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偃虹堤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朝廷欲為大作以利民生，往往因之有二蠹。一者利蠹不顧民之利病，而惟上意之視，借以固寵加秩而不問其他。又或賴其金錢出納以為家肥上，所作無已，則其利亦無已。一者名蠹不考古今之宜，而棄天地之性，釣奇立異，以為己名。方自謂能為振古未有之事，而不知古人之所不為者之必不可以為。有是二蠹，則朝廷有利民之心，每轉為病民之事。逮其事之已成，則外黃徐子所為啜汁者眾，緣藤附蔦，實繁有徒，有一以為不然，則群起挫之，指為撓國。是民不見利而惟被其累，雖愁苦呻吟而終莫徹於上聽，久之而病民者深，遂以病國甚矣。夫三代以下，人才不振，匪特害民之事不可為，而利民之事亦難為也。孰能謀之審，慮之熟，不苟一時之譽，思為利於無窮，如滕子春之為者乎！范仲淹《岳陽樓記》曰：子京為巴陵郡，其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然則此所為偃虹堤者，殆亦其一事歟？士大夫為百姓立命，為國立業，本非為己身家。而然使有一絲毫名利之念淆其間，則源之不清，流千里而猶濁，汲者、飲者並受其禍。《易》曰：「井渫不食，為我心惻。可用汲，王明並受其福。」食之不渫，安足福哉？夫所為渫者，豈止不貪財賄之謂？夫耗帑肥家，似為最下矣，然計短跡污，人之所惡，易於發露，其害淺。希上旨以釣爵位，稍深矣，而無赫赫名，事不成，則主易悟，猶淺也。若夫假經術以文其奸，取令名以高其勢，若似乎所欲利者國與民，而非有他，雖撥本害枝，而千載而下，論其人猶將疑信參半者，是最大蠹也，王安石是已。安石未相，歐陽修亦嘗薦其可以為相矣。皋陶曰「在知人」，而禹曰「惟帝其難之」，聖人之言所以為萬世法鑒哉！

## 白话译文

朝廷想做大工程来利民生，往往因此有两种蠹虫。一种是利蠹不顾民的利病，而只看上意，借以巩固宠信、加官进爵而不问其他。又或者依赖其金钱出纳来养肥自家，上面所作没有完，那么其利也没有完。一种是名蠹不考察古今的适宜，而抛弃天地的本性，钓奇立异，来博取自己的名声。正自认为能做振古未有的事，而不知道古人不做的必定不可以做。有这两种蠹虫，那么朝廷有利民的心，每每转为病民的事。等到事情已经办成，那么外黄徐子所为啜汁的人多，缘藤附茑，实在众多，有一个认为不对，就群起挫辱他，指为挠国。这样民不见利而只受其累，虽愁苦呻吟而终究不能上达天听，时间久了病民更深，于是病国很严重了。三代以下，人才不振，不但害民的事不可做，而利民的事也难做。谁能谋划得审慎，考虑得成熟，不苟且一时的声誉，思为利无穷，如滕子春所做的呢！范仲淹《岳阳楼记》说：子京为巴陵郡，其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那么这里所为的偃虹堤，大概也是其中一事吧？士大夫为百姓立命，为国家立业，本不是为自己身家。然而假使有一丝毫名利的念头淆杂其间，那么源头不清，流千里而还浊，汲者和饮者都受其祸。《易》说：“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食不渫的，怎么足以福呢？所谓渫，难道只是不贪财贿的意思？耗帑肥家，似乎是最下的了，然而计短迹污，人之所恶，容易发露，其害浅。迎合上旨来钓取爵位，稍深了，而没有赫赫之名，事不成，则主上容易醒悟，还浅。至于假借经术来文饰其奸，取得令名来提高其势，似乎所要利的是国与民，而不是有他，虽然拔本害枝，而千载之下，论其人还将疑信参半的，这是最大的蠹，王安石就是。安石未做相时，欧阳修也曾推荐他可以做相。皋陶说“在知人”，而禹说“惟帝其难之”，圣人的话之所以为万世法鉴啊！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附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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