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故開府儀同三司太尉兼侍中河南副元帥都督河南淮南淮西荊南山南東道五節度行營事東都留守上柱國贈太保臨淮武穆王李公神道碑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顏真卿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从前周朝中兴的时候，当时有方叔、召虎这样的人，总领军队开创了敏捷的功业，南面威震蛮荆，东面截断淮浦，来辅佐宣王，诗人歌颂他们，作品列在《风》、《雅》之中。我皇唐拨乱反正的时候，当时有临淮王、汾阳王，秉持文武忠义的姿质，肃清河朔地区，保护安定王室，拥戴三位圣皇，天下的人，称他们为李、郭。不同时代而德行相同，古今如同一时。公名光弼，是京兆万年人。曾祖皇朝左威卫大将军幽州经略军副使府君名令节，祖父鸿胪卿兼檀州刺史府君名重英，父亲云麾将军左领左羽林二军大将军朔方节度副使蓟郡开国公赠幽州都督司空名楷洛，都以英勇果敢沉着勇猛，历代在边塞为将，在幽碣一带显扬威势。公就是蓟国公的第四个儿子，体察浑元之正气，秉持宏毅的高尚行迹。天子纯厚福泽，生来就知道礼度，谋略光明深邃，默识冲和深厚。杰出经武之才，郁然成为兴王的辅佐。所以能东征北伐，平定灾难安康屯难，挺立草昧不世之功，符合苍生瞻仰的期望。社稷的威宝，说的就是公吧！当初天后万岁年中，大将军燕国公武楷固为国家大将，威震北陲，有个女儿就是现在的韩国太夫人，才德淑美冠于族中。曾经鉴察她说：“你以后必定生公侯之子。”于是选择蓟公与她配偶，后来果然生了公。

公年六岁，曾经抚摩小鹿游玩，蓟公看见而教诲他说：“孩儿不要更这样。”公振手而起，于是绝不再做儿童游戏。未满二十岁，以将门之子擅长骑射，能读《

左氏春秋

》，同时兼备太史公、班固的学问。开元中起家为左卫左郎将，历任丰、夏二都督府长史，不久迁为别驾，加朝散大夫。遇父丧以哀毁闻名，服丧终了不进妻室。太夫人高明整肃，有慈有威，公低气怡声，承顺而每每竭尽他的力量。虽然已经官达，小不如意，还加以谴责之责，所以能成就他的功勋事业。

天宝二年

拜为宁朔郡太守，四载加左清道率兼安北都护，仍充朔方行军都虞侯。五载充王忠嗣河西节度兵马使，加遊将军，守右领军，赐紫金鱼袋，仍充赤水军使；八月袭封蓟郡开国公。八载迁右金吾卫将军，充节度副使，因破吐蕃及招讨吐谷浑加云麾将军左武卫大将军。十一载拜单于副都护，十三载为安思顺朔方节度兵马使。思顺仰慕公的信义，请求结为婚姻，公推辞不能免，于是托病罢官。西平王哥舒翰听说而认为他做得对，奏请让他回京师，于是守道隐居，杜绝人事。十四载冬十一月，安禄山在范阳反叛。天下驿传骚动，朝廷晚食，于是寻求勇猛之将，来统领鹰扬之师。明年春正月，起用公为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兼云中郡太守，摄御史中丞持节充灌东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知节度事，仍充大同军使。二月拜摄御史大夫魏郡太守，充河北道采访使，不久除范阳郡大都督府长史，充范阳节度使。起初公以朔方马步八千人出土门，那个月既望，收复常山郡。此前太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杀禄山土门使李钦凑，擒获他的心腹高邈、何千年，属太原尹王承业不出救兵，杲卿、履谦被史思明所陷，战士死亡者交错堆积在滹沲河上。公亲自用衣袖拂去他们口上的沙尘，于是恸哭来祭奠他们，分别派人抚恤他们的家属，城中莫不感激一心。史思明正围饶阳，奔驰来拒战，公屡次摧陷他。诏拜公兼御史大夫，使今尚书令汾阳王郭公子仪率领朔方之众，与公合势，南收赵郡，又在沙河打败他。夏六月，战于嘉山，大败他，斩获数以万计。思明露发跣足，奔往博陵，穷蹙无计，归节于禄山。禄山大恐，逆徒几乎溃散。适逢潼关不守，肃宗在灵武整治军队，尽追朔方之师，加公太原尹。公以麾下及景城、河间之卒数千人到达，秋八月拜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思明既有河北之地，与蔡希德悉众来攻，累月不克而退。公自从贼逼城，在东南角张帐次居止，竟不省视妻子，每当经过府门，未曾回顾。此后决遣事务，信宿才归。

至德二载

拜司徒。冬十二月十五日，肃宗既还京师，策勋换司空兼兵部尚书，封郑国公，食实封八百户。公弟光进，也以懋功同制封拜。

乾元元年

八月拜侍中。其年冬十月，与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明年春三月，史思明到淦阳，屡次断绝我粮道。众人皆请公简选精锐来攻击他，交锋竟日，思明奔北于百里之外。公反旗而归，烟尘亘天，诸将都以为贼军大至，于是南渡黄河。公到则无见矣，乃归於太原。是年夏五月除范阳节度使，不久代汾阳王为朔方节度使。秋八月充天下兵马副元帅，以数千骑东巡，追兵马使张用济会于汜水。用济独自来上谒，公数其罪而斩之。因追都知兵马使御史大夫仆固怀恩，怀恩中夜驰赴，鱼贯而前，再宿遄至，秋毫不敢犯。公趣河而东，及滑州，闻史思明已过河，遂迎强旅以至东京。移牒留守及官吏等，悉皆回避，公独与麾下趣河阳桥城。贼先锋已下倒悬阪，公至石桥，命秉烛徐行，一夜方达，贼望之不敢近。思明来到城下，请见公。公在城上对他说：“我三代无葬地，一身必以死国家之患。你为逆虏，我为王臣，义不两全。我若不死于你手，你必死于我手。”将士听到，无不激励。相持共八月，思明暴露，不敢入东京。

乾元二年

冬十月甲申，贼将周贄悉河北之众，聚集在河阳城北，思明以河南之众，顿在河阳南城之南。南北夹攻，表里受敌。公设奇分锐，袭其虚而大破贄军，临阵擒其大将徐璜玉，杀获略尽，贄仅以身免，收军资器械，不可胜数，思明心悸气素，烟火不举者三日，官军大振。起初公以为战者危事，胜负难必，每临阵，曾贮伏突于靴中，义不受辱。到这时登城，西向拜舞，因欷歔不自胜，三军见到，无不泪下。三年春正月，迁太尉兼中书令；其年改元上元。冬十一月，攻拔怀州，擒其伪节度安太清。二年春二月，统领仆固怀恩自河阳趋河清，与史思明合战于邙山，适逢风雨晦冥，王师不利。公收合余军，屯于垣县，于是引过请罪，恳让太尉。肃宗不能违他，二月拜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兼河中尹节度使。夏五月十有一日复拜太尉兼侍中，充河南副元帅都知河南淮南淮西山南东荆南五道节度行营事，出镇临淮。时史朝义乘邙山之捷，围逼申、安等一十三州，自领精骑，围李岑于宋州。公的将吏都凶惧，议南保扬州。公对他们说：“临淮城池卑陋，不堪镇遏，不如径赴彭城，等其东寇，蹑而追之，贼可擒也。”于是趋徐州。因召田神功宴慰，与同寝宿，以宋州之难告知。祖道郊外，使先饮以宠他。分麾下隶属于其将乔岫，仍令兵马使郝庭玉与岫犄角而击之，贼遂一战而走。使者来告捷，公已屈指等待回报，俄而吉语至焉。今上登极，宝应元年夏五月进封临淮郡王。

广德元年

秋七月加实封三百户，通前后共二千户。赐铁券，名藏太庙，仍图画于凌烟阁。冬十一月，上在陕州，以公兼东都留守。制书未下，久待命于徐州，将赴东都。遇疾痢增剧，公知不起，使使者赍表奉辞。

广德二年

秋七月五日已亥，薨于徐州的官舍。起初将吏等问以后事，公说：“我久在军中，不得就养，今为不孝子矣。夫复何言？”因取已封布绢各三千匹、钱三千贯，卖麦来分遗将士，众皆感痛不自胜。及公云亡，遂以其布为公制服。庚申，哀问至上都，上痛悼他。辍朝三日。太夫人一恸而绝，终夕方苏。上使开府鱼朝恩就宅敦谕，京兆尹第五琦监护丧事。九月己未，追赠太保。十一月

太常议行，谥曰武穆。夫人薛国夫人太原王氏，与长子太仆卿义忠，都先公而逝。次曰太府少卿太仆卿象、殿中丞汇等，皆保家克荷，备闻诗礼，无忝燕翼过庭之训。冬十一月汇七日庚申，泣而谘于王母，虔窆公于富平县先茔之东，礼也。於戏！公以吉甫文武之姿，兼樊仲将明之德。王国多难，群胡构纷，藉朔方偏师之旅，入井陉不测之地。思明挫锐于恒定，禄山绝望于江淮。守太原而地道设奇，保河阳而云梯罔冀。破周贄于温沇，擒太清于覃怀。走史朝义叛涣之众于梁宋，救仆固瑒已危之军于瀛莫。皆意出事外，虏坠计中，天下有

之

，国家无赘旒之患，此皆公之力也。公兄遵直遵行、仕至将军，与弟光炎，都不幸早世。次曰光颜，特进鸿胪卿，都以将略，见称时辈。季曰光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保兼御史大夫渭北节度使凉国公，清识表微，沈谋绝众，刚亦不吐，柔而能立。与公并时仗钺，分阃

。凌霄辅助圣主，既有拥戴天子的功勋；华原统领军队，独以禁止暴虐的德行闻名。正当会同正至之时，荣耀照耀君亲。入朝侍奉帷幄，高耸二貂于泰阶之上；归来穿着彩衣，停驻双节于高堂之下。这欢乐还未尽兴，遗憾为何存在？昔日斛律丞相与弟弟并州，同在北齐致力于功业；贺拔行台与兄长雍州，也在西魏效力。都称义烈，各自勉励功勋。而风树寂寞，偏隅狭隘，与我族相比，事情则不同。真卿昔日镇守平原，被凶羯困住，依靠公的到来，得以保全余生。束带起居，空想北平之礼；执笔论撰，岂敢坠落中郎之辞。铭文说：

羯胡猖狂，扰乱皇纲。降生临淮，辅佐我兴王。惟此临淮，万夫所望。起初发迹，无有不善。出入忠孝，人伦激昂。其心铁石，其行珪璋。天宝末年，河朔纷扰，天子命公。经营朔方。沙河嘉山，我伐用张。思明归节，禄山震惶。潼关勿帅，鬼虏其亡。肃宗有命，大卤于襄。应变如神，凶徒靡亢。介珪入觐，台座用光。使公东征，北国是皇。长围邺下，望入河阳。擒斩渠魁，霆击龙骧。淮濆镇定，徐土翱翔，服田蠖屈，料瑒鹰扬。不有神筭，畴戡暴强。弟兄同时，秉钺煌煌。方期凯旋，双映旗常。晨趋法座，夕庆高堂。如何不辰，愆此不祥？素而反葬，白骥箱。箫鼓悲鸣，羽仪分行。万乘致祭，千官送丧。生荣死哀，身殁名扬。渭水川上，坛山路旁。唯余丰碑，突兀连冈。往来必拜，万古沾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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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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