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趙閑閑真贊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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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周旋於正廣、道宗、平叔之間,而獨能紹聖學之絕業;斂避於蔡無可、黨竹溪之後,而竟推為斯文之主盟。不立崖岸之謂和,不置町畦之謂誠,不變燥濕之謂定,不汙泥滓之謂清。藹然粹溫,見於丹青。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鳳衰無周,龍移啟魏。殄瘁攸屬,古為悲欷。人知為五朝之老臣,不知其為中國百年之元氣。
興定初,某始以詩文見故禮部閑閑公,公若以為可教,為延譽諸公間。又五年,乃得以科第出公之門。公又謂當有所成就也,力為挽之,獎借過稱。旁有不平者,宰相師仲安班列中倡言,謂公與楊禮部之美、雷御史希顏、李內翰欽叔為元氏黨人,公不之恤也。正大甲申,諸公貢某詞科,公為監試官,以例不赴院宿。一日坐禮曹,欽叔從外至,誦某《秦王破竇建德降王世充露布》,公頗為聳動,顧座客陳司諫正叔言:「人言我黨元子,誠黨之耶?」公之篤於自信蓋如此。壬辰冬,某以東曹掾知雜權都司,取行止卷觀之,見公獨銜及楊、雷猥相薦引者十七章,竊自念言:公起布衣,仕五朝,官六卿,自奉養如寒士,不知富貴為何物,其自待如此。顧雖愛我,寧欲為利祿計、欲使之亟進得以斗升活妻子耶?惟是愚陋,不足以當大賢特達之遇。兀兀近五十,而迄無所成,用是為愧負耳。
北渡後,求汴人趙濟甫為公寫真,因題讚其上。嗚呼!公道德文章,師表一世,如我乃得而事之。公初不以利祿期我,然則今所以事公者,雖出於門弟子之私,亦豈獨以門弟子之私也哉!
公無恙時,辱公陶甄,攜之提之,且挽且前。萬馬之所馳,不足以比公之轅;萬折之所礙,不足以回公之川。將私其私耶?抑以為文字之傳?匠石斫斤,子牙絕弦。千載一人,猶以旦暮;萬里一士,且謂比肩。念公生平,使我涕漣。顏如渥丹,雙瞳炯焉。彼粹而溫,既與不可傳者死矣。觀乎此,則猶可以巨髣髴其足音之跫然。
白话译文
周旋于正广、道宗、平叔之间,而独能绍圣学之绝业;敛避于蔡无可、党竹溪之后,而竟推为斯文之主盟。不立崖岸之谓和,不置町畦之谓诚,不变燥湿之谓定,不汙泥滓之谓清。蔼然粹温,见于丹青。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凤衰无周,龙移启魏。殄瘁攸属,古为悲欷。人知为五朝之老臣,不知其为中国百年之元气。
兴定初,某始以诗文见故礼部闲闲公,公若以为可教,为延誉诸公间。又五年,乃得以科第出公之门。公又谓当有所成就也,力为挽之,奖借过称。旁有不平者,宰相师仲安班列中倡言,谓公与杨礼部之美、雷御史希颜、李内翰钦叔为元氏党人,公不之恤也。正大甲申,诸公贡某词科,公为监试官,以例不赴院宿。一日坐礼曹,钦叔从外至,诵某《秦王破窦建德降王世充露布》,公颇为耸动,顾座客陈司谏正叔言:“人言我党元子,诚党之耶?”公之笃于自信盖如此。壬辰冬,某以东曹掾知杂权都司,取行止卷观之,见公独衔及杨、雷猥相荐引者十七章,窃自念言:公起布衣,仕五朝,官六卿,自奉养如寒士,不知富贵为何物,其自待如此。顾虽爱我,宁欲为利禄计、欲使之亟进得以斗升活妻子耶?惟是愚陋,不足以当大贤特达之遇。兀兀近五十,而迄无所成,用是为愧负耳。
北渡后,求汴人赵济甫为公写真,因题赞其上。呜呼!公道德文章,师表一世,如我乃得而事之。公初不以利禄期我,然则今所以事公者,虽出于门弟子之私,亦岂独以门弟子之私也哉!
公无恙时,辱公陶甄,携之提之,且挽且前。万马之所驰,不足以比公之辕;万折之所碍,不足以回公之川。将私其私耶?抑以为文字之传?匠石斫斤,子牙绝弦。千载一人,犹以旦暮;万里一士,且谓比肩。念公生平,使我涕涟。颜如渥丹,双瞳炯焉。彼粹而温,既与不可传者死矣。观乎此,则犹可以巨髣髴其足音之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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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集》 ·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