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評《伐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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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漆以膏自割,雁以不能鳴而見烹,其將焉處?莊子曰:「吾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夫材、不材之間其果可處邪?割漆者曰是尚材也,烹雁者曰是亦不材也,其猶有側足之所乎?君子所欲全者性之云爾,豈曰身之云哉?性全則身亦全,忠烈之士隕身溝壑,然而全受全歸也。身全而滅其性者,入於禽獸之路矣,身又奚論?抑又聞之《中庸》曰:「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人之性敬敷五典,俾彞倫攸敘,斯盡矣。物之性若之何?其盡曰人則不材者必皆使之材,而後其性盡。物則以材付材,以不材付不材,而後胥盡也。物之生也,所以為民用耳。杏之實可食,樗之枝可薪,食其實而薪其枝,不至於棄擲而朽蠹,則樗與杏之性各盡也。若夫杏之實儲之以供宗廟賓客之禮,樗之薪析之而為吉蠲餴饎之需,質之賤而用之貴,不以供縱欲而暴殄,則樗與杏之性益盡也。若夫鬱結輪囷於山巅澗澨之間,猿抑所號,狸狌之所居,以此為不夭斧斤,抑知此正所以為夭哉。
白话译文
漆树因为能产漆而被割,雁因为不能鸣叫而被烹煮,那将置身何处呢?庄子说:“我将处于材与不材之间。”那材与不材之间真的可以安身吗?割漆的人说这是材,烹雁的人说这也是不材,那还有立足的地方吗?君子想要保全的是本性罢了,哪里是说身体呢?本性保全了身体也就保全了,忠烈之士身死于沟壑,然而却是全受全归。身体保全却毁灭了本性的人,就进入了禽兽的道路,身体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又听说《中庸》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他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人的本性是恭敬地施行五典,使伦理有序,这样就尽了。万物的本性怎么办呢?尽性就是说对不材的必定都使它成为材,然后它的本性才尽。对于万物则以材付给材,以不材付给不材,然后都尽了。万物的生长,是用来供民众使用的罢了。杏的果实可以吃,樗的枝条可以当柴,吃它的果实而烧它的枝条,不至于被丢弃而腐朽生虫,那么樗和杏的本性就各自尽了。至于杏的果实储存起来以供宗庙宾客之礼,樗的柴劈开来供祭祀炊煮之需,质地贱而用途贵,不用来供放纵欲望而暴殄天物,那么樗和杏的本性就更加尽了。至于郁结盘曲在山巅涧边的,是猿猴号叫、狸狌居住的地方,以此认为不被斧斤砍伐,又怎知这正是夭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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