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全禪師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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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黃蘖斷際禪師之後十有九世曰道全禪師,洛陽王氏子也。生而不食葷血,父母異之,使事其舅廣愛演師。十有九年而得度,二十年而受具。遊彭城,歷壽春,受華嚴清涼說於誠法師,朝授師說,夕能為其徒講。彭城有隱士董君,識師非凡人也,勸遊南方,問無上道,師乃棄其舊學,渡江而南。始從甘露禪師,茫無所見;復從棲賢秀禪師。秀勇於誨人,示以道機。迷悶不能入,深自悔咎,至啖惡食、飲惡水以自礪。凡七年,道不見。舍秀遊高安,事洞山文禪師,五年而悟,告文曰:“吾一槌打透無底藏,一切珍寶皆吾有也。”文喜曰:“汝得之矣!”自是言語偈頌,發如湧泉,不學而得。高安太守請師住石台清涼。已而,從居黃蘖。師為人直而淳信,不飾外事。
元豐三年
,眉山蘇轍以罪謫高安,師一見曰:“君靜而惠,可以學道。”轍以事不能入山,師每來見,輒語終日不去。六年,師得疾甚苦,從醫於市,見我語不離道,曰:“吾病宿業也,殆不復起矣。君無忘道,異時見我,無相忘也。”既而病良愈,還居山中。七年,轍蒙恩移績溪令。十一月,將西行,意師必來別我,師遂以病不出。十二月乙丑,升堂與其眾訣,歸而趺坐欲化,眾強之臥,遂臥不動,不復飲食,明日丙寅而寂。體暖香軟,凡十五日而荼毗,得舍利光潔無數,享年四十九,臘三十。明年三月十三日,其徒葬之斷際塔之右。其友人聰禪師與其徒思聰,皆以書來績溪,曰:“師逝矣。君知之者,以舍利為信。請為銘其塔,而刻諸石。”為之銘曰:
偉哉菩提心,一切皆具足。云何有不見,迷悶至狂惑。譬如衣中珠,一見不復失。假令隨塗泥,以至大火坑。珠性常湛然,不應作異想。全師大乘師,晚悟最上乘。身病心不病,身滅心不滅。西域師子師,中國惠可師。皆不免厄死,而況其餘人。疾病不能入,刀兵不能攻。非彼有不能,乃我未常受。我今為師說,智者不當疑。
白话译文
黄檗断际禅师之后第十九世叫道全禅师,是洛阳王氏的儿子。生来不吃荤腥,父母觉得他奇特,让他侍奉舅舅广爱演师。十九岁得以出家,二十岁受具足戒。游历彭城,经过寿春,从诚法师那里领受华严清凉的讲说,早上授给师说,晚上就能为他的徒众讲说。彭城有位隐士董君,看出禅师不是平凡人,劝他游历南方,请问无上道,禅师于是舍弃旧学,渡江向南。起初跟从甘露禅师,茫然无所见;又跟从栖贤秀禅师。秀禅师勇于教诲人,指示道机。道全迷闷不能悟入,深深自责悔恨,甚至吃恶食、饮恶水来磨砺自己。共七年,道仍不见。离开秀禅师游历高安,侍奉洞山文禅师,五年而悟,告诉文禅师说:“我一槌打透无底藏,一切珍宝都为我所有。”文禅师欢喜地说:“你得到了!”从此言语偈颂,发出如涌泉,不学而得。高安太守请禅师住持石台清凉。不久,随居黄檗。禅师为人正直而淳厚信实,不修饰外事。
元丰三年
,眉山苏辙因罪贬谪高安,禅师一见就说:“你静而慧,可以学道。”苏辙因事不能入山,禅师每次来见,总是谈论一整天不离去。六年,禅师得病很苦,到市里求医,见我说话不离道,说:“我的病是宿业,恐怕不能再起来了。你不要忘道,以后见我,不要相忘。”不久病痊愈,回居山中。七年,苏辙蒙恩移任绩溪令。十一月,将要西行,料想禅师必来别我,禅师却因病不出。十二月乙丑,升堂与大众诀别,回去后趺坐想入灭,大众强要他躺下,于是躺下不动,不再饮食,明日丙寅而寂。身体温暖香软,共十五日而荼毗,得舍利光洁无数,享年四十九,僧腊三十。明年三月十三日,其徒葬他在断际塔的右边。他的友人聪禅师与其徒思聪,都写信来绩溪,说:“禅师逝去了。你是了解他的人,以舍利为信。请为他的塔作铭,刻在石上。”为他作铭说:
伟大啊菩提心,一切皆具足。为何有不见,迷闷至狂惑。譬如衣中珠,一见不复失。假令随涂泥,以至大火坑。珠性常湛然,不应作异想。全师是大乘师,晚悟最上乘。身病心不病,身灭心不灭。西域师子师,中国惠可师。皆不免厄死,而况其余人。疾病不能入,刀兵不能攻。非彼有不能,乃我未尝受。我今为师说,智者不当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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