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逸人賦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佚名
体裁：fu

## 原文

粵真隱先生者，體曠容寂，神清氣衝，迥出塵表，深觀化宗。偃太和之室，詠元古之風，收人之所不寶，棄人之所必崇，以道德為林圃，永逍遙於其中。有玩世公子，思發其蒙，乃詣先生之所舍，詢出處之異同。於是稽首跪而稱曰：仆聞士之生也，備百行，榮九德，靜為物軌，動為人則。可見故不隱，可言故無默，使上葉唐虞之化，下安仁壽之域。既兩儀交泰，九有不攜，然後分人之土，執人之珪。故伊尹負鼎而去有莘，太公釋釣而出磻溪，朝淪洿泥，夕升丹梯，若喬木之集鵷鳳，清流之躍鳧。何必矯抗斯慕，中和見暌，躡跡巢許，追蹤夷齊？膏屯於骨月，和剿於黎。捐坦蕩之修衢，履幽廢之荒蹊，漱寒泉之泠泠，藉青草之萋萋。悲林風之夕振，厭山鳥之晨啼，始支離而餒息，終攣卷而寒棲。信行藏之足驗，唯名實之可稽，願一聞其至言，俾向方而不迷也。」先生宇合寥天，心凝帝先，泯禍福之境，杜樞機之權，將有言而中止，不得已而應焉。曰：「夫洪荒之際，物靡艱阻，上如崇邱，下若平楚。高卑定位，各暢其所，賢愚同條，智詐罔舉。孰為出？孰為處？孰為默？孰為語？迨乎時遷樸散，質變淳訛，升沈異躅，明暗殊科，剛柔相軋，曲直相摩。或貪餌以吞鉤，或橫飛以觸羅，惟皇王之湣俗，爰拯溺於洪波，乃自揖讓，迄於幹戈。雖政教之異宜，誠法令之滋多，欲遏亂以求理，譬招風而靜柯。遂飾禮以邀敬，修樂以導和，雖聖哲之區區，卒傾頹而奈何。於是上有淫君，下彰忠臣，龍逢之列，萇宏之倫，苟徇義以成名，竟違天而殺身。祗足以增惡聲於暗主，竭惠澤於生民。故全德之士，韜精保真，悟曆數之在運，知存亡之匪人。將扶危而翼顛，猶一發之擢千鈞，塊壤之壅長津。所以守嘉遯之元吉，從少微之隱淪。於是洪崖廣成肇其端，子州善卷緒其後，汾水見傲帝之賓，潁陽聞洗耳之叟，以鴻名為糟粕，以大寶為塵垢，情蠲於取舍，意適於林藪。不刳心而無欲，非吐納以永壽，眄江河為畎澮，謂嵩岱為培塿，故天子不可得而臣，諸侯安可得而友？豈作者之維艱，誠曆世之可久。莫不道貫通於古今，跡無係於奇偶，鎮末代之偽薄，使向風而歸厚。若乃子高之規夏禹，臧叟之誨周文，仲連之卻秦師，幹木之藩魏君。弦高俯仰以成績，四皓從容以立勳。初混世以表用，竟超然而絕群，既抗誌於青霞，聿棲身於白雲，茲乃無封滯於萬物，時撫俗以解紛者矣。若乃顧推讓有泰山之重，視富貴若鴻毛之輕，則孤竹之子，王季之兄，甘食薇於首陽之下，悅采藥於勾吳之。柱史歸周麵道闡，關尹去職而真成，晨門藏名於抱關，沮溺避世而耦耕。漢陰抱甕以忘機，漁父乘流而濯纓，於陵灌園以逃相，萊氏負戴以辭卿，南華漆園以寓跡，列子鄭圃以消聲。楚狂隱晦，蜀嚴湛冥，丞相推堂於蓋公，廷尉結韎於王生。故文景尊黃老之術，國既富而刑清，季主卜筮以訓俗，文通訟田以汙名，顏闔鑿壞以避聘，伯休潛遯以脫榮，龐公課妻以耘鉏，嚴光拂衣於帝庭，啟期三樂以達意，梁鴻五噫以抒情。尚子平之持操，畢婚娶以長往，許叔元之守節，遺伉儷以遐征。聽蘇門之詠嘯，若鸞鳳之和鳴，見夏統之長歌，雲飛而雪零。至於焦先、瞿硎、郭文、董京，天機符於太素，淵默會於真精。寂爾無悶，則子真、仲蔚；確乎不拔，有台佟、管寧。或琴書以自娛，或澹漠以無營，此則同人者體貌，異人者神明。抱不易之純粹，含自然之孤貞，道取怡於閒放，業故無於屯平。曉物理之尚簡，知天道之惡盈，彼鴻飛寥廓，奚弋者之能縈。故寵章焉得而見累，悔吝何由而相傾哉？爾其陰德密庸，元功潛著，不戚其所毀，不欣其所譽，為無為以成性，事無事以澹慮，洞希夷之可察，涉恍惚而斯據，托鬆涓以結友，忽駕景而飛去。茲乃隱道，其誰能測無何鄉之處乎？是以朝廷之士，一入而不出；山林之客，宜往而勿還。若沽名於白賁，街跡於青山，覬蒲輪於穀口，希束帛於雲關。非岩泉之養正，實邱壑之藏奸，係末世之鄙薄，曷清流之可攀？或因茲以幸達，詎不蘊終身之厚顏矣！夫徼福之萌禍胎，祈昌之結衰根，故不韋之識奇貨，獻孕妻以密言，呂公之辨龍顏，謀納女以永尊，計克從而事捷，排天路以騰翻，遽變生而殃構，招釁罰以鍾門。霍氏之翼三後，謂伊周之複存，何赫奕於當時，亟殄殲其子孫！鑒興亡之體勢，實異代而同源，已覆敗於前車，又傾摧於後轅。秦肆坑儒之毒，漢流黨錮之冤，眾君子欲修名顯著，乃貽戚於塋魂。仰天居之悠迥，誰克叩於帝閽？固知祥風依於蓬蓽，沴氣襲於華軒。吾方將反汗漫，師元元，黜生死，同乾坤，當愈幽憂之疾，所以秉斯道而彌敦也。

先生之言既畢，公子拜首而謝曰：「小子久耽淺近之常議，幸沐精微之奧論，可謂滌除遺滓，披拂重昏。願澡雪其形神，以遊夫子之末藩而已矣。」

## 收录目录

- 《全唐文》 · 卷0925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f642a285001410a065cd85df7b2a06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