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
赭白馬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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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顏延年
驥不稱力,馬以龍名,
豈不以國尚威容,軍
𩢰
趫迅而已,
實有騰光吐圖,疇德瑞聖之符焉。
是以語崇其靈,世榮其至。我高祖之造宋也,
五方率職,四隩入貢。
祕寶盈於玉府,文駟列乎華廐。
乃有乘輿赭白,特稟逸異之姿,妙簡帝心,用錫聖皁。
服御順志,馳驟合度,
齒歷雖衰,而藝美不忒。
襲養兼年,恩隱周渥,
歲老氣殫,斃于內棧。
少盡其力,有惻上仁,
乃詔陪侍,奉述中旨。末臣庸蔽,敢同獻賦。其辭曰:
惟宋二十有二載,盛烈光乎重葉。
武義粵其肅陳,文教迄已優洽。
泰階之平可升,興王之軌可接。
訪國美於舊史,考方載於往牒。
昔帝軒陟位,飛黃服皁。
后唐膺籙,赤文候日。
漢道亨而天驥呈才,
魏德楙而澤馬效質。
伊逸倫之妙足,自前代而間出。
并榮光於瑞典,登郊歌乎司律。
所以崇衛威神,扶護警蹕。
精曜協從,靈物咸秩。
暨明命之初基,罄九區而率順。
有肆險以稟朔,或踰遠而納賮。
聞王會之阜昌,知函
夏之充牣。
總六服以收賢,掩七戎而得駿。
蓋乘風之淑類,實先景之洪胤。
故能代驂象輿,歷配鉤陳。
齒筭延長,聲價隆振。
信聖祖之蕃錫,留皇情而驟進。
徒觀其附筋樹骨,垂梢植髮。
雙瞳夾鏡,兩權協月。
異體峰生,殊相逸發。
超攄絕夫塵轍,驅騖迅於滅沒。
簡偉塞門,獻狀絳闕。
旦刷幽燕,晝秣荊越。
教敬不易之典,訓人必書之舉。
惟帝惟祖,爰游爰豫。
飛輶軒以戒道,環彀騎而清路。
勒五營使按部,聲八鸞以節步。
具服金組,兼飾丹雘
寶鉸星纏,鏤章霞布。
進迫遮迾,卻屬輦輅。
欻聳擢以鴻驚,時濩略而龍翥。
弭雄姿以奉引,婉柔心而待御。
至於露滋月肅,霜戾秋登。
王于興言,闡肄威稜。
臨廣望,坐百層。
料武藝,品驍騰。
流藻周施,和鈴重設。
睨影高鳴,將超中折。
分馳迥場,角壯永埒。
別輩越群,絢
練敻絕。
捷趫夫之敏手,促華鼓之繁節。
經玄蹄而雹散,歷素支而冰裂。
膺門沬赭,汗溝走血。
踠跡回唐,畜怒未洩。
乾心降而微怡,都人仰而朋悅。
妍變之態既畢,凌遽之氣方屬。
跼鑣轡之牽制,隘通都之圈束。
眷西極而驤首,望朔雲而蹀足。
將使紫燕駢衡,綠蛇衛轂。
纖驪接趾,秀騏齊亍。
覲王母於崑墟,要帝臺於宣嶽。
跨中州之轍跡,窮神行之軌躅。
然而般于遊畋,作鏡前王。
肆於人上,取悔義方。
天子乃輟駕迴慮,息徒解裝。
鑒武穆,憲文光。
振民隱,脩國章。
戒出豕之敗御,惕飛鳥之跱衡。
故祗慎乎所常忽,敬備乎所未防。
輿有重輪之安,馬無泛駕之佚。
處以濯龍之奧,委以紅粟之秩。
服養知仁,從老得卒。
加弊帷,收仆質。
天情周,皇恩畢。
亂曰:惟德動天,神物儀兮。
於時駔駿,充階街
兮。
稟靈月駟,祖雲螭兮。
雄志倜儻,精權奇兮。
既剛且淑,服鞿羈兮。
效足中黃,殉驅馳兮。
願終惠養,蔭本枝兮。
竟先朝露,長委離兮。
文選考異
注「後為祕書監太常卒」:袁本、茶陵本無「太常」二字,「卒」下有「官」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也。
注「冰原嘶代
𩢰
」:袁本、茶陵水本「
𩢰
」下有「以韻言之蓋馬名也」八字。正文下但有「伏」字,無「音伏馬名」四字。案:二本是也。尤刪移甚非。又案:「之」下「蓋」上,仍當有「音伏」二字。二本因與正文下五臣音複而節去,亦非,當補正。
注「樂率職貢」:案:「職貢」當作「貢職」,各本皆誤。
注「尚書曰王府則有」:陳云「王」「玉」互異,必有誤。今案:各本皆同,無以訂也。
注「宋人以馬百駟」:案:「以」下當有「文」字,各本皆脫。陳云別本有,今未見。
注「函夏之大」:案:「大」下當有「漢」字,各本皆脫,餘屢引有。
注「倚瓠切」: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案:此十四字當在「肄習也」下,各本皆倒。陳云別本「王于興師」下接「又曰」至「習也」廿二字,再接「漢書」,今未見。
都人仰而朋悅:茶陵本云五臣作「朋」。袁本云善作「明」。案:此尤校改正之也。
注「赤文而綠地也」:袁本作「赤文綠色,綠蛇也」。茶陵本與此同。案:蓋袁本是。
注「乘纖離之馬」:袁本、茶陵本「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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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尤依今史記校改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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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離」字,加偏旁耳。
然而般于遊畋:袁本、茶陵本「般」作「盤」,是也。
注「泛覆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如淳曰方腫切」六字,是也。
注「魏都賦曰皇恩畢」:茶陵本「畢」作「綽矣」二字,是也。袁本亦誤「畢」。
注「春秋考異記云」:案:「記」當作「郵」,各本皆誤。後「長安有狹邪行」注亦誤記。
注「周禮曰師曠見太子」:案:「禮」當作「書」,各本皆誤。
注「漢書舊儀曰」:陳云「書」字疑衍。是也。各本皆衍。
白话译文
颜延年
良马不以力气著称,马却以龙来命名,
难道不是因为国家崇尚威严的仪容,军队
𩢰
以矫健迅捷为要吗,
实在还有腾耀光辉、吐出图纹,酬报德行、祥瑞圣人的符应呢。
因此谈论它时推崇它的灵异,世间以它的到来为荣。我高祖创建宋朝时,
五方各自献上职贡,四境前来入贡。
秘藏的宝物装满玉府,有文采的马匹排列在华美的马厩。
于是有皇帝乘坐的赭白色马,特别禀赋超逸奇异的姿质,精妙地契合帝心,因此赐给圣明的马厩。
它服侍御驾顺从心意,奔驰合乎法度,
年齿虽已衰老,而才艺之美没有差错。
承养多年,恩情深厚周至,
年岁已老,气力耗尽,死在内栈。
它年少时已竭尽力气,上有仁德之心为之恻隐,
于是下诏让陪侍之臣,奉述皇帝旨意。末臣庸陋愚蔽,斗胆一同献赋。其辞说:
宋建国二十二年,盛大的功业光耀累世。
武义于是严肃陈列,文教至今已经优厚融洽。
泰阶的太平可以登临,兴王的轨迹可以接续。
从旧史中访求国家的美政,从往昔的简牒中考察方策。
从前黄帝登位,飞黄服侍马厩。
后唐承受符箓,赤文等候日辰。
汉朝道运亨通而天骥呈现才力,
魏国德行盛大而泽马献出形质。
这些超逸绝伦的美妙足力,从前的朝代中间或出现。
都荣耀地载入祥瑞的典籍,登入郊庙歌辞和乐律。
用来崇尚保卫威严神灵,扶护帝王出行。
精光与随从相协,灵物都各有次序。
到了明命初建基业,穷尽九州而全都顺从。
有的据守险阻而禀受正朔,有的跨越远途而进纳财货。
听说王会盛大昌隆,知道函
夏充实丰足。
总领六服来收取贤才,囊括七戎而得到骏马。
大概是乘风的良种,实为先景的宏大后裔。
所以能替代骖马、驾象车,依次配备钩陈。
年寿延长,声价隆盛。
确实是圣祖的厚赐,留下皇情而屡屡进用。
只看它附着筋络、树立骨相,垂着马鬃、植立鬃毛。
双眼瞳仁夹着镜光,两颊協和如月。
异样的体态如山峰生出,殊特的相貌飘逸焕发。
超越腾跃,绝离尘世的辙迹,奔驰迅疾胜过灭没。
简选伟骏,塞门献上,呈献形貌于绛阙。
早晨在幽燕刷马,白天在荆越喂料。
教以恭敬不变的典章,训人以必书的举动。
只有帝只有祖,于是游历于是逸豫。
飞驰轻车来清道,环绕弓骑来清路。
约束五营使之按部就班,鸣响八鸾来节制步伐。
具备金组之服,兼用丹雘装饰,
宝铰如星辰缠绕,镂刻的纹章如霞分布。
进则迫近遮拦,退则连接辇辂。
忽然耸身高举如鸿雁惊飞,时而舒缓如龙飞。
收敛雄姿来奉引,婉转柔心来等待驾驭。
至于露水滋生、月份肃杀,霜气凛冽、秋日收成。
君王于是发话,阐扬演习威棱。
临临广望,坐于百层。
品评武艺,评议骁勇腾跃。
流布的文采周遍施设,和铃重重设置。
斜视影子高声嘶鸣,将要超越却中途折返。
分驰迥场,角斗雄壮于长埒。
别辈越群,绚
练夐绝。
胜过矫健武夫的敏手,催促华鼓的繁密节拍。
经过玄蹄而如冰雹散落,经历素支而如冰裂开。
胸前门沫呈赭色,汗沟流走血水。
蜷曲足迹回旋,蓄积怒气未泄。
天心降下而微微愉悦,都人仰望而朋党喜悦。
妍丽的变态既已完毕,凌越急促之气正相连接。
拘束于镳辔的牵制,狭隘于通都的圈束。
眷恋西极而昂首,遥望朔云而蹀足。
将使紫燕并驾,绿蛇护卫车毂。
纤细的骊马接踵,秀美的骐马齐步。
在崑墟朝见王母,在宣岳邀约帝台。
跨越中州的辙迹,穷尽神行的轨躅。
然而盘桓于游猎,以前王为镜。
放纵于人上,取悔于义方。
天子于是停止车驾、回转思虑,止息徒众、解卸行装。
借鉴武穆,效法文光。
赈济民间疾苦,修明国家典章。
警戒出豕的败御,警惕飞鸟的立衡。
所以恭敬谨慎于所常忽略的,敬慎防备于所未防备的。
车舆有重轮的安全,马没有泛驾的放纵。
安置在濯龙的深奥之处,委任以红粟的秩禄。
服养而知仁,从老而得终。
加上弊帷,收葬仆质。
天情周至,皇恩已毕。
乱辞说:惟有德行感动上天,神物来仪啊。
当时骏马,充满阶街
啊。
禀受灵性的月駟,祖述云螭啊。
雄志倜傥,精于权奇啊。
既刚强又淑善,服从鞿羁啊。
效力于中黄,殉身驱驰啊。
愿终受惠养,荫庇本枝啊。
竟然先于朝露,长久委离啊。
文選考異
注「後為祕書監太常卒」:袁本、茶陵本没有「太常」二字,「卒」下有「官」字。按:这是尤延之校改的。
注「冰原嘶代
𩢰
」:袁本、茶陵水本「
𩢰
」下有「以韻言之蓋馬名也」八字。正文下只有「伏」字,没有「音伏馬名」四字。按:二本是对的。尤删除移改很不对。又按:「之」下「蓋」上,仍应当有「音伏」二字。二本因为与正文下五臣音重复而节去,也不对,应当补正。
注「樂率職貢」:按:「職貢」应当作「貢職」,各本都误。
注「尚書曰王府則有」:陈说「王」「玉」互异,必有误。今按:各本都相同,无法订正。
注「宋人以馬百駟」:按:「以」下应当有「文」字,各本都脱漏。陈说别本有,今未见。
注「函夏之大」:按:「大」下应当有「漢」字,各本都脱漏,其余屡引有。
注「倚瓠切」:袁本、茶陵本这三字在注末,是对的。
注「漢書武帝報李廣曰威稜憺乎鄰國」:按:这十四字应当在「肄習也」下,各本都颠倒。陈说别本「王于興師」下接「又曰」至「習也」廿二字,再接「漢書」,今未见。
都人仰而朋悅:茶陵本说五臣作「朋」。袁本说善作「明」。按:这是尤校改正的。
注「赤文而綠地也」:袁本作「赤文綠色,綠蛇也」。茶陵本与此相同。按:大概袁本是对的。
注「乘纖離之馬」:袁本、茶陵本「離」作「
�
」。按:尤依照今史記校改的。「
�
」就是「離」字,加偏旁罢了。
然而般于遊畋:袁本、茶陵本「般」作「盤」,是对的。
注「泛覆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如淳曰方腫切」六字,是对的。
注「魏都賦曰皇恩畢」:茶陵本「畢」作「綽矣」二字,是对的。袁本也误作「畢」。
注「春秋考異記云」:按:「記」应当作「郵」,各本都误。后「長安有狹邪行」注也误作記。
注「周禮曰師曠見太子」:按:「禮」应当作「書」,各本都误。
注「漢書舊儀曰」:陈说「書」字疑为衍文。是对的。各本都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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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明文选》 · 卷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