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書刑部郎中充天章閣待制兼侍讀贈右諫議大夫孫公墓誌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公諱甫，字之翰，許州陽翟人也。初舉進士，天聖五年得同學究出身，為蔡州汝陽縣主簿。八年，再舉進士及第，為華州觀察推官。轉運使李紘薦其材，遷大理寺丞、知絳州翼城縣。故丞相杜祁公與紘皆以清節自高，尤難於取士，聞公紘所薦也，數招致之，一見大喜。已而祁公自御史中丞拜樞密直學士、知永興軍，辟公司錄，凡事之繁猥者一以委之。公歎曰：「待我以此，可以去矣。」祁公為謝，顧事非他吏不能者，不敢煩公。公乃從容為陳當世之務，所以緩急先後施設之宜，又多薦士之賢而在下者，於是祁公自以為得益友。歲滿，知彭州永昌縣，監益州交子務，再遷太常博士。祁公為樞密副使，薦於朝，得秘閣校理。

是時，諸將兵討靈夏，久無功。天下騷動，盜賊數入州縣，殺吏卒，吏多失職而民弊矣。天子方銳意更用二三大臣，乃極選一時知名士，增置諫員，使補闕失，公以右正言居諫院。上好納諫諍，未嘗罪言者，而至言宮禁事，他人猶須委曲開諷，而公獨曰：「所謂後者，正嫡也，其餘皆猶婢爾。貴賤有等，用物不宜過僭。自古寵女色，初不製而後不能制者，其禍不可悔。」上曰：「用物在有司，吾恨不知爾。」公曰：「世謂諫臣耳目官，所以達不知也。若所謂前世女禍者，載在書史，陛下可自知也。」上深嘉納之。保州兵變前，有告者，大臣不時發之。公因力言樞密使、副當得罪，使，乃杜祁公也。邊將劉滬城水洛於渭州，部署尹洙以滬違節度，將誅之。大臣稍主洙議，公以謂水洛通秦、渭，於國家利，滬不可罪。由是罷洙而釋滬。洙，公平生所善者也。公在諫院，所言補益尤多，是三者，其一人所難言，其二人所難處者。其後言宰相以某事當去者，上亟為罷之，因以陳執中為參知政事，公又言執中不可用。由是上難之，公遂求解職。於是小人不便大臣執政，而朋黨之論起，二三公相繼去位。公亦在論中，而辨諍愈切，不自疑。由是罷諫職，以右司諫知鄧州，徙知安州，歷江南、兩浙轉運使，再遷兵部員外郎，改直史館、知陝府，又徙晉州、河東轉運使。

公素羸，性淡然寡所好欲，恂恂似不能言，而內勁果，遇事精明。議者謂公道德文學，宜在朝廷備顧問，而錢穀刀筆非其職，然公處之益辦，至臨疑獄滯訟，常立得其情。大賊張海、郭貌山攻劫商、鄧，新破南陽、順陽。公安輯有方，常曰：「教民知戰，古法也。」乃親閱縣弓手，教之擊射坐作，皆為精兵，盜賊為息。陝當東西衝，吏苦廚傳，而前為守者顧毀譽，不能有所損。至公，痛裁節之，過客畏其清，初無所望，而亦莫之毀也。陝人賴以紓，後遂以為法。其為轉運使，所至州縣，視其職事修廢，察其民樂否，以此升黜官吏，而不納毀譽。遇下雖嚴而不害。其在兩浙，范文正公守杭州，以大臣或便宜行事。公曰：「范公，貴臣也。吾屈於此，則不得伸於彼矣。」由是一切繩以法，而常以監司自處。范公遇公無倦色，及退而不能無恨；公遇范公不少下，然退而未嘗不稱其賢也。自河東召為度支副使，勤其職，不能為勞，已而得疾。嘉祐元年，遷刑部郎中、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不行。疾少間，乃留侍讀。

公博學強記，尤喜言唐事，能詳其君臣行事本末，以推見當時治亂，每為人說，如其身履其間，而聽者曉然如目見。故學者以謂終歲讀史，不如一日聞公論也。所著《唐史記》七十五卷，論議宏贍。書未及成，以嘉祐二年正月戊戌卒於家，享年六十。公既卒，詔取其書，藏於秘府。贈右諫議大夫。又有文集七卷。

公喜接士，務揚人善。所得俸廩，多所施與。撫諸孤兒，教育如己子。

曾祖諱恕，博州堂邑主簿。祖諱賁，尚書庫部員外郎。考諱從革，不仕，以公貴，累贈都官郎中。母曰長安縣太君李氏。娶程氏，壽昌縣君。子三人：長曰宜，滑州節度推官；次曰實、曰寘，皆將作監主簿。女三人，一適將作監主簿程著，餘皆早亡。以五年七月丁酉，葬公於陽翟縣舊學鄉塢頭村之北原。銘曰：

惟學而知方，以行其義；惟簡而無欲，以遂其剛。力雖弱兮誌則強，積之厚兮發也光。仁宜壽兮奄以藏。有深其泉兮有崇其岡，永安其固兮百世無傷。

## 白话译文

公名甫，字之翰，是许州阳翟人。起初考进士，天圣五年获得同学究出身，任蔡州汝阳县主簿。八年，再次考进士及第，任华州观察推官。转运使李纮推荐他的才干，升任大理寺丞、知绛州翼城县。已故丞相杜祁公和李纮都以清白的节操自视甚高，尤其难以选取士人，听说公是李纮所推荐的，多次招请他，一见就非常高兴。不久祁公从御史中丞拜授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征召公任司录，凡是繁杂琐碎的事务一概委托给他。公叹息说：“这样对待我，可以离开了。”祁公为此道歉，只是事情不是别的官吏不能办的，不敢烦劳公。公于是从容地为他陈述当世的要务，以及缓急先后施行的适宜办法，又多多推荐贤能而处在下位的士人，于是祁公自认为得到了益友。任期满，任知彭州永昌县，监益州交子务，再升太常博士。祁公任枢密副使，向朝廷推荐他，得以任秘阁校理。

这时，诸将用兵讨伐灵夏，长久没有功劳。天下骚动，盗贼多次进入州县，杀死吏卒，官吏多失职而百姓疲弊了。天子正锐意更换任用两三位大臣，于是极力选取一时的知名士人，增设谏官，让他们补正缺失，公以右正言身份处在谏院。皇上喜好接纳谏诤，不曾怪罪进言的人，至于说到宫禁之事，他人还需要委婉开导讽谏，而公独说：“所谓后，是正嫡，其余的都如同婢女罢了。贵贱有等级，所用物品不应过度僭越。自古宠爱女色，起初不加节制而后来不能节制的，其祸患不可追悔。”皇上说：“所用物品由有关部门掌管，我只恨不知道罢了。”公说：“世人称谏臣为耳目官，是用来传达不知道的事。至于所谓前代女祸，记载在书史上，陛下可以自己知道。”皇上深为赞许并采纳。保州兵变前，有人告发，大臣没有及时揭发。公于是极力说枢密使、副使应当获罪，枢密使就是杜祁公。边将刘沪在渭州筑水洛城，部署尹洙认为刘沪违背节度，将要杀他。大臣逐渐主张尹洙的意见，公认为水洛连通秦、渭，对国家有利，刘沪不可治罪。因此罢免尹洙而释放刘沪。尹洙，是公平生所交好的人。公在谏院，所进言补益尤其多，这三件事，其中第一件是人难以进言的，其中第二件是人所难以处理的。其后进言宰相因某事应当离职的，皇上立即为此罢免他，因而任命陈执中为参知政事，公又进言陈执中不可任用。因此皇上为难他，公于是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小人不便大臣执政，而朋党的议论兴起，两三位公相继离开职位。公也在议论之中，而辨争更加急切，不自怀疑。因此罢免谏职，以右司谏知邓州，改任知安州，历任江南、两浙转运使，再升兵部员外郎，改直史馆、知陕府，又改任晋州、河东转运使。

公平素瘦弱，性情淡然少有所喜好欲望，恭顺谨慎好像不能说话，而内心刚劲果决，遇事精明。议论者说公的道德文学，应当在朝廷备顾问，而钱谷刀笔不是他的职责，然而公处理这些更加办理得好，至于面临疑狱滞讼，常常立即得到实情。大贼张海、郭貌山攻劫商、邓，刚刚攻破南阳、顺阳。公安排安抚有方，常说：“教百姓知道作战，是古法。”于是亲自检阅县弓手，教他们击射坐作，都成为精兵，盗贼为此止息。陕地正当东西要冲，官吏苦于厨传，而前任做太守的人顾虑毁誉，不能有所减损。到公，痛加裁减节制，过客畏惧他的清廉，起初没有什么期望，而也没有人诋毁他。陕人依赖他得以舒缓，后来就以此作为法则。他任转运使，所到州县，看其职事修治或废弛，考察其百姓快乐与否，以此升黜官吏，而不接纳毁誉。对待下属虽然严格却不伤害。他在两浙，范文正公守杭州，以大臣身份有时便宜行事。公说：“范公，是贵臣。我在这里屈服，就不能在彼处伸展了。”因此一切依法约束，而常以监司自处。范公对待公没有倦色，到退下时却不能没有怨恨；公对待范公不稍微退让，然而退下后不曾不称赞他的贤能。从河东召为度支副使，勤于职事，不能承受劳苦，不久得病。嘉祐元年，升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没有成行。疾病稍愈，就留下任侍读。

公博学强记，尤其喜欢谈论唐代的事，能详细说出其君臣行事本末，以推见当时的治乱，每次为人讲述，如同亲身经历其间，而听的人明白如同亲眼看见。所以学者认为整年读史，不如一天听公的议论。所著《唐史记》七十五卷，论议宏富。书未及完成，于嘉祐二年正月戊戌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公死后，下诏取他的书，收藏在秘府。赠右谏议大夫。又有文集七卷。

公喜欢接待士人，致力于宣扬别人的善处。所得俸禄，多所施与。抚养诸孤儿，教育如同自己的孩子。

曾祖名恕，博州堂邑主簿。祖名贲，尚书库部员外郎。父名从革，不做官，因公显贵，累赠都官郎中。母称长安县太君李氏。娶程氏，寿昌县君。子三人：长子名宜，滑州节度推官；次子名实、名寘，都是将作监主簿。女三人，一人嫁给将作监主簿程著，其余都早亡。于五年七月丁酉，葬公于阳翟县旧学乡坞头村之北原。铭曰：

唯有学习而知道方向，以实行其义；唯有简约而无欲望，以成就其刚强。力量虽弱啊志向却强，积累得深厚啊发出来有光。仁者应当长寿啊却忽然被埋葬。有幽深的泉水啊有高耸的山冈，永远安定坚固啊百世无伤。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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