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灵津庙记

上天在最初有序地安排下，让大宋堂堂正正地统治天下四方，四方融会凝结，重叠往复，内外相互依托，形势险要而雄壮。于是回头照顾北方，特意创造设置地形上的优势。只有河流和海洋汇聚统领着大小河川，大得没有能与之相比的，理应成为中原的衣襟和腰带，形成怀抱背负的形势。上帝有命令，百神都率领各自的职守，共同让黄河回旋转折，像北斗一样曲折而下，奔向瀛州、霸州，汇聚在卢台的郊野，迂回曲折，平坦延伸，界限隔绝，空缺疏通，包有藩篱垣墙、屏障关塞的地方，连接到大海。波涛的渗流浸润，潮汐的吞吐，就又增加了池塘的效益，东西相连。这就是天然的大壕沟，绵延千里，不再有越过的祸患。气象雄浑深奥，扶持承载，气势磅礴，足以恢宏朝廷道德安强的威势。大观初年，天地的恩赐应时相继到来，河流的珍奇、山岳的贡品，以及草木羽毛之类的祥瑞，纷纷然在前面呈现。九月，河水按时到来，从乾宁以上八百里，清澈一色，可以照见胡须眉毛，太阳晶莹，月亮光辉，涵泳在空旷深洞之中，龟在游，鱼在跳，散布在深水洄流之处，大概过了七天七夜然后才恢复如初。水衡官上报听闻，宰相率领百官到阁门叩头祝贺。皇帝说：噫，上帝眷顾保佑我，我岂敢…… 不心怀敬畏呢？就把乾宁改名为清州吧。”诏令颁布后，沿河的老人和儿童手舞足蹈，心中虔诚拜谢，欢呼声响彻天空。上天又顺应人心赐下福泽，命海神奔走效力，使云起雨降，不错过适当时节，又使河水收缩，不侵扰百姓种植的庄稼。一年之内收获两次，官府和百姓的用度都因而充足。年号新政和既已经大力设置防备，用来节制塘水工程，服役的人不告病，暗中按时完成，而荣光祥瑞又出现在扶苏的口中，像镜子像白练，和从前所见相同，跨越的地方更加遥远，积累的日子成倍增加，这时东南的海水也恢复澄清深蓝。像这样明澈地赐福、彼此相望，翻开图画、查阅簿册，千百年来都难得一见，而如今同时赐予，天意明白清晰，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有过。 皇帝正恭敬谦虚地推行报答上下神祇的祭祀，对不在正式祀典中的神灵也按秩序加以祭祀，以答谢特殊的福祉，所以对于大河流汇聚归流的地方、灵迹显著显露之处，尤其加以留意。从前独流西崖有显灵顺应神妃祠，建成时靠的是居地百姓的私人力量，简陋局促，与神像服饰、册封名号所应享有的崇敬极致的制度不相称。皇帝高居朝堂之上，虽远隔千万里，没有什么不被照察。睿智的旨意从宫中发出，让本路漕臣拆掉旧祠而新建。旉实际开始商议筹划，请求稍微迁移一百多步，稍稍靠近隄面，创建新宫，绘图呈上，而旉被罢免。重新命令臣几主管此事，聚集工匠，伐木为筏，而几改任常山统帅。臣纯诚恰好蒙受皇上恩典，被提拔为专使，接受宫中诏令，隆重整治此事。元年秋天开始筑造，二年春天裁断完工，到某月某日甲子日才建成。题上以前所赐的名字，叫灵津之庙。金帛从经用剩余中支取，役卒从役使多余人员中料取，用工累计三万四千有余，材木、砖甓、未烧的陶坯、丹垩、铁石、绢苇、纻漆等物。 工程逐项计算、按数点验，用铢称重、用尺丈量，所费不下百万，而各郡县与百姓相近的官府起初并不知情。凡是庙中的房屋，共一百零六间，门扉向前开启，五座殿堂居中矗立，斋舍严整清静，四周廊庑修长繁盛，高峻显耀，神灵因此前来居住。选定考定宫室规制之日，臣纯诚穿上盛服亲自办事，供奉香草与币帛，明洁的牲牢酒醴芬芳浓烈，祝史端正言辞，把皇帝报答神赐、钦敬尊崇的心意禀告给神灵。空中车驾充满庭院，烟气霏微徘徊，河水声安恬舒缓，色彩斑斓、盘曲蜿蜒的灵物跳跃着出来倾听；海上的神山、贝饰的宫阙延引吐纳云霞景象，光辉气象相互映照焕发。边地之人纵情观看，一同承受福禧，思念恩德、务求报答，都献上万寿无疆的祝祷。而一水之外，黎民百姓惆怅仰慕，踮起脚站立，以至于含悲叹息、流泪哭泣。伟大啊，宋朝的恩德所覆盖的地方真是遥远了。 我纯诚才智低下，侥幸充数担任使职，曾请求把事情的成果记录下来，宣扬宏大的美德，而皇帝的命令因此任命我为臣。至于营建的始末，前面已经大致见到。臣纯诚谨考察，清朝建立城垒由来已久，上天将要使它兴盛，周世宗也颇有开拓。这片疆土被我们圣明的朝代所驱逐收复；在显德年间收复了关南，从浮阳驾驭龙舟顺流向北，太祖皇帝英明神武、奋发有为，完全统率水陆大军，所到之处都顺利攻下，于是平定了三关，第二年接受天命拥有了天下，只有这一次是最初的征伐。这片土地确实奠定了帝王的基业。太宗皇帝深谋远虑、经营远方，因此设置县和军来巩固边疆。圣明的君主代代相传，与上天一样仁爱，边境的百姓直到头发花白都安居在野外，听不到狗叫的警报。因此，河宗、谷王这样的祥瑞出现，作为太平的符兆，这首诗……说：稍稍以威势震动他们，没有人不震动畏惧。又能安抚百神，以及大河和高山。又说：诚信而和合，聚集于大河。普天之下，聚集这些回答。这是周朝承受的天命。古代盛世的君王制定法度、建立政事，既然足以震动万国，那么神明就会眷顾怀念，即使大河容易泛滥。 难以控制，还要让他们柔顺地听从命令。至于确实能聚合河神，就聚集天下的神灵并礼敬他们，以使他们的使命长久。这两篇诗，大概是前后相承的。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身具备圣明的德行，上天赐予独特的智慧。从最初登基治理，就深深思考神宗皇帝建立纲纪法度的志向，继承并修治先辈的功业，大小事务全都完备，天下再次见到熙宁、元丰时期的盛况。从开拓洮陇，完全占有积石那旧有的土地，《禹贡》所记载的疏导黄河发源之地，是汉唐所未能见到的，却远远推测那地方，说是昆仑紫山等等，从源头到末尾全都进入疆界之内。经过星宿、柳宿与井宿，直到昴宿、毕宿的分野，朝拜汇聚到大海，起初没有决口泛滥、横向溃败的忧患，迅疾的水流与巨大的堤防自然形成长久的利益。那么用来震动威慑、安抚怀柔的手段，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至于澄澈水波的祥瑞，本来已经升歌于泰坛，归美于宗庙，表示不专有，而灵津的祠庙偏僻地设在边境戍守之地，亲自下诏修缮整治，务必极其隆重显赫，那么聚集神灵并与之相配的，大概没有遗漏。从前我章圣皇帝既已奉受真符，登临岱宗，天步安然平夷，珍奇之物纷纷聚集。 在这时，黄河在陕郊一带再次变清，此后在汾阴祭祀后土，一并配祭太祖、太宗，回驾嵩洛，亲自拜谒寝陵兆域，以至于在真游迎接仙宗，在亳社敬谒道祖，大的祭祀典礼全都举行，留下光辉记载于册书。皇帝陛下再次承受大福，与真祖符命相同，聚集神灵、对越上天，合于《周颂》之意。想来是远观诗人所颂，广施膏泽的博大；近效祖宗，扩大符瑞的丰盛。舒展德行、发出号令，刻石记功、禀告成功，以阐扬万世无穷的美善。三神百灵与九州四海的民众，还希望早晚遇到。臣纯诚冒昧地借着庙事一并记述。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