而安，易之序兮。曆聘懷歸，孔之慮兮。粵予庸昧，道莫著兮。曩離舊邦，紛世故兮。林井殘泥，禽亦去兮。墜廢居業，忸而懼兮。遲歸有時，葆吾素兮。

## 白话译文

我年纪十八，年岁正当上元辛丑，盗贼进入洛阳，三河之间大遭涂炭。于是自己逃窜东下，旅居吴越，辗转迁徙在厄难之中，将近二十年。皇上继位那年，应诏到京师。那年夏天，授东宫校书郎，于是请假告归到江南探望。八月，经过崤渑，停在新安东南十几里处，旧居就在那里。当时年岁久远，荆棘荒芜遮蔽，乔木苍翠，三径无法辨认。访问邻家老人而已尽，看庭中树枝而泪湿衣裳。情之所钟，岂可胜叹？怀旧之志，从前就在所难免。圣如尼父，达如庄叟，尚且还有归与之叹，怅然之思。我蓬艾存于胸中，喜惧形于膝下。寓居江海的遥远阻隔，思念归来而不能。思潘园板舆之乐，陶野巾车之游。愿望无法实现，一食三叹。到这时正当秋日萧索，征途浩渺，栋宇摧落，竟然不能稍稍停留。心中忧伤，又比别的日子加一等。于是作赋纪事，以过旧园命篇。其辞曰：

白露已戒告清秋。于是驾车向东远行，征路漫漫悠悠。我从新安出发，经过函关旧丘。灌丛林木相连，拨开一径而可寻。寂静里巷少人，辨认原田而无法。堂下台阶已缺，房屋也折。树木遮蔽门户而渐渐，水流冲堤而活活。骇兽群起，颓墙四达。在庭角辨识旧井，在树梢吊念重萝。既循省而顾慕，愈加辛酸而惨怛。为何缠迫而求安身之处，激起我的哀伤而不可遏止呢？

从前我出生三岁，正值敌虏冲击奔突。把穹庐迁到华县，蒙蔽郊庙于昏氛，皇出游蜀川，帝出朔原。尸逐才血，乌丸又屯。不久四逆迭凶，扇起熛炭而焚烧黎民。我既幼年舍弃此居业，考虑性命所存。起初窜迹于许都，又逃刃于夷门。沿汴水之汤汤，划淮波之翻翻。承闻诗的前训，迫于驰役而不敢言。截浙河而径渡，趋诸越而休止。在长洲与兰陵，也一闰而三迁。袅袅兮秋风，湛湛兮春江，伤吾心其何已。皇八叶之御极，也已安此寰中。浮窳缤纷其来归，真独郁郁犹未通。

到大历之二七，六龙忽其上升。赫赫元圣统天，敷太和于黎民。建皇极以成化，启公车以选能。我筮遇《观》之六四，于是投迹于云罗。谬试言于内殿，使典校于承华。聆听圣贤之休风，仰慕坟籍之长圃。与世道而游息，实为人伦之宪矩。史正直以终始，蘧卷舒于默语。展甘黜而不去，庄颐神以远举。诚然修己之异宜，各宏道而得所。况且微生之庸拙，如何可轻慢出处。渺江湖之漂荡，废田里于草莽。若将惬意于我的心思，谁辨怀安与怀土？我土之所安，乃陋狭而在此。实旧德之师俭，庶后昆以易持（高祖父赵王府记室宜春公及曾王父侍御史府君以下三世居陆浑，有田不过百亩。开元中，为大火所坏，始迁于函关）。其始也，桑柘接连，蔬果芳滋。彼茅轩与瓮牖，也寒暖所宜。羌百岁而员居，未几而乱杂，二十载而一来，芜秽而莫治，驻周览而未已。又旋指于江湄，曾是追感于平生，孰不悲伤而涕洟。抑闻夫促仲长之园，面流水而览平原。遭世绪之混浊，竟初怀之罕存。又闻夫郭泰之德不违亲，贞不绝俗。当罻罗之周布，竟淳白而不辱。何天宇之交泰，蹇予生之孱独。退无庇迹之所，进靡代耕之禄。慨舍此而不留，徒仰高于前躅。日宛晚而命驾，恨盘桓以出谷。虑将归之或迷，我斯志夫乔木。

乱曰：所居而安，易之序兮。历聘怀归，孔之虑兮。粤予庸昧，道莫著兮。曩离旧邦，纷世故兮。林井残泥，禽亦去兮。坠废居业，忸而惧兮。迟归有时，葆吾素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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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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