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書荔枝譜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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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善為物理之論者曰:天地任物之自然,物生有常理,斯之謂至神。圓方刻畫,不以智造而力給,然千狀萬態,各極其巧以成其形,可謂任之自然矣。而其醜好精粗、壽夭多少,皆有常分,不有屍之,孰為之限數?由是言之,又若有為之者。是皆不可詰於有無之間,故謂之神也。
牡丹花之絕,而無甘實;荔枝果之絕,而非名花。昔樂天有感於二物矣,是孰屍其賦予邪?然斯二者惟一不兼萬物之美,故各得極其精,此於造化不可知,而推之至理,宜如此也。余少遊洛陽,花之盛處也,因為牡丹作記。君謨,閩人也,故能識荔枝而譜之。因念昔人嘗有感於二物,而吾二人者適各得其一之詳,故聊書其所以然,而以附君謨譜之末。
嘉祐八年
七月十九日,廬陵歐陽修題。
白话译文
善作物理之论的人说:天地任物自然,物生有常理,这就叫至神。圆方刻画,不靠智造而力给,然而千状万态,各极其巧以成其形,可说是任之自然了。而它的丑好精粗、寿夭多少,都有常分,如果没有主宰它的,谁给它定下限数?由此说来,又好像有作为它的。这些都不可在有无论中追问,所以称为神。
牡丹是花中之绝,却没有甘甜的果实;荔枝是果中之绝,却不是名花。从前乐天对二物有感慨,是谁主宰它们的赋予呢?然而这二者唯独各有一项不兼万物之美,所以各得极其精,这在造化不可知,而推之至理,应当如此。我年少游洛阳,是花之盛处,因而为牡丹作记。君谟,是闽人,所以能识荔枝而作谱。因而想到前人曾对二物有感慨,而我们二人恰各得其一之详,所以姑且写下其所以然,而附在君谟谱的末尾。
嘉祐八年
七月十九日,庐陵欧阳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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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