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故太尉兼中書令西平郡王贈太師李公神道碑銘（並序）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裴度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只有天赐成命给我大唐，保佑这国祚，生出这个人杰，那么西平王李公就是这样的人吧？不然，为什么覆灭暴乱如风振枯叶，拥戴君主如鼇冠灵山，横流之中，一匡而定？

公名晟，字良器，他的先人是陇西人，后来迁到京兆。曾祖嵩，是皇朝岷州刺史，赠洮州刺史；祖思恭，是皇朝洮州刺史，赠幽州大都督；父钦，是皇朝左金吾卫大将军陇右节度经略副使，赠太子太保：代代有名迹，雄踞西土。

公幼年好学，学不为他人。等到读吕、张、孙、吴的书，慨然有经邦济物的志向。未满二十岁，游历秦凉之间，元侯宿将，见到的人都器重他、惊异于他。乾元初年，曾客居武都，正值酋豪因缺守而作乱，攻掠平民，公与所随从的十数骑，奔驰射箭，杀死其中为首的人，余党于是逃窜。寇贼所虏获的，堆积如邱山，公一无所取，只是椎牛滤酒，享士而去。邦人感服，详细以状闻奏，特拜左清道率，饰以金紫。将朝见京师，自己献上方略，正值裔夷纷扰，有土者急于求贤，河陇将帅，相继表用。历二府右职，所到之处常以才谋被委以重任，累迁至光禄太常卿，阶爵在第一品，泾原四镇北庭节度都知兵马使四面都游奕使。预先识知虏态，周知地形，应变不穷，有夺有待，如骥骤于庭而莫展，如云出岫而斯飞。代宗征召他，以左金吾卫将军为神策军兵马使。正值羌蛮犯蜀，朝廷济师，命公督禁旅，绝栈道而前往救援。公衔枚过险，出贼不意，连下坚壁，于是诛杀首恶，还授检校太子宾客，且恢复旧职。

建中二年，田悦以魏叛，德宗极意致讨，尽起徂征之师，以公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加御史中丞，与河东河南等道诸军合击。公济河而行，能以众正。于是破洹水阵，解临洺围，践踏魏的属城，抵达燕的通邑，其摧锋衄锐，都先于群帅而致力。遥拜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其功未成，听说贼泚肆逆，皇后失守，向西恸哭，载驰载驱，行及代北，授检校工部尚书，充神策行营节度。公提孤军，募散卒，抚循训励，以达行在。正值怀光中叛，大驾再次迁播，加检校右仆射，其余如故。不久转左仆射同平章事，兼京兆尹神策军京畿鄜坊节度观察等使管内及商华等州副元帅。公固守渭城，决平秦垒，调食制用，先发我私。捐甘攻苦，都从我始，每一言一誓，声泪俱发，勇夫义士，感而使之，无不成功。当时自雍而东，延于汝洛，震于河汴，所在征镇，乱略相从。公介于巨盗之间，使声援断绝，立成师之法，致号令严肃，搜捕十旬，指挥一举。乘墉壑以通轨道，磔枭獍以清宫禁。使九市三条，没有辍肆的惊扰，没有秋毫的侵犯。羽书速告，銮辂于是回归，廓清氛祲为祥光，抒发忧愤为喜气。

《诗经》说：“允矣君子，展也大成。”说的就是这个吧？考古视今，论功称患的人多了。至于至危而安，至难而易，卓荦跨迈，如公无人能比。拜司徒兼中书令。不久因为凶孽刚宁，边防犹警，岐下任重，于是以本官兼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观察等使及四镇北庭泾原等州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加食邑实封至一千五百户。公名慑戎王，政和藩部，始至而生植，少安而训齐。到四年，赋舆十倍于初，会课入辅，拜太尉，中枢如故。有人说公勋望已高，宠渥已极，应该从容颐养，稍稍逊避。公说：“不然。人臣外则尽力，内则尽心。如果只偷荣，谁为且哲！”所以每次承帷幄之问，则言咈无隐，理夺不回，大指认为东夏可平，西陲可复，有的已行而事终不显，有的未用而身遽不遗。

以贞元九年八月四日，薨于位，春秋六十有七。德宗抚几，哭于别次。自都邑达关畿，无论士庶，无论老幼，都发哀相吊。那么往时戢兵安人的德，可说是浃于元元之骨髓了。册赠太师，赙賵加等。以其年十二月十六日，葬于高陵县奉正原，郑国夫人杜氏祔焉。自捐寝至安宅，皆所司办护，中贵反复，万情所奉，如不及焉。

呜呼！以公之静，难扶倾，不言所利，虽存殁极位，始终殊礼，而天意若曰其福享未至。所以迤延于后，有子名愿，故检校司空河中节度等使，赠司徒，五列雄镇，三为上公；名聪，故光禄寺主簿；名总，故太子中允，赠兵部郎中；名愻，左神武军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名凭，故右威卫大将军兼御史中丞，赠洪州都督；名恕，故光禄卿，赠右散骑常侍；名宪，检校左散骑常侍岭南节度观察等使兼御史大夫，进因贵胄，达以善政；名，故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赠太尉，克广前修，仍执丑虏；名懿，故渭南县尉；名听，检校司徒义成军节度观察等使，统戎按俗，是以似之；名惎，右羽林军将军；名殷，岚州刺史，并地势吏用，兼而有焉。

粤太和元年秋七月，听拜疏上言，以公的徽烈，则御制碑文于渭川了；以公的风度，则诏命图形于云台了。唯有大其邱陇，郁彼松檟，望有祁山之象，拜无岘首之碑，将刊贞石，式表幽隧，于是命臣裴度，称伐言诗。其词曰：

建中季年，大盗忽焉。皇舆避狄，狩于梁川。顾谓太师，汝才汝略。将威致讨，必殄寇虐。太师泣奉，捐躯誓众。度其成城，可以利用。赫矣铺敦，傅于墙垣。手搏足踦，如冲如援。一鼓而破，一麾而奔。扫清宫闱，刷荡妖昏。我师莅止，我令行矣。都人不知，已事方喜。飞章告庆，饬驾言旋。鸿烈耀古，欢聲动天。车服之锡，河山之誓。九命而俯，一心若厉。俾侯于岐，阜安边陲。藩政既成，衮职攸宜。岳降帝赉，矢言诡词。我后嘉猷，我躬何为。道直气和，劳谦终吉。福履所绥，未享万一。上天不惠，厚穸遄归。垂裕流光，用延恩晖。翼子肥家，将坛台席。继立奇功，代传休绩。听与伯仲，永怀高踪。请于朝廷，表是邱封。帝曰孝哉，胡可不从。宣我祖之丕业，繄尔父之嘉庸。乃诏作铭，以观亿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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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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