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涼相禪師墓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元好问
体裁：poem

## 原文

清涼，唐廢寺。大定中，第一代琇公開荊棘立之，在兩山間，初無所知名。琇歿後，遂虛席。久之，西岩德來居。德，輩流中號為楚楚者，又屏山李公為之護持，苟可以用力，則無不至，而亦竟無所成。蓋又一再傳，而得吾西溪師。西溪道行清實，臨濟一枝以北向上諸人，至推其餘以接物，則又以為大夫士之賢而文者也。山中人舊熟師名，及受請，無賢不肖皆喜曰：「相禪師來，清涼不寂寞矣。」當是時，諸禪方以貲雄相誇，齋鼓粥魚之聲，殷然山谷間。清涼儉狹僻左，僅庇風雨，石田不能百畝。師一顧盼而雲山為之改色，向之相誇者，皆自是缺然矣。

師諱弘相，出於沂水王氏。幼即棄其家為佛子，事沂州普照僧祖照。年十九，以誦經通，得僧服，乃恣讀內外書凡十年，多所究觀。聞虛明亨和尚住普照，道價重一時，乃盡棄所學而學焉。虛明知其不凡，欣然納之。又十年，乃佩其印出世，住鄭州之大覺、嵩山之小林、沂州之普照，最後住清涼。

師勤於接納，有諮決之者，為之征詰開示，傾囷倒廩，無復餘地，故雖退居謝事，而學者益親之。以某年月日示疾，終於寢室，閱世六十有四，夏坐四十有六。所度十人：曰義、曰喆，而為上首。所證三人：曰顯，今嗣師席；曰靜、曰雋。所著文集三，曰《歸樂》、曰《退休》、曰《清涼》，並錄一卷，傳諸方。顯等以某年月日，奉師遺骨塔於西溪之上，以狀來乞銘。凡此皆狀所言也。

初予未識師，有傳其詩與文來者，予愛其文頗能道所欲言，詩則清而圓，有晚唐以來風調。其深入理窟，七縱八橫，則又於近世詩僧不多見也。及登其堂，香火間有程沂州戩名幡，問之侍者，云：「師與程遊甚款，歿後歲時祀之。」予用是與之交。嘗同遊蘭若峰，道中談避寇時事，師以為：「凡出身以對世者，能外生死，然後能有所立。生死雖大事，視之要如翻覆手然，則坎止流行，無不可者。此須從靜功中來，念念不置，境當自熟耳。」時小雪後，路峻而石滑，師已老，力不能自持，足一跌，翻折而墜，同行者失聲而莫能救，直下數十尺，僅礙大樹而止。予驚問：「寧有所損否？」師神色自若，徐云：「學禪四十年，腳跟乃為石頭所勘。」聞者皆大笑，然亦歎境熟之言，果其日用事而不妄也。

予嘗論師之為人，款曲周密而疾惡太甚，人有不合理者，必大數之，怫然之氣不能自掩。平居教學者：「禪道微矣，非專一而靜，則決不可入。世間學，謾廢日力耳。」及自為詩，則言語動作一切以寓之，至食息頃不能忘，此為不可曉者。今年西堂成，約予來習靜度此夏，比京師歸而師歿矣，惜予欲叩其所知而不及也！乃為之銘曰：

理性與融，物跡與通。不雷不霆，有聲隆隆。宴坐中林，薇藿不充。朝詩有瓢，暮詩有筒。澹其無心，愈出愈工。處順而老，安常而終。覺海虛舟，莫知所窮。嘗試臨西溪揖層峰，萬景前陳，而白塔屹乎其中。悠然而雲，泠然而風，頹然而石，鬱然而松。彼上人者，且未泯其音容。孰亡孰存，孰異孰同？招歸來而不可待，耿月出兮山空。

## 白话译文

清凉，是唐代废寺。大定年间，第一代琇公披荆斩棘建立它，在兩山之间，起初没有什么知名度。琇歿后，遂虚席。久之，西岩德来居。德，辈流中号为楚楚者，又屏山李公为之护持，苟可以用力，则无不至，而亦竟无所成。盖又一再传，而得吾西溪师。西溪道行清实，临济一枝以北向上诸人，至推其余以接物，则又以为大夫士之贤而文者也。山中人旧熟师名，及受请，无贤不肖皆喜曰：「相禅师来，清凉不寂寞矣。」当是时，诸禅方以资雄相夸，斋鼓粥鱼之声，殷然山谷间。清凉俭狭僻左，仅庇风雨，石田不能百亩。师一顾盼而云山为之改色，向之相夸者，皆自是缺然矣。

师讳弘相，出于沂水王氏。幼即弃其家为佛子，事沂州普照僧祖照。年十九，以诵经通，得僧服，乃恣读内外书凡十年，多所究观。闻虚明亨和尚住普照，道价重一时，乃尽弃所学而学焉。虚明知其不凡，欣然纳之。又十年，乃佩其印出世，住郑州之大觉、嵩山之小林、沂州之普照，最后住清凉。

师勤于接纳，有咨决之者，为之征诘开示，倾囷倒廪，无复余地，故虽退居谢事，而学者益亲之。以某年月日示疾，终于寝室，阅世六十有四，夏坐四十有六。所度十人：曰义、曰喆，而为上首。所证三人：曰显，今嗣师席；曰静、曰隽。所著文集三，曰《归乐》、曰《退休》、曰《清凉》，并录一卷，传诸方。显等以某年月日，奉师遗骨塔于西溪之上，以状来乞铭。凡此皆状所言也。

初予未识师，有传其诗与文来者，予爱其文颇能道所欲言，诗则清而圆，有晚唐以来风调。其深入理窟，七纵八横，则又于近世诗僧不多见也。及登其堂，香火间有程沂州戬名幡，问之侍者，云：「师与程游甚款，歿后岁时祀之。」予用是与之交。尝同游兰若峰，道中谈避寇时事，师以为：「凡出身以对世者，能外生死，然后能有所立。生死虽大事，视之要如翻覆手然，则坎止流行，无不可者。此须从静功中来，念念不置，境当自熟耳。」时小雪后，路峻而石滑，师已老，力不能自持，足一跌，翻折而坠，同行者失声而莫能救，直下数十尺，仅碍大树而止。予惊问：「宁有所损否？」师神色自若，徐云：「学禅四十年，脚跟乃为石头所勘。」闻者皆大笑，然亦叹境熟之言，果其日用事而不妄也。

予尝论师之为人，款曲周密而疾恶太甚，人有不合理者，必大数之，怫然之气不能自掩。平居教学者：「禅道微矣，非专一而静，则决不可入。世间学，谩废日力耳。」及自为诗，则言语动作一切以寓之，至食息顷不能忘，此为不可晓者。今年西堂成，约予来习静度此夏，比京师归而师歿矣，惜予欲叩其所知而不及也！乃为之铭曰：

理性与融，物迹与通。不雷不霆，有声隆隆。宴坐中林，薇藿不充。朝诗有瓢，暮诗有筒。澹其无心，愈出愈工。处顺而老，安常而终。觉海虚舟，莫知所穷。尝试临西溪揖层峰，万景前陈，而白塔屹乎其中。悠然而云，泠然而风，颓然而石，郁然而松。彼上人者，且未泯其音容。孰亡孰存，孰异孰同？招归来而不可待，耿月出兮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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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集》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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