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廬陵所居竹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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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凡是天地之气,温煦如春,炽热如夏,凄凉如秋而凛冽如冬。楚地之南时当冬天却炽热,燕地之北时当夏天却凛冽。这都是得不到气的中正。人的百骸,上为阳而下为阴。阳戒于燥热,所以膏肓想要寒;阴戒于湿溺,所以肾胁想要暖。人的外在喜好,想要轩冕文彩以为荣耀,似乎动且阳。人的内在喜好,想要寡虑恬静以为安泰,似乎静且阴。那门外想要肥马大车以为热闹的,那室内想要虚堂广厦以为清静的,如果反过来必有灾。且妖且病,且乱且穷。天地之性,当夏却凛冽,当冬却炽热,其时令恶。人的百骸,上阳而不能寒,下阴而不能暖,其精神病弱。外表修饰文采,不能动且荣耀而必不满,其心躁。内思恬静沉默,不能静且安泰而必汨没,其志乱。外门凄凄而寒的,内室彤彤而热的,其士穷。
我三年夏,待罪于庐陵。其环绕所居的,都用竹来结其四周。直立者为柱楣,支撑者为榱桷,破开者为溜,削者为障,臼者为枢,篾者为绳,络而笼土者为级,横而格空者为梁。正当大暑,火烘爆,溜裂壤,像坠于炉,像燎于原。舌伸出而不能持,肢堕而不自运。赫赫爞爞,如列千万火炬于室内。看它的门,就寂寥虚阒,像清秋之山,像寒浦之波。我才知道从前所说的天地之气,人之百骸,与其心形之内外,居室之寒暖,反过来果然为灾,且妖且病,且乱且穷。如今我方穷不能奋起,果然是穷啊,居住在这里也适宜了。天地之气,不能改变,邹子有吹律之变;人之生死,不可制,俞扁有针砭之术。这两者尤其不可革除,且有道而得到。如今我室的炽热,我门的寒冷,我也姑且思考其治理之道。将烧其庐而斩其工竹,室其能永远以烁。我写其词于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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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7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