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書監致仕穆元堂誌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穆員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唐贞元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公在东京洛阳归义里私宅正寝中去世。第二年四月，嗣子穆赞与穆质、穆员、穆赏奉迁灵座，将曾祖父母合葬于偃师首阳山之北原。穆赞等人认为刻石标记坟墓，并非周公、孔子的训诫，但宋、齐以来已有此做法，用来珍藏馨香、等待陵谷变迁，不可缺失。太夫人河东郡太夫人命道：礼经中三月而葬之事，之所以必须诚心诚信，不要有后悔，大概是说孝子尽自己的心意。然而尽自己心意的大事，没有比记述平生事迹、留传给幽明两界更大的了，假借他人之词，不足以满足自尽之义。公名宁字某，十一代祖穆崇，是元魏宜都王。其后孝文帝从代地迁都洛阳，遂为洛阳人。累代王公与魏朝相终。五代祖穆伽，皇朝殷州安阳令，赠刺史太常卿。高祖穆宏远，水部员外郎。曾祖穆固礼，秘书郎。祖穆思恭，稷州录事参军，赠光禄少卿。父穆元休，相州安阳令，赠同州刺史。自宜都至殷州，以淳粹之气相遗；自殷州至同州，以清白之风相授。传授《洪范》九畴，探究天人之际。帝王得之，不出户庭而天下治；学者得之，为王者之师。公则是同州君的长子，汇聚天元和气，生发地之祯祥。天性得于孝友忠烈，生来齐于聪明正直。渊深峻极，溥博闳厚。用先王的礼乐，节制而文饰之。因此外富直道，中积至行。始厉高节，终全盛德。宣尼称道之将行是命，将废也是命。命这个东西，似乎系于一人。小子则说，公之道将行是时，将废也是时。使我公得志，天下至公立，大道行，风教厚，人伦正。上天未使当时达到这一步，岂是系于公之命吗。大概天能使公道可奋乎百代，而不洽于当年，才可周乎万物，而不极于所任，是天不全呢！还是时不全呢！

天宝中，一命为景城郡盐山尉。在官五年，共七次掌管旁邑，三次主持郡政，两次充任使臣。禄山作乱，因郡有煮海之富，属城之乘，使其党羽刘道元来假守。公便纠合同志，首唱大义，斩刘道元以绝禄山。而郡佐畏懦，多与公驳议。史思明统众来寇，郡使公保东光县拒之。思明惊骇公之才，使骑将持书通好，公立斩其使，在邑中示众。且封其书于郡，郡佐更加恐惧，且顾虑思明见仇，催促公罢摄。公曾佐黜陟使分巡列郡，与平原守颜公真卿暗图禄山当乱所以御之之策，到这时密遣家僮以手疏诣颜公。书无他辞，只说：“夫子为卫君乎”，六字而已。颜公执书感泣，即日以军师之礼致公。公之许颜公，以长子属于母弟，说：“唯所往，苟不绝先人之祀，吾无累也。”既而随颜公登陴誓众，以必死与之俱生，援绝孤城，公志愈厉。颜公麾下有非公所制者，伺公请沐，中夜迫颜公跳，比及于河，公方自拔。他日颜公诣行在所自讼，有立者公之力，无成者己之咎。肃宗嗟叹，以玺书征公，且谓颜公说：“由廷尉评以谏议大夫待之。”既至，会颜公以言事忤旨，其议遂寝。

上元、乾元之间，累官史府尚书省。分王命于河南征镇之军，仅十余帅，凭勋怙宠，乘国艰危，自以不叛，为文靡顾文法。公以至诚格之，大顺激之，清明律之。由公征令者，相率如响。元帅李光弼将贰于上，屡奸于公。公守正不迁，积与之隙，日宣不令之言，欲公畏之。公自泗抵徐，驰驿辄至，理折其口，义胜其心，泄其愠于包藏，夺其谋于将发。代宗闻焉，为一二宰臣话之，至于叹息。于时周郑路塞，东南贡赋之入，漕汉江转商山。诏择文武全才以守夏口，我于是有专城连率之寄，金印紫绶之宠。诏书下日，百城肃然，清风先翔，甘雨随洒。荆越吴蜀之富，期月倾之。俄封长江，与淮西对境，厥帅董秦，多俾腹心为其津戍，拉商旅，断中流。畏公明威，拱手如梏，舟楫上下，如行其家，万里来臻，若赴于市。部有酷吏，姻连勋臣，敢为贪狠，靡所畏忌。公纠发赃罪，暴之于朝，且以鞭朴，惩其侮慢。我于是有再黜之咎，勋臣故也。居五稔，有诏征入，牵复台省。大历七年，淮南旱，和州以师旅后疮痍深，慎选良牧，用膺明命，视人如子，理事如医。居一闰，人忘其伤，又一闰，人忘其化。无何受代，代者冒以天宝季年版籍之额，洎即日所授数上闻。是时兵兴二十年矣，异日版籍，百无一存。代宗震惊，以为亡失在我，故有泉州之贬。初公属以征发之弊，抗于刺举之司，既而代至，则不知代者之指。斐然欤？将有为欤？赞守阙讼冤，三岁闻彻，降而御史即州讯问，则公初年季年，户增数倍。使者还报，会今上龙兴，拜太子右谕德，诏曰：“令子申父之冤，宪臣受君之命。楚剑不冲于牛斗，秦台自洗于埃尘。”其明如此。宫坊养德，优游卒岁。

每台辅易位，宜以举直措枉。或曰公卿缺员，佥议所属，以中外之望，必集于公。而前后宰政，率以不附离之见惮，故久滞于次。公尝自卜进退，以深识为元龟，且时不我容，我不时徇，则非吾之进也，在于退乎。默默然有浩归之志，凡谢病重满十旬，而时议迫隘，公望充塞，不得已而起者。朱泚之乱，公方杜门请急，出无车马，假乘于故人太子少师韦公伦，弃家逃污。出城信宿，方审乎所在而奔焉。转秘书少监右庶子，录奉天兴元之勤也。大驾还宫，百官复位。公说：“可以行吾志矣。”移疾罢免，东归吾土陵。后五年，就加秘书监致仕，遂公之志也。考槃于洛之上，人胜于北山之阳。良辰暇日，尽四时之赏。以仁自富，以道自贵，以孝慈为稼穑，以友爱为埙篪。十年春，喟然手疏述麟德中高宗天皇大帝诏问张公艺九代同居故事，撰为家令，赐诸子诸妇人各一通。赞等暨诸妇拜泣受赐。公说：“吾之理命也。”是年秋违豫，冬弃背，寿七十九。

公伯姊元夫人，与公同禀至性，有高世之德。公率太夫人所以敬养之道，达于神明。公之教育成人者，高祖、曾祖兄弟及孤甥、侄与赞等，所以威以劝之，慈以抚之，壹之乎天性之至，外姻僮仆，不知所以别焉。性嗜读书，无学不综，经穷入室之奥，史精历代之博。非圣人之教道，则知而不言。每语及三代损益，以逮于国朝典故，莫匪成诵，闻者退征于卷，则文字甲子，靡差毫厘。或为卿大夫话其世代，盖郯子、范子自言其祖，不之逮也。仕四朝，更三纪，历官二十五政，德义政事，无非殊效。且未尝有如分之报，而三黜一免由之。善与人交，始不以谄渎合，终不以生死异。尝从王事，历佐权臣。入于朋家之门，虽周、郑交恶，田、窦夺移，彼不我疑，我不波贰。尝宴居诲群子说：“吾闻君子之事亲也，养志为大。吾之志也，直道而已。尔事君事人，或枉其道。日以三牲五鼎充吾庖，非养也。苟继吾志，或承患难，则义重于生，宜从其重焉。”赞等祗荷严训，仕于天朝。赞以御史中丞，质以右补阙，皆以守职不避强御，并罹谴逐。员以侍御史佐东都留守，不敢陷所事杀无辜。赏以监察御史叫帝阍解兄难，迭逢困厄。公申诫说：“先王之道，及尔友朋之议，及吾异日之训，尔无亏焉。爱子者教之以义方，不闻以谄，尔其勉之。”赞等永惟古人有欲养不待之痛。公高尚不事，待养十年，而赞等官薄命奇，不自极于不才不孝之分。内乏击鲜之献，外贻非疾之忧。是以上天神明，罚以不得自死之苦。夫不死之道，有不敢不能。赞等伏念为公之嗣，且太夫人在堂，是则不敢负，不肖不逮于义，劣不能死，荒不及文。哀举大端，永幽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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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7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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