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七邸珍等

作者:李百药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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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性情禀赋,有的刚强有的柔弱,有的急躁有的温和,但很少有人能深刻明辨是非,大多放纵自己的情欲。至于能像观察水火那样冷静,像佩戴韦弦那样自我警戒的人就更少了。狱吏造成的祸患,由来已久。自从北魏国运衰微,法网疏漏,高祖(高欢)鉴于朝廷的宽纵懈怠,便用威严来驾驭臣下,使内外官员都知道法纪的严厉。现在记录邸珍等人的事迹,以保存酷吏的史实,作为惩戒和劝勉。

邸珍,字宝安,本是中山上曲阳人。跟随高祖(高欢)起义,被任命为长史。他性情严酷暴躁,索求财物没有满足。后来兼任尚书右仆射、大行台,统管各路军事。邸珍对待部下残酷无情,将士离心,最终被百姓杀害。死后追赠定州刺史。

宋游道,广平人,祖先从敦煌迁徙到此。父亲宋季预,任渤海太守。宋游道二十岁左右随父亲在郡中,父亲去世后,吏民赠送的财物,他一件也不接受,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与叔父分居,叔父被奴仆诬告谋反,宋游道设计让奴仆返回,为其洗雪冤屈后杀掉了奴仆。北魏广阳王元深北伐时,请宋游道担任铠曹,后来元深任定州刺史,又用他做府佐。广阳王被葛荣杀害,元徽诬告他投降叛贼,逮捕他的妻子儿女,宋游道为他们申诉得以释放,并与广阳王的儿子迎丧返回安葬。中尉郦道元赞赏他的气节,举荐他任殿中侍御史,御史台中有话说:“见贼能讨宋游道。”

孝庄帝即位后,宋游道被任命为左中兵郎中。尚书令临淮王元彧责备他,宋游道便手持笏板长揖说:“下官接受王爷的怒斥,但不接受王爷的无理。”当日到朝廷上书说:“徐州刺史元孚多次上表说:‘伪梁大举出兵,来图谋彭城,请求增加羽林军两千人。’因为元孚是宗室重臣,所请求的事应该属实,所以酌情奏请给武官一千人。现在元孚被替换,他以道路阻塞为由自行防卫,竟收纳了在防地的羽林军八百人,推辞说:‘边境无事,请求带他们回家。’臣愧居本职,深知此事不可。尚书令临淮王元彧是元孚的侄子,派遣省事谢远在三天之内八次逼迫我,说应该依照判文准许。臣不敢附和下属欺瞒皇上,辜负圣明。但元孚在任时,请求增兵接二连三,等到被替换时,便请求放兵回家,进退都为自己打算,没有忧国之意。所谓不合情理,应当按罪下等处置。元彧竟在尚书都堂召见我,说:‘你一个小郎官,忧国之心,难道比我更厚重?’恶言辱骂不绝于口,不顾朝廷法度。右仆射臣元世隆、吏部郎中臣薛琡以下百余人都有目共睹。臣实在说了直言:‘忠臣报国,事在其心,又何必计较贵贱。近来从北海入洛阳,王爷不能舍身赴难,反而清扫宫室迎接暴贼。郑先护在广州举义,王爷又树旗前往征讨。趋恶如流水,伐善何其快。如今身居百官之首,却想为私利败坏朝政。’因为臣的这番话,元彧更加愤怒。臣既然不才,触犯贵臣,请求解除郎中职务。”皇帝召见宋游道,嘉奖慰劳他。元彧也上奏说:“臣愧居百官之首,竟使一个郎官捋袖高声,肆意诋毁,请求解除臣的尚书令职务。”皇帝于是下诏允许解除宋游道的台郎职务。

后来宋游道被任命为司州中从事。当时将要回邺城,正逢连绵大雨,行旅之人拥堵在河桥上。宋游道在帐幕中早晚宴饮歌唱,行路人说:“这是什么时节还作这样的声音,真是太愚痴了。”宋游道回答说:“这是什么时节而不能作这样的声音呢?也太愚痴了。”

后来神武帝(高欢)从太原入朝,见到他说:“这个人就是宋游道吗?常听说他的名字,今天才认识他的面庞。”升任宋游道为别驾。之后,神武帝到司州,宴请朝士,举杯对宋游道说:“喝高欢手中酒的人才算大丈夫,以你的为人,应当喝这杯酒。”等到回晋阳时,百官在紫陌送别。神武帝握着宋游道的手说:“很知道朝廷贵臣中有憎恨嫉妒你的人,只须用心做事,不要畏惧顾虑,会让你与他们地位相当。”于是启奏任命宋游道为中尉。文襄帝(高澄)坚持请求,便以吏部郎中崔暹为御史中尉,以宋游道为尚书左丞。文襄帝对崔暹、宋游道说:“你们一人处在南台,一人处在北省,应当使天下肃然。”宋游道入省后,弹劾太师咸阳王元坦、太保孙腾、司徒高隆之、司空侯景、录尚书元弼、尚书令司马子如,说他们用官府赏赐的金银,催征折价,虽不是直接指斥贪污受贿,但终究是不避权贵。又奏驳尚书省的过失数百条,省中豪吏王儒之流都被鞭打斥退。开始依照旧例,在尚书省设立门名,记录出入早晚,令仆以下都侧目而视。

北魏安平王因事获罪而死,章武二王及各位王妃、太妃是他的近亲,都受到追究责罚。都官郎中毕义云主管此事,有的上奏后关押,有的不上奏就关押。宋游道判决交廷尉定罪,高隆之不同意。于是反诬宋游道厉色挫辱自己,便枉法拷打令史来证实,与左仆射襄城王元旭、尚书郑述祖等上言说:“掩饰虚伪扰乱真实,是国法必须去除的;附和下属欺瞒主上,是王政所不容的。谨案尚书左丞宋游道,名望本无,功绩何在。正值永安初年,朝士逃亡流散,在缺乏人才之际,他侥幸窃取台郎之位。行为浮躁,言语谄媚,放肆其奸诈,很少知晓名义,不顾典章制度,人们鄙视其心,畏惧其口。出入州省,历任清贵之职,而长恶不悛,毫无忌讳,毁誉由己,爱憎任情。近来因安平王之事,便肆意发泄其偏狭之心,借公事报私仇,与郎中毕义云互相纠举。又左外兵郎中魏叔道文书说:‘局内降人左泽等由京畿送到省中,令取保释放。’大将军在省时,判为‘听许’。宋游道发怒说:‘往日的官府是什么官府,竟以此为例!’又说:‘依照前旨格令,成了什么旨格!’依事请问,宋游道都承认。按律:‘抗拒诏使,无人臣之礼,大不敬者死。’抗拒使者尚且得处死,何况宋游道口出不臣之言,犯慢上之罪,口称伯夷、叔齐,心怀盗跖,欺公卖法,接受贿赂,家产随官职而丰厚,财物与地位一起积累,虽然贪污未暴露,但奸诈已经如此。举此一端,其余欺诈可以验证。今依礼据律,处宋游道死罪。”当时朝士都认为宋游道无法幸免。但文襄帝听说他与高隆之对抗的言论,对杨遵彦说:“这真是耿直刚强的大恶人。”杨遵彦说:“譬如养狗,本取其吠叫,现在因几次吠叫就杀它,恐怕将来没有会叫的狗了。”诏令交廷尉,宋游道定罪除名。文襄帝派元景康对他说:“你早先追随我去并州,不然的话,别人会设法杀你。”宋游道随从到晋阳,任大行台吏部,又任太原公开府咨议。等到平阳公任中尉时,宋游道以咨议身份领书侍御史。不久以本官兼司徒左长史。

等到文襄帝怀疑黄门郎温子升知晓元瑾的阴谋,将他关进监狱并饿他,他吃破旧棉袄而死,尸体被丢弃在路旁。宋游道收葬了他。文襄帝对他说:“我最近写信给京中贵臣,谈到朝士,你偏爱朋党,这将成为一个毛病。如今你真是注重旧交、节义之人,这种情义不可改变。温子升我本来不杀他,你埋葬他有什么可惧?天下人替你害怕,是不了解我的心意。”不久任命宋游道为御史中尉。

东莱王道习参与御史的选拔,在期限外投递状子,王道习与宋游道有旧交,宋游道让令史接受了。文襄帝发怒,杖打宋游道并判词说:“宋游道禀性凶悍,是非随口而出,吹毛求疵,挑剔人物。先前与郎中兰景云争执,列举十件事。等到推究穷问,便是虚妄。又同王道习欺凌侮辱朝廷法典,身为法官而犯法,特别难以原谅,应当交付省中科罪。”宋游道被关押,狱吏想为他脱去枷锁,宋游道不肯说:“这是法命所规定的,不可随意脱掉。”文襄帝听说后赦免了他。宋游道志向不改。天保元年,以宋游道兼太府卿,于是在少府复查检举主管人员盗取截留,获得数以万计的财物。奸吏反而诬告上奏,他被下狱。不久被释放,他没有回家,直接到府中处理事务。去世时,遗令薄葬,不立碑表,不求赠谥。追赠瓜州刺史。武平年间,因儿子宋士素长期掌管机密,重赠仪同三司,谥号贞惠。

宋游道刚强正直,嫉恶如仇,看见有人犯罪,都要将他处以极刑。弹劾检举现事,又喜欢窥察阴私。审问案件考察实情时,拷打严酷。兖州刺史李子贞在州中贪残暴虐,宋游道审查他。文襄帝因为李子贞参与建义大功,心中打算宽容忍耐。宋游道怀疑陈元康在内部帮助他,秘密启奏说:“子贞与元康交游,恐怕别有请托。”文襄帝发怒,在尚书都堂召集百官,打杀了李子贞。兖州人为宋游道立了生祠,画像题写“忠清君”。宋游道另外弹劾吉宁等五人一同处死时,面有喜悦之色。朝士非常鄙视他。

但他重视交游,信守承诺。为官严厉整肃,然而时常大量受贿,分给亲故中贫困的人,其男女孤弱无依的,为他们婚嫁,遇到丧事必定哀痛,亲自料理丧事。任司州纲纪时与牧昌乐王、西河王有矛盾,等到二王去世,他每件事都慰问抚恤。与顿丘李庶一面之交,便定为生死之交。李庶说:“我年龄地位已高,会用你为佐史,让你北面事我就足够了。”宋游道说:“不能。”不久李庶任河南尹,征辟宋游道为中正,使者接连不断,带着衣巾等他赴任,握手欢笑戏谑。元颢进入洛阳,李庶接受其任命,出使徐州,都督元孚与城人赵绍带兵杀了他。宋游道为李庶讼冤,得以昭雪,又上表请求追赠,把自己的一级泛阶转赠给他。又与刘廞结交,托付刘廞的弟弟刘粹在徐州杀赵绍。后来刘廞在洛阳伏法,刘粹在徐州叛乱,官军讨平了他,将刘粹的首级挂在邺城市场。孙腾派门客告诉市司,得到五百万钱后才允许收尸。宋游道当时任司州中从事,让家人装作刘粹的亲戚,在州中陈诉,依律判“允许”并上奏。诏令到时,市司仍然不许。宋游道杖打市司,勒令迅速交付。孙腾听说后大怒。当时李庶的两个儿子李构、李训生活贫困,宋游道后来让他们寻求三个富人的死罪案件,判决免罪,共得钱一百五十万,全部给了李构、李训。他意气用事、党同侠义如此。当时人说:“宋游道猕猴脸,陆操蝌蚪形,意识不关貌,何谓丑者必无情。”李构曾在宋游道会客时,戏弄他说:“你的族弟在门外,非常好的人,应该亲自迎接。”通报名字为“族弟游山”。宋游道出去一看,原来是猕猴穿着衣帽。他将要与李构绝交,李构道歉,又和好如初。宋游道死后,李构任定州长史,宋游道的第三子宋士逊任墨曹、博陵王管记,与典签共同诬告李构。李构在监狱中祭奠宋游道并诉冤。宋士逊白天睡觉,仿佛梦见宋游道怒斥他说:“我与李构有恩义,你难道不知,为什么和小人一起谋害清正之士!”宋士逊惊起跪拜说:“不敢,不敢。”十天后就去世了。

宋游道常告诫他的儿子宋士素、宋士约、宋士慎等人说:“我执法太过刚直,多次遭遇困顿,性情如此,子孙不足以效法我。”儿子们遵奉父亲的教诲,为人柔和谦逊。

宋士素沉静缜密少言,有才华见识。逐渐升迁为中书舍人。赵彦深引荐他进入内省,参与掌管机密,历任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升任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常领黄门侍郎。身处机要近二十年,周详谨慎温和恭敬,很受赵彦深器重。起初祖珽主持朝政,外放赵彦深任刺史。祖珽奏请以宋士素为东郡太守,中书侍郎李德林告知祖珽留下他,因此又任黄门侍郎,共同参预机密。宋士约也是善良之士,官至尚书左丞。

卢斐,字子章,范阳涿人。父亲卢同,北魏殿中尚书。卢斐性情残忍,以武断著称。世宗(高澄)引荐他为相府刑狱参军,对他说:“‘狂简,斐然成章’,这不是好名字。”天保年间,逐渐升任尚书左丞,另外掌管京畿诏狱,残酷滥刑,不是人情所能为。不问事情大小,拷打过当,在大棒车辐下被打死的人不止一个。有时严冬酷寒,把囚犯放在冰雪上;有时盛夏酷热,暴晒在烈日下。冤枉陷害致人死亡的前后上百人。又窥察官员的罪过过失,动不动就上奏,朝士见到他,无不重足屏气,都称他为“卢校事”。卢斐后来因诽谤史书,与李庶一同因病鞭死在狱中。

毕义云,小名儿。年少时粗犷任侠,家在兖州北境,经常劫掠行旅,州里人以此为患。晚年才改变志向从官,累次升迁至尚书都官郎中。性情严酷,做事多能干。齐文襄王作丞相时,认为他称职,让他全面查核伪官,他专门用车辐拷掠,所获很多。但引起很大怨恨诽谤。曾为司州吏所诉讼,说他有所减截,并改换文书。文襄王因为他查办伪官,人们有怨望,都不加过问,反而拘捕了数名吏人并斩杀他们。因此他更加锐意审讯,威名日盛。

文宣帝受禅让,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弹劾不避勋贵亲戚。累次升迁至御史中丞,绳劾更加急切。然而豪横不平,频繁被怨恨诉讼。先前汲郡太守翟嵩上奏列举:义云的堂兄毕僧明欠官债,先任京畿长吏,不受其管辖,立下期限急切征收,由此挟嫌,多次派遣御史到郡访察,想加以推究绳治。又因私藏工匠,家有十余台织机织锦,并制造金银器物而获罪。于是被禁止。不久被释放,任为司徒左长史。尚书左丞司马子瑞上奏弹劾义云,称:“天保元年四月,窦氏皇姨祖载日,内外百官前往府第吊唁看望,义云只派遣御史投递名单,自身却不赴。又义云上奏说:‘丧妻孤贫,后娶李世安女为妻。世安自身虽父服未终,其女为祖已就平吉,特乞求暗地迎娶,不敢备礼。’到义云成婚之夜,却储备设宴,约定日期拜合,鸣驺清路,盛列羽仪,兼差台吏二十人,责令他们穿鲜服侍从车后。简直是苟求成婚,诬罔冒犯皇上。义云资产宅宇足以称豪室,忽然说孤贫,也是矫诈。法官如此,执法之绳何在。又皇帝驾幸晋阳,都坐判决:‘拜起居表,四品以下五品以上令预前一日赴南都署表,三品以上临日署讫。’义云却违背成例,署表之日,索要表章到家中先行签署,临日却称私忌不来。”于是下诏交付廷尉科罪,不久又免除推究。子瑞又上奏弹劾义云事十余条,多烦碎,罪止罚金,不至于除免。子瑞的堂兄司马消难为北豫州刺史,义云派遣御史张子阶到州里采访风闻,先禁止其典签家客等,消难危惧,于是叛逃入周。当时舆论归罪义云,说他图谋报复子瑞,事情也传到皇帝耳中。在此之前,燕赏时义云常参预,从此以后集会召见逐渐稀疏,声望大损。

干明初年,子瑞升任御史中丞。郑子默正被任用,义云的姑姑就是子默的祖母,于是被任命为度支尚书,代理左丞。子默被杀后,左丞便解职。孝昭帝赴晋阳,高元海留在邺城,义云深相依附。知道他信仰佛教,常跟随他听讲,因此关系密切,无所不至。到孝昭帝病危,遗命武成帝继位。高归彦到都城,武成帝犹存疑惑。元海派遣犊车迎义云入北宫参与审问,于是与元海等人劝进,随后跟从皇帝到晋阳,参预时政。不久被任命为兖州刺史,给后部鼓吹,就是本州岛,轩昂自得,意想得到铨衡的举荐。见诸人自陈,预先答应引接。又说离别暂时,非久在州。先前已有铙吹,到案部行游时,便两部并用。还写信给元海,论述时事。元海入内,不觉遗落,给事中李孝贞得到后上奏,因此元海渐渐疏远,孝贞由此兼任中书舍人。又高归彦造反,义云在州私下聚集人马,并聚集甲仗,将用以自卫,实无他意。被人举报。到归彦被擒,又列举其朋党专擅,因此被追回。武成帝还记其往昔忠诚,竟不加罪,任命为兼七兵尚书。

义云性情豪纵,很以施惠为心,累世为州刺史,家富于财,士人中匮乏的,多有拯济。到显贵时,恣情骄侈,营造宅第宏壮,不多时便建成。闺门淫乱污秽,声名遍及朝野。为郎时,与左丞宋游道因公事忿争,游道在朝廷上羞辱他说:“雄狐之诗,千年为你。”义云一点没有回答。然而酷暴残忍,非人理所及,治家尤其厉害,子孙仆隶,常常伤痕遍体。有庶子善昭,性情极为凶顽,与义云的侍婢奸通,被鞭打无数,给他戴上笼头,系在庭中树上,用草料喂食,十余天才释放。夜里,义云被贼杀害,就是善昭所佩的刀,遗落在义云庭中。善昭闻难奔来哭泣,家人得到佩刀,善昭恐惧,便逃出,投奔平恩的别墅农舍。第二天,世祖令舍人兰子畅到宅中推究。此前,义云新纳少室范阳卢氏,有美色。子畅怀疑卢氏是奸人所为,将加以拷掠。卢氏详细陈述善昭如此,于是收捕善昭关押在临漳狱,将斩杀。邢卲上言,这是大逆,义云又是朝中显贵,不可公开处决。于是斩杀于狱中,弃尸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