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士策問十三首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韩愈
体裁：poem

## 原文

問：《書》稱「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以至於庶人、龜筮，考其從違，以審吉凶」，則是聖人之舉事興為，無不與人共之者也。於《易》則又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而《春秋》亦有譏漏言之詞，如是則又似不與人共之而獨運者。《書》與《易》《春秋》，經也。聖人於是乎盡其心焉耳矣。今其文相戾悖如此，欲人之無疑，不可得已。是二說者，其信有是非乎？抑所指各殊，而學者不之能察也？諒非深考古訓，讀聖人之書者，其何能辨之？此固吾子之所宜無讓者，願承教焉。

問：古之人有云：夏之政尚忠，殷之政尚敬，而周之政尚文，是三者相循環終始，若五行之與四時焉。原其所以為心，皆非故立殊而求異也，各適於時，救其弊而已矣。夏殷之書存者可見矣，至周之典籍咸在。考其文章，其所尚若不相遠然，焉所謂三者之異云乎？抑其道深微，不可究歟？將其詞隱而難知也？不然，則是說為謬矣。周之後秦、漢、蜀、吳、魏、晉之興與霸，亦有尚乎無也？觀其所為，其亦有意云爾。循環之說安在？吾子其無所隱焉！

問：夫子之序帝王之書，而繫以秦、魯；及次列國之風，而宋、魯獨稱頌焉。秦穆之德，不逾於二霸；宋、魯之君，不賢乎齊、晉。其位等，其德同。升黜取舍如是之相遠，亦將有由乎？願聞所以辨之之說。

問：夫子既沒，聖人之道不明，蓋有楊墨者，始侵而亂之，其時天下咸化而從焉。孟子辭而辟之，則既廓如也。今其書尚有存者，其道可推而知不可乎？其所守者何事？其不合於道者幾何？孟子之所以辭而辟之者何說？今之學者，有學於彼者乎？有近於彼者乎？其已無傳乎？其無乃化而不自知乎？其無傳也，則善矣；如其尚在，將何以救之乎？諸生學聖人之道，必有能言是者，其無所為讓。

問：所貴乎道者，不以其便於人而得於己乎？當周之衰，管夷吾以其君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戎狄以微，京師以尊，四海之內，無不受其賜者。天下諸侯，奔走其政令之不暇，而誰與為敵！此豈非便於人而得於已乎？秦用商君之法，人以富，國以強，諸侯不敢抗，及七君而天下為秦。使天下為秦者，商君也。而後代之稱道者，咸羞言管、商氏，何哉？庸非求其名而不責其實歟？願與諸生論之，無惑於舊說。

問：夫子之言「盍各言爾志」，又曰：「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今之舉者，不本於鄉，不序於庠，一朝而羣至乎有司，有司之不之知也宜矣。今將自州縣始，請各誦所懷，聊以觀諸生之志。死者可作，其誰與歸？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敢問諸生之所事而友者為誰乎？所謂賢而仁者，其事如何哉？言及之而不言，亦君子之所不為也？

問：春秋之時，百有餘國，皆有大夫士，詳於傳者，無國無賢人焉，其餘皆足以充其位，不聞有無其人而闕其官者。春秋之後，其書尤詳，以至於吳、蜀、魏，下及晉氏之亂，國分如錙銖，讀其書，亦皆有人焉。今天下九州四海，其為土地大矣；國家之舉士，內有明經、進士，外有方維大臣之薦，其餘以門地勳力進者又有倍於是，其為門戶多矣；而自御史臺、尚書省，以至於中書門下省，咸不足其官，豈今之人不及於古之人邪？何求而不得也？夫子之言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者焉。」誠得忠信如聖人者，而委之以大臣宰相之事，有不可乎？況於百執事之微者哉！古之十室，必有任宰相大臣者，今之天下，而不足士、大夫於朝，其亦有說乎？

問：夫子曰：「潔、淨、精、微，《易》教也。」今習其書，不識四者之所謂，盍舉其義而陳其數焉？

問：《易》之說曰：「乾，健也。」今考《乾》之爻，在初者曰「潛龍勿用」，在三者曰「夕惕若厲，無咎」，在四者亦曰「無咎」，在上曰「有悔」。卦六位：一「勿用」，二「苟得無咎，一有悔」，安在其為健乎？又曰「乾以易知，坤以簡能」。《乾》之四位，既不為易矣。《坤》之爻又曰：「龍戰於野」，戰之於事，其足為簡乎？《易》，六經也，學者之所宜用心，願施其詞，陳其義焉。

問：人之仰而生者穀帛，穀帛豐，無饑寒之患，然後可以行之於仁義之途，措之於安平之地，此愚智所同識也。今天下穀愈多，而帛愈賤，人愈困者，何也？耕者不多而穀有餘，蠶者不多而帛有餘。有餘宜足，而反不足，此其故又何也？將以救之，其說如何？

問：夫子言「堯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又曰「無為而理者，其舜也歟」？《書》之說堯曰「親九族」，又曰「平章百姓」，又曰「協和萬邦」，又曰「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又曰洪水「懷山襄陵，下人其谘」。夫親九族、平百姓、和萬邦、則天道、授人時、愁水禍，非無事也，而其言曰「垂衣裳而天下理」者，何也？於舜則曰「慎五典」，又曰「敘百揆」，又曰「賓四門」，又曰「齊七政」，又曰「類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又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五載一巡狩」，又曰「分十二州，封山浚川，恤五刑，典三禮，彰施五色，出納五言」。於虖！其何勤且煩如是！而其言曰「無為而理」者，何也？將亦有深辭隱義不可曉邪？抑其年代已遠，失其傳邪？二三子其辯焉！

問：古之學者必有師，所以通其業，成就其道德者也。由漢氏已來，師道日微，然猶時有授經傳業者。及於今，則無聞矣。德行若顏回，言語若子貢，政事若子路，文學若子遊，猶且有師，非獨如此，雖孔子亦有師，問禮於老聃，問樂於萇宏是也。今之人不及孔子、顏回遠矣，而且無師，然其不聞有業不通而道德不成者，何也？

問：食粟、衣帛、服仁行義以俟死者，二帝三王之所守，聖人未之有改焉者也。今之說者，有神仙不死之道，不食粟，不衣帛，薄仁義以為不足為，是誠何道邪？聖人之於人，猶父母之於子。有其道而不以教之，不仁；其道雖有而未之知，不智。仁與智且不能，又烏足為聖人乎？不然，則說神仙者妄矣！

## 白话译文

问：《尚书》说“你如果遇到重大疑难，要先自己思考，再与卿士商量，直到与百姓商量，最后用龟甲蓍草占卜，考察它们的赞同或反对，来审断吉凶”，那么圣人做事兴办事业，没有不与众人共同商议的。但在《易经》中又说：“君主不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保密，就会丧失生命；机密的事不保密，就会危害成功。”而《春秋》也有讥讽泄漏言语的词语，这样看来又似乎是不与众人共同商议而独自运筹的。《尚书》与《易经》《春秋》，都是经书。圣人在这上面是竭尽心思的了。如今它们的文辞如此相互违背，想要人不产生疑惑，是不可能的。这两种说法，难道真的有一对一错吗？还是所指各有不同，而学者不能明察呢？想来不是深入考察古训、读圣人的书的人，怎么能辨别它们？这本来就是您所应当不推辞的，希望能承受您的教诲。

问：古人有这样的说法：夏朝的政事崇尚忠，殷朝的政事崇尚敬，而周朝的政事崇尚文，这三者相互循环终而复始，就像五行与四季一样。推究他们这样做的用心，都不是故意树立不同而追求差异，只是各自适应时势，补救弊病罢了。夏殷的书保存下来的还可以看到，至于周朝的典籍全都存在。考察它们的文章，所崇尚的似乎并不相差很远，怎么会有所谓三者的差异呢？或许它们道理深微，不能穷究吗？还是它们的文辞隐晦难以知晓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种说法就是错误的了。周朝之后的秦、汉、蜀、吴、魏、晋的兴起与称霸，也有崇尚什么吗？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是有意如此的。循环的说法在哪里呢？您不要有所隐瞒啊！

问：夫子为帝王的书作序，而系以秦、鲁；等到编排列国的风诗，而宋、鲁独独称为颂。秦穆公的德行，不超过两位霸主；宋、鲁的国君，不比齐、晋贤能。他们的地位相等，德行相同。上升贬黜取舍如此相差遥远，也将有原因吗？希望听到用来辨明它们的说法。

问：夫子已经去世，圣人的道不明，大概有杨朱、墨翟的人，开始侵扰扰乱它，那时天下都受感化而跟从他们。孟子用言辞批驳他们，就已经廓清了。如今他们的书还有存留的，他们的道可以推知吗？他们所坚守的是什么事？他们不合于道的有多少？孟子用来用言辞批驳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如今的学者，有向他们学习的吗？有接近他们的吗？他们已经没有传承了吗？还是他们变化了而自己不知道呢？他们没有传承，那就好了；如果他们还存在，将用什么来拯救呢？诸位学生学圣人的道，必定有能说这个的，不要推辞。

问：道之所以可贵，不是因为它方便于人而利于己吗？当周朝衰微，管夷吾使他的国君称霸，九次会合诸侯，一匡天下，戎狄因此衰微，京师因此尊崇，四海之内，没有不受到他的恩赐的。天下诸侯，奔走服从他的政令都来不及，谁还能与他为敌！这难道不是方便于人而利于己吗？秦国用商君的法令，人民因此富足，国家因此强大，诸侯不敢对抗，到第七位君主而天下成为秦的。使天下成为秦的，是商君。而后代称道的人，都羞于说管、商氏，为什么呢？难道不是求他们的名声而不考察他们的实际吗？希望与诸位学生讨论，不要被旧说迷惑。

问：夫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又说：“平时就说：没有人了解我啊，如果有人了解你们，那你们怎么做呢？”如今被举荐的人，不本于乡里，不序于学校，一朝而群集到有司那里，有司不了解他们也是应该的。现在将从州县开始，请各自诵读所怀有的，姑且用来观察诸位学生的志向。死者如果可以复活，他们归附谁？事奉大夫中贤能的？结交士人中仁德的？斗胆请问诸位学生所事奉而结交的是谁呢？所谓贤能而仁德的人，他们的事怎么样呢？谈到这个而不说，也是君子所不做的吧？

问：春秋的时候，有一百多个国家，都有大夫士，在传中详细的，没有哪个国家没有贤人，其余的也足以充任其职位，没听说有因为没有人而空缺其官职的。春秋之后，他们的书尤其详细，以至于吴、蜀、魏，下到晋氏的祸乱，国家分裂如锱铢，读他们的书，也都有人才。如今天下九州四海，土地广大；国家选拔士人，内有明经、进士，外有方维大臣的荐举，其余凭门第功勋进用的又有比这多一倍的，门路多了；而从御史台、尚书省，以至于中书门下省，都官员不足，难道现在的人不如古代的人吗？为什么求而不得呢？夫子的话说：“十户人家的城邑，必定有忠信像我这样的人。”果真得到忠信如圣人的人，而把大臣宰相的事委任给他，有不可以的吗？何况对于百执事这样微小的官职呢！古代的十户，必定有担任宰相大臣的人，如今的天下，而朝廷上士、大夫不足，也有说法吗？

问：夫子说：“洁净、精微，《易》的教化。”如今学习它的书，不知道四者所说的，何不列举它们的意义而陈述它们的术数呢？

问：《易》的说法说：“乾，健也。”如今考察《乾》的爻，在初爻的说“潜龙勿用”，在三爻的说“夕惕若厉，无咎”，在四爻的也说“无咎”，在上爻说“有悔”。卦有六位：一位“勿用”，二位“苟得无咎”，一位有悔，怎么算健呢？又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乾》的四位，既然不算易了。《坤》的爻又说：“龙战于野”，战在事上，足以算简吗？《易》，是六经之一，学者所应当用心的，希望施展它的文辞，陈述它的意义。

问：人仰赖而生存的是谷帛，谷帛丰足，没有饥寒的忧患，然后可以行走在仁义的道路上，安置在安平的地方，这是愚智共同认识的。如今天下谷越多，而帛越贱，人越困乏，为什么呢？耕者不多而谷有余，蚕者不多而帛有余。有余应该充足，却反而不足，这其中的缘故又是什么呢？将用来拯救，那说法如何？

问：夫子说“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又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书》说尧“亲九族”，又说“平章百姓”，又说“协和万邦”，又说“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又说洪水“怀山襄陵，下人其咨”。那亲九族、平百姓、和万邦、则天道、授人时、愁水祸，不是无事，而他的话说“垂衣裳而天下治”的，为什么呢？对于舜则说“慎五典”，又说“叙百揆”，又说“宾四门”，又说“齐七政”，又说“类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又说“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五载一巡狩”，又说“分十二州，封山浚川，恤五刑，典三礼，彰施五色，出纳五言”。唉！他怎么这样勤劳而烦琐！而他的话说“无为而治”的，为什么呢？也将有深辞隐义不可知晓吗？还是年代已经久远，失传了呢？你们几位辩一辩吧！

问：古代的学者必定有老师，用来通晓他们的学业，成就他们的道德的。从汉朝以来，师道日渐衰微，但仍然时有传授经书传述学业的人。到了现在，就没有听说了。德行像颜回，言语像子贡，政事像子路，文学像子游，尚且还有老师，不仅这样，即使孔子也有老师，向老聃问礼，向苌宏问乐就是这样。如今的人远不及孔子、颜回，而且没有老师，然而没听说有学业不通而道德不成的，为什么呢？

问：吃粟、穿帛、服仁行义以等待死亡的，是二帝三王所遵守的，圣人没有改变过。如今的说法者，有神仙不死的道，不吃粟，不穿帛，轻视仁义以为不值得做，这究竟是什么道呢？圣人对于人，就像父母对于子女。有那道而不用来教导他们，是不仁；那道虽然有而他们不知道，是不智。仁与智尚且不能，又怎么足以做圣人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说神仙的就是虚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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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黎先生集》 · 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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