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南節度使檢校尚書右僕射趙郡李公家廟碑銘（並序）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白居易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君王封立诸侯，诸侯建立家庙，家庙中有祭器，祭器上有铭文，这是用来论述撰述先人德行，明确昭示后代的，有的刻在鼎上，有的写在碑上，是古今通行的制度。开成某年某月某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汴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赵郡李公，斋戒沐浴，恭敬恐惧，拜上奏章进言，请求建立先人的家庙，用来奉行常年的祭祀。于是得到天子的批准，依照有司的程式，这年某月某日，在东都开始营建，第二年某月某日，在新庙举行祭祀。对外尽其物品，对内尽其心意，三次献祭，百事顺遂，神灵降临，礼仪完成。他的朋友白居易，将李氏的宗祖世家名爵，以及仆射的志行官业，写在丽牲碑上。

谨按家谱：九代祖善权，任后魏谯郡守；八代祖延观，任徐、梁二州刺史；七代祖续，任某郡太守；六代祖显达，任隋颍州刺史；五代祖迁，任皇朝宜、谷二州别驾，赠德州刺史；高祖孝卿，任右散骑常侍，赠邓州刺史。曾祖府君名敬元，总章、仪凤年间历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令、宏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赵国公，谥号文宪。他的才智功业，记载在国史中。如今祭祀在第一室，以妣蓟国夫人范阳卢氏配享。王父府君名守一，遭遇世乱家迁，不求闻名显达，避开荣华，安于道义，与世沉浮，最终任成都府郫县县令。如今祭祀在第二室，以妣荥阳夫人郑氏配享。先考府君名晤，历任金坛、乌程、晋陵三县县令。府君为人笃厚于家行，以吏事修饰，行动有常规，居处无惰容，所到之县有善政，辞满之日多有遗爱。未能登上贵仕，这是命啊！如今祭祀在第三室，以先妣上谷夫人范阳卢氏配享。府君累赠至尚书右仆射，夫人累赠至上谷郡太夫人，前后共三次追命六次告身，恩泽重叠丰厚，从叶流根，是因子孙显贵。

郫县和晋陵府君，都善行积于自身，道义屈于职位，储蓄福祉，流布庆泽，而仆射出生了。仆射名绅，字公垂。六岁遭遇晋陵府君丧事，孺慕号哭踊跳，如同成人的礼仪。九岁服丧期满，孝养上谷太夫人，年纪虽幼，承顺无违，家境虽贫，甘旨无缺。侍奉亲人疾病，冠带不解三年，其余可知；执亲人之丧，水浆不入口五天，其余可知。先前祖妣、考妣，晋陵府君前娶夫人裴氏，无子早卒，到叔父的殡葬，都未归祔，各处一方。公在斩衰中，亲自护送九丧，匍匐万里，及其襄事，礼仪无缺违。至诚感神，有灵乌瑞芝的应验，事情感动乡里，名声闻于公卿，谈论孝友的人，以他为表率。宪宗嗣统三年，李錡盗据京口，公居无锡，适逢擢第东归，李錡听闻公名，署职引用。起初询问谋画，结舌不对，其次强以章檄，绝笔不书，诱以厚利不从，迫以淫刑不动，将戮辱者数次，就幽囚者七十天，诚贯神明，有死无二，谈论名节的人，以他为准程。朝廷嘉奖他，拜右拾遗。岁余，穆宗知公忠孝文行，召入翰林，特授司封员外郎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承颜造膝，知无不言，献替启沃，如石投水。俄拜御史中丞户部侍郎，既而望属台衡，朝当晏驾。时移世变，遂出掾高要，佐浔阳，旋为滁、寿二州刺史。

大凡公的为政，应用无方，所居必化。卧理二郡，以去害为先，故有盗奔兽依的感化；廉察浙右，以分忧为功，故有喢邻活殍的恩惠；尹正河洛，以革弊为急，故有摘奸抉蠹的威严。文宗知公全才，以汴难理，乃授斧钺，俾镇绥之。起初宣武师人，骄强狠悍，狃乱徼利，积习生常。公既下车，尽知情伪，刑赏信惠，合以为用，一年而下惩劝，二年而下服畏，三年而下耻格，肃然丕变，薰然太和。抚之五年，人俗归厚，至于捍大患，御大灾，却飞蝗，遏暴水，致岁于丰稔，免人于垫溺。噫！微公之力，汴之民其为殣乎？其为鱼乎？殊绩尤课，不可具举。天下征镇，淮海为大，非公作帅，不足以长束诸侯，制加银青光禄大夫扬州长史淮南诸道节度观察等使，余如故。诏下之日，出次于外，军门不击柝，里巷无犬吠，从容五日，按节而东。百姓三军，挈壶浆，捧箪醪，遮道攀饯者，动以万辈，皆呜咽流涕，如婴儿之别慈母焉。噫！若非襦袴之惠及其幼，鸡豚之养及其老又推赤心寘人腹中者，则安能化暴戾之俗，一至于此乎？西人泣送，东人歌迎，梁楚千里，风变化移，膏雨景星，所至蒙福。于时开成、会昌之际，上方致理，公未登庸，熙熙苍生，环望而已。盛矣哉！大丈夫生于世也，以忠贞奉乎君，以义利惠乎人，以黻冕贵乎身，以宗庙显乎亲，以孝敬交乎神，宜其荷百禄，辅一德，为有唐之宗臣者欤！君子谓李氏之庙也休哉，公之祭也顺哉！然曰有孙如此，有子如此，可谓孝矣。故其碑铭曰：

祭祀从贵，爵土有秩。诸侯之庙，一宫三室。皇皇西室，皇祖中书。孝孙追远，昭穆有初。显显中室，王父郫令。顺孙祗享，尽悫尽敬。肃肃东室，先考晋陵。嗣子奉荐，孝思蒸蒸。嗣子其谁，仆射公垂。公垂翼翼，斋严谅直。为子为臣，有典有则。载膺休命，载践右职。以孝肥家，以忠肥国。乃授侯伯，纛钺旂戟。乃飨祖祢，牲牢黍稷。家声振耀，国典褒饰。六命徽章，三世血食。光大遗训，显扬先德。子孙承之，垂裕无极。

## 收录目录

- 《全唐文》 · 卷0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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