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勸河南尹復故事書

李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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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译文

我的道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每每被阁下所引荐接纳,又不因我卑贱而隔开,时常访问我的住处,所以我私下以为阁下或许认为李翱有所知晓,如果心中有所不安,不宜沉默,因此详细用言辞说明。

河南府的版榜悬挂在食堂北梁上,每年写黄纸,称为黄卷。其中一条说:“司录进入院中,诸官在堂上按次序站立,司录作揖,然后坐下。”河南是大府,进入圣唐以来二百年,前人制定的条例,相传年岁久远,如果没有很大的弊病,那么轻易改动它不如遵守旧例更为妥当。八九年来,司录让判司立在东廊下,司录在西廊下得以作揖,然后才进食,而板条黄卷则仍如旧文。大凡庸人处在上位就凭有权令欺凌下属,处在下位就凭姑息取得容身,形势使之如此。前年李翱担任户曹,恐怕不知旧例,举手触犯罚则,因此取黄卷详细查看,才发现相见的仪节,与旧例完全不同,到东边知道厨黄卷,写成状子禀白前尹,判令悬挂在食堂。当时被林司录进谗言,用激烈的言辞毁谤,前尹拒绝他很久,而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李翱认为本不做事,做事就不要停止,况且坚持旧例争辩而不得,对本道没有伤害,于是进去争辩,禀白前尹说:“中丞为何轻易改动黄卷二百年的旧礼,而严重违背一司录的徇情自用呢?”前尹说:“此事在黄卷里吗?”李翱回答说:“所过的状子如果不引用黄卷旧例,就是欺骗中丞,怎么敢呢?”前尹于是取黄卷简省条目查看,让人拿黄卷给司录看。说:“黄卷是旧例,怎么能责备人执守?”当司录所过状子注判说:“黄卷有条例,就是旧例,依榜执行。”当时议论的人称赞前尹能够恢复旧例。此后李翱被司录毁谤,无所不言,前尹相告说:“公以守官直道纠察曹事,所伤乃至激烈横暴,经过朝官在某处向公作揖,见公公事独立,而且又知道毁谤从哪里来,所以塞耳不听。”李翱忧虑前尹迁改,来的人不知是谁,最终获罪,所以后数十日,以软脚请求将去官。不到五六日,也幸好有敕令除授替人,因此罢免。

前日阁下偶然说到此事,说近来因陆司录的缘故,却让人恢复两廊相见的仪节。这个道理大概迷惑阁下听者,必定说京兆府的仪节如此,阁下从事京兆府,熟悉其旧例而相信它罢了。事情有相同而适宜不同的:京兆府司录上堂从东门北入,所以东西廊相见,合乎所宜;河南司录上堂从侧门东入,直抵食堂西门,所以旧礼在堂上按位站立,合乎所宜,如果却折向南,是司录想要自我尊崇,而卑视众官,不合所宜。此事相同而所宜不同罢了,假令司录上堂,由南门北入,河南府二百年的旧礼,自然可以遵守施行,也不应当引京兆府的仪节而改动它。何况又是从侧门东入的呢。河南尹是大官,任职年久不算滞碍,且如已故门下郑相公的德行,而任职六年,阁下担任河南尹也接近。怎么知道未归朝廷期间,也有贤者未得其位,或许来担任曹掾的呢?怎么可以抛弃旧礼让他立在东廊下,夏天被暑日炽热曝晒,冬天被风雪飘洒,岂不是使议论者认为阁下对待一司录过于优厚,而不为将来的贤者谋划吗?况且此事我前年争辩过,因而获胜,阁下前日也自己说我不知道有侧门。况且阁下的曹掾,并非不多,却没有一人执守旧礼而坚决争辩,这也可叹。圣人然后能免于小过,私下恐怕阁下对于此事,思虑或许有所未到,而官属等唯唯退走,不能进言,那么谁与阁下像水火酸咸一样稍相承辅呢。作为大府而苟且自尊,这是寡见小人的行为罢了,卢司录性情非常公正方直,未必喜欢这样,阁下召问他就可以了。伏望不要轻易改动二百年的旧礼,重视珍惜一时所未达之事。意尽词直,不要以越职出位言为罪,幸甚。李翱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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