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章政事壽國張文貞公神道碑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元好问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已故宰相寿国张公的孙子好退对我说：“先祖父去世后，参知政事高公子约撰写神道碑。碑石已经准备好，遭遇贞祐之乱，未能立起。好退南渡二十年，才回到乡里，想完成前事，但高公的文章对时事有嫌忌，不敢再议。只是我先人以书生出仕，官至宰相，生前践行实事，国家有经纶大业。虽然流风未远，但人事已变，求良史则遗简已亡，怀旧俗则高年将尽，瞻望坟墓，旌纪寂寥。好退没有类似先人的才能，不能奉扬美德，负罪蒙累，无处自处，若能得到您屈尊赐予第二碑，则瞑目无憾了！冒昧百拜请求。”我私下想，浅陋之文，不足以纪公之美，且不能继高公之文之后，本应以不敏推辞。之所以不敢终辞，是因为金朝官制，大臣有上下四府之目。自尚书令而下，左右丞相、平章政事二人为宰相，尚书左右丞、参知政事二人为执政官。凡在此位的，内属外戚与国人有战伐之功、预腹心之谋的为多，潢霤之人以门阀被推举的次之，参用进士则又次之。所谓进士，特以示公道、系人望罢了。轩轾之权既分，疏密之情亦异。孤立之迹，处乎危疑之间；难入之言，夺于众多之口。以常情度之，认为必以苟容为得计，循默为知体了。然而持区区之忠，以尽心于所事，如石右丞琚、董右丞师中、胥莘公鼎之流，慨然以名臣自任的，也时有之。惟公历仕四朝，再秉钧轴，不难于他人之所难，不徇于世俗之所徇。忠信笃实，足以自结人主；名德雅望，足以师表百僚；敦庞耆艾，足以填国家而抚百姓。故百年以来，谈良相的，莫不以公为称首。夫善化一乡，智效一官，人且喜闻而乐道之，不欲使之随世磨灭，有如我公，乃不得以著金石传永久，秉笔之士，将不有任其责者吗？

谨按仪同三司、平章政事寿国文贞公讳万公，字良辅，姓张氏，唐名臣公谨之后。唐末有自东海徙汶上的，后又徙东阿，遂为东阿人。曾祖讳晞，行善好施，乡人归之。宣政末，常出财佐军，二子得补国子助教。用公贵，赠银青荣禄大夫、清河郡侯。妣刘氏，清河郡太夫人。祖讳询，孝弟力田，家用不匮，赠金紫光禄大夫、清河郡公。妣崔氏，清河郡太夫人。考讳弥学，笃于学问，以《尚书》为专门之业。初应乡试，擢本经第一。后罢经义科，以词赋取士，复预荐书。已而叹曰：“丈夫宁老于童子雕虫之技耶？吾不复出矣。”常铭其左右云：“欲求子孙，先当积孝。欲求聪明，先当积学。”世以为名言。累赠崇进寿国公。妣王氏，寿国太夫人。生四子，公其第四子也。崇进公尝梦至一大官府，署曰“张万相公之室”，已而公生，因以名焉。

公幼颖悟，号称博闻强记。弱冠登

正隆二年

词赋进士第，释褐颖顺军新郑县主簿。丁崇进公忧，服除，调沂州费县主簿。正隆政衰，盗贼群起，公有策御之，盗为衰止，邑人赖焉。大定四年，调辽阳府路辰渌盐司判官。课最，超淄川长山令。去官之日，百姓为之立祠。十五年，充尚书省令史。考满，迁河北西路转运司都勾判官，岁余改大理司直。十九年，迁武宁军节度副使。二十一年，召为尚书省右司都事。朝廷知公始将大用矣。未几，摄同知登闻检院事，奏对称旨，乃真受焉。再迁侍御史，不数月，改右司员外郎郎中。敷奏详明，不为缘饰，世宗嘉赏之，顾谓侍臣曰：“张万公纯直人也。”俄迁刑部侍郎。

章宗即位，诏以遗留使于宋。使还，会创设提刑司，首命公为河南路提刑使。不期年，御史台奏课为九路之最，擢拜御史中丞，时明昌元年也。元妃李氏有宠，上欲立为后，台谏以为不可，交攻之，监察御史宗端修、右拾遗路铎、翰林修撰赵秉文皆得罪去。一日，上遣中使密访公：“吾欲立后，何所不可，而台谏乃不相容，卿以为如何？”公言：“此大事，明日当面相奏。”及对，因为上言：“国朝立后，非贵种不预选择。元妃本出太府监户，细微之极，岂得母天下？”上默不言。明日，出公为彰国军节度使，兼应州管内观察使。其后立后议寝。

上思公言，召为大兴府尹。二年九月，拜参知政事。以太夫人年过八十，表乞就养，不许。未几，复申前请，乃授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判东平府事以便亲。岁余，复以亲老为言，乃听归侍。六年，起为河中府尹。时属军兴，调度百出，公为之平物价，宽民力，比它州所费省者什六七。承安三年正月，上以太夫人之故，移公济南尹。河中之人为建“去思堂”，画像事之。九月，丁内艰。卒哭，诏以明年正月朝京师，起复授平章政事，超资善大夫，封寿国公。

主兵者言：“比岁征伐，多至败衄，凡以军事所给之地，不足自赡，至有不免饥寒者，所以无斗志，愿括民田之冒税者分给之，则战自倍矣。”朝臣议已定，公独上章极谏其不可者五，大略以为：“军旅之后，疮痍未复，百姓拊摩之不暇，何可重扰，一也。通检未久，田有定籍，括之必不能尽，适足以增猾吏之敝，长告讦之风，二也。浮费侈用，不可胜计，推之以养军，可敛不及民而足，无待于夺民之田，三也。兵士失于选择，强弱不别，而使之同田而共食，振厉者无以尽其力，而疲劣者得以容其奸，四也。夺民而与军，得军心而失天下心，其祸有不胜言者，五也。必不得已，乞已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莳之，以所入赡军，则军有坐获之利，而民无被夺之怨矣。”不从。即以衰病不任职，乞罢。赐告两月，且以尚医调护之。

泰和元年

六月，连章请老，迁荣禄大夫，且以公第四子某四赴庭试，当同进士出身，诏充閤门祗候，又改笔砚局承应，寻赐进士第。所以优礼公者，他相莫与为比。二年，章再上，有旨：“卿频上章告老，宁以言事不见从，或与同列者有差别故耶？何求去之数也。”公奏言：“臣诚衰老，当避贤者路，无他意也。”三年正月，章再上，不允，加银青荣禄大夫。三月，历举朝贤之可代己者，求去甚力，上为感动，中使宣旨：“朕初即位，首命卿入政府，继迁相位，以卿习于典故，处事详雅，春秋虽高，而神明未衰，故且以机务相劳。今去意既坚，不得不屈朕以从卿耳。”明日入辞，诏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公退居，上所以待之者不少衰，朝廷有大利害，则遣使者就访之。

六年，南鄙用兵，上以山东重地，须大臣镇抚之，手诏起公判济南府、山东东西路宣抚使，便宜行事。公为之布教条，问民所疾苦，贷逋赋以宽流亡，假闲田以业单贫。戍边郡者戒之以守疆埸，毋敢妄动；莅州郡者戒之以省符牒，毋敢妄扰。经画既定，即移文有司，乞还乡里，上优诏许之，仍加崇进，以荣其归。七年冬十月，寝疾。一日，令具汤沐，洒扫庭内，曰：“吾将逝矣。”命子益执笔书遗戒，戒子孙以贵薄尚俭而已。寻薨，春秋七十有四。上闻之震悼，辍视朝，赙赠加等，祭葬皆用诏书从事。有司考行，谥曰文贞，仍赠开府仪同三司。以八年二月，举公之柩葬于青太里北原之先茔。寿国夫人刘氏祔焉。大安元年，诏绘公像于衍庆宫，配享章宗庙庭。

公资朴直，不自表襮，自少日便能以沉默自养。平居不妄言笑，事亲孝，待昆弟有礼，与人交不苟合。太夫人喜家居，留官下者未尝久，每一书示至，公必望拜庭下，欷歔流涕而后发，左右皆为感动。夫人前殁，章宗欲有所赐，再拜谢不敢当，洁居终身。两童子自随，侍婢不得至其前。闲居乡县，与父老游，敦布衣之好，初不以名位自居。仕宦五十年，在州县，则治化清净，不事科罚，而人有畏爱之实。在朝廷，则切于论列，有不便於民者，必委曲道之，虽理若讦直，而辞气容貌不失其为大臣之体。大定之治，近古所未有，纪纲法度备具周密，公在相位，谨奉行而重改作，得守文之体，故能不动声气而天下阴受其赐，古所谓“日计不足，月计有余”者，于兹见之。

故尝论公平生所言者不胜载，而系于废兴存亡者有二事焉：一立后，二括田。立后难于从，而章宗从之；括田不难于从，而竟不听。其后武夫悍卒倚国威以为重，山东、河朔上腴之田，民有耕之数世者，亦以冒占夺之。兵日益骄，民日益困，养成痈疽，计日而溃。贞祐之乱，盗贼满野，向之倚国威以为重者，人视之以为血仇骨怨，必报而后已，一顾盼之顷，皆狼狈于锋镝之下，虽赤子不能免。盖立后之事，在庭之臣皆以为不可，独上以为可，故公之言易为力。括田之事，上下皆以为可，而公独以为不可，故难为功。以一言之不相入，其祸果有不可胜言者，是不独在公为遗恨，异世相望，亦当有太息而流涕者。呜呼，岂非天耶！铭曰：

留侯授书，三往鸡鸣。济北有期，乃祠嘉平。神物不亡，时出效灵。谷城之张，帝传载生。帝传维何，文贞寿公。木讷之刚，朴鲁之忠，以静而应，以介而通，悃愊无华，安事勇功？郎署擢长，宪台进贰，相业之良，兴陵所试。大定之治，讲若画一，公如曹参，守而勿失。守而勿失，民以宁谧。赐则阴受，迹容致诘。皇天生之，曷不成之？孝孙受之，曷不究之？在昔所难，在听思聪。鸟群于前，孰知雌雄？兵以农战，国从本固。皮之不存，毛将安傅？一言之微，邦可以兴。作法于贪，敝将曷胜？悔罔后及，忠无前寤。我思古人，爱而莫助。黄山之阳，乔木苍苍，公墓有碑，千载涕滂。

## 收录目录

- 《遗山集》 · 16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f4d3268a17f636c7e211b87eb86ff9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