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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天下郡国利病书》37现代白话译文。
永保总说 侯加地说:哨所之后附设土司,是因为永顺、保靖与沅州、卢溪接壤,
而内外营哨受辰州府节制,其由来已久了。先前大举征讨各苗,直指使者奏报
朝廷,将各该苗寨分别责成各土司官员承管,派遣卫所官员坐镇,相兼治理,各哨守拨有
土兵,也已经烦费每年的粮饷了。司属有经历、都事、吏目,都是流官,原本并非无事,又
如今都视为冗员,而镇官权力也渐轻。汉民逃亡、奸宄之人都把土司作为藏身之所,当权
的人应当忧虑其后患。 永顺司 本朝洪武二年归附,升为宣慰使司,隶属
湖广都司;又分割新添葛蛮安抚司的南渭州及白崖长官司、思州安
抚司的施溶州、腊惹洞、麦着黄峒、驴迟洞、施溶溪四长官司,又合并三
溪设置上溪州,又设置田家峒长官司;其中会溪属沅陵,有巡检司在那里。正
德初年有明辅,以辰州府学生继承宣慰使,跟从征讨十多次,很能以礼法自
守,各峒一致向往仰慕。 保靖司 本朝初年设置保靖州安抚司,洪武六年
升为宣慰使司,隶属湖广都司。起初领长�官司二,如今增置长官司五,一并统领。
其中一个是五寨,即朱沱、乌引、芦荻、杜望、白岩五峒。自唐代命田氏世袭官职于此
土地,以控制蛮夷,宋元沿袭。 本朝初年寨官田文归附,才开始设置今司。其中一个是
筸子坪,永乐三年设置;一个是茅冈隘冠带长官司;一个是両江口;一个
是镇远臻剖六峒横坡,都是长官司。而境内的阴隆江、杜望、滑石江三
巡检司则直隶湖广布政司,其中大刺巡检司属辰州府。 又说:按
古代夷狄效纳贡物,有加赏而无增爵,大概是防微杜渐,考虑极为周到。保靖狭小而单弱,
且无其他觊觎;永顺地域宽阔、蓄积富饶,声名文物彬彬,与中原相等,使者驰马都门络
绎不绝,难道没有可窥伺的萌芽吗?去年以区区楚材之贡,求取
天子宠诰,进阶都阃,将且与司道颉颃,怎能受辰州府节制呢!倘若有贝珠、
𬜨马之贡,汉廷将何以对待?滥施恩宠而使夷人骄纵,当权者溺于职守了。我私下恐怕在笥渐
轻,外衅潜启,杞人之忧又不只在防苗了。
苗徼 洪武初年以潕溪属卢溪县,改夜郎设立崇山卫,后省卫设置崇山
千户所,管辖强悍粗犷之人,无奈官卑势孤不能约束。十四年镇筸治古荅意苗
首作乱,命总兵官杨仲名率师征剿,不久就招抚。二十八年苗有不服造
册者倡乱,卢溪县主簿孙应龙入洞招谕,领苗长杨二赴奏,得到轻
赋、另给重赏,发回卢溪,开始割上五都蛮民分为十里,设置镇溪军民千户
所,隶属辰州卫。每十年照州县例攒造丁口解查。永乐五年镇筸苗又
叛,命总兵官张驷统兵征剿,余党也各自就招。十二年以都督梁福挂
征蛮副将军印镇守,驻辰州。洪熙元年以都督萧绶挂印镇守。宣德
六年镇筸苗酋龙三、白大虫、黄老虎、石计聘等纠结贵州铜仁、平头
各苗为乱,命都督萧绶、都御史吴荣率汉土兵十二万讨平之。班
师后随即又叛,诏绶等各戴罪征讨,于是冒暑夜驰直抵池河扎营,掩杀过
半,贼党窜伏深箐,围困久守,诸苗出降,几乎绝种,才设湾溪等十堡,
拨军防守。景泰七年苗又叛,命兵部尚书石璞讨平之。正德七年苗
酋龙麻羊、龙江西、龙成酒、龙强杀、龙同保等啸聚川湖贵界中,大肆
猖獗,诏遣巡抚贵州都御史魏英兼制湖广四川汉土衙门发兵抚
剿。调度未几,因致仕去,寻敕都御史杨茂元代之。咨行巡抚湖广都
御史刘丙亲到辰州驻镇。先是知府戴敏、指挥高勋、王爵陆续抚出
镇筸苗犯龙麻羊等共六百三十二人。刘丙以罪重者八十二名监候,
余者各省发复,趋沅州会合。都御史杨茂元调集三省汉土官兵,委分
守右参议张继、兵备副使徐潭、分巡佥事田墀随营监督,用苗民龙
真等为向导,进至髙岩坪、暴木坪立营,攻破亚酉、回保、孟洞、束那、米
那、张兵马等寨,斩首七百五十八级,擒获三百四十二名口。八年兵
攻留绞洞寨,斩获千余,抚下苗贼三百余名口。仍委兵备徐潭同都
指挥潘勋、知府戴敏、指挥王爵等搜捕余苗,议请添设守备,领敕
镇乹州,兼制土官,弹压边境。因此各土畏惧,诸苗慑服,十余年间依赖
稍安。随后因土官谋削去控制,敕命导致守备权轻,诸土相抗,就暗中纠
结报私,养成黠悍,横噬三边,酿至嘉靖中年苗果然大叛。先是嘉靖十五
年贵州铜仁司管辖且逞寨苗吴朗拱纵酒,捆缚佃户,其家生员告
呈铜仁府,知府魏文杖毙之。其子吴柳苟就纠党攻劫乡村。思石道
兵备佥事田汝成及守备指挥荀瑞令邻封四川平茶司土官杨再
显招抚,魏文许诺将叛苗地方割与酬功,付以铜仁司印信契券。再显
果然招安苗贼,后贵州巡抚不允前许,骗取契券焚之,以银一千両偿
其劳。再显失所图,就煽动苗出没为乱,守备荀瑞因此失职。十六年以
都指挥邵鉴代之。邵鉴多谲诡,说湖广苗人听铜平叛苗纠拽,所劫财
物藏于筸子坪苗头龙老恰、龙党叟寨内。镇筸守备陈表令土官田
兴爵诱出二苗,擒解辰沅兵备道监候,老恰毙于狱,党叟不久释放。十
八年老恰男龙母叟见父死,深恨田兴爵,就聚众攻劫该司得禾冲
等二十一村。其后大小略变,与亚酉等寨苗头龙求儿等见彼劫掳
获利,因纠铜平苗寇劫夺両省油蓬、平头、五寨等处。守备陈表以此
被劾回卫,以清浪卫指挥佥事朱衣守备镇筸。时值岁荒,军士缺食,
不可驱战。朱衣借银籴米百余石,调集镇溪所上六里土兵六百,委
土指挥田应朝督率。十九年正月进入爆木坪,遣苗头廖羊保等分
头招谕。这时苗还知畏惧,每寨各出牛马求退我师。至三月因五寨司
奸细苗民侯荅保刻箭,诱筸子坪、团溪、板栗恶党及铜仁旦逞诸苗
出劫麻阳谭家村;又镇溪亚酉苗龙柳比等复叛出掠平头地方。其
管理龙腾霄率兵掩捕,被伤。苗知祸大,就屯聚蜡尔深山。辰沅兵备
副使李瑜调征永保土兵,委平溪卫都指挥高岗凤同朱衣率保靖
兵六百进抵筸子坪恶党寨;委沅州卫指挥周宝领永顺兵四百进
抵五寨司步款寨前,抚定大小略蛮、排那、孟叟、亚保、回崖口等十一
寨苗头龙远、吴得狗等都请随军征讨,生擒首恶龙荅已等七十七
名,俘获贼属五十二名口,并擒获奸细侯荅保解道羁候。李瑜又遣辰
州卫守备尤钦、傅启忠同高岗凤督永保镇溪兵一千进入蜡尔山,
斩获苗首二十八颗,生擒一人。功将成,偶奉湖广抚按両院大牌严
令退兵,随将叛苗余党招抚安置。二十一年筸子坪乌牌寨苗龙母
叟纠合龙求儿及铜平苗贼攻围麻阳县城,该县朱知县中途遇执,
幸以计脱。湖贵抚按奏闻,诏遣都御史万镗勘处,应否剿抚听其处
置。二十二年六月万镗遣指挥李勇著落统兵参将高岗凤、都指挥
潘玙、守备李英、荀瑞,督令抚苗土官田应朝及永保両司官舍带领
乡导健步人等,抚出贼首龙求儿、龙母叟并从恶龙柳补、吴老瓦等
及贵州该道守备官丘润等陆续抚出从恶麻得盘、吴旦逞等共五
十余人。万镗临辰州,查得叛苗余寨未尽归降,再加招谕,续据両省
抚苗委官回称各苗执迷不从,行劫无忌,且阻留抚苗百户二员于
山内。于是调永保、酉平等处兵及二省附近官军一万一千七百名,令
辰州卫守备尤钦、指挥吴山、何清、沅州卫指挥叶森督永顺宣慰彭
宗舜及镇溪土官田应朝所领兵入高岩立营,守备铁冠、辰州卫指
挥贺凤、陈官督保靖宣慰彭荩臣并筸子坪土官田兴爵等所领兵
入爆木坪立营,守备周宝、荀瑞、辰州卫指挥张一夔督原调防守五
寨、麻阳地方土兵于丫刺关把截,镇筸守备李英往来总为提督,都
听参将高岗凤、都指挥潘玙调度。这时苗贼蓄食颇多,且知有险可
恃,群聚抗敌,势益张大。又添兵万余,次第搜山,斩获首级共七百七
十八颗,生擒七十九名,俘获贼属男女共二百三十三名口,夺回原
委抚苗百户姚伏、黄金二员并被掳男妇七十七名口。因暑雨连绵,
难于粮运,且草木蒙密,瘴毒易生,师难久暴,于是班师,就议量晋永保
土兵与镇筸五寨司兵相兼防守。二十三年十月先是筸子坪土官
田兴爵系辰州狱,诸苗以其地主贿赂脱归,事奉兴爵。兴爵大淫虐以逞,苗
怨怒,烧毁其公署以叛,蔓延牵引镇溪苗也叛。会贵州铜平官责苗不输税,
因移督土官挈印逃走,诸苗又骚然并起。二十四年万镗又临辰州,集
诸路兵讨之。时有言镇溪土指挥田应朝可任使,万镗因而署为巡捕,而
应朝实狡黠多智,曾暗中构陷永顺、保靖相仇杀,而両利其贿。到这时更肆
为奸利,战则庇护贼疆梁冒功赏,或抚则反复要重资,夷人实际未尝见利。
督抚监司不察,切任之,故功久未成。万镗召苗酋,谓必得人质乃出,于是
以千户往质。苗酋龙子贤来见,万镗执之以闻,诛之。苗也杀所质千户
以报。继遣両省监司挟所隶土官到贼营谕抚,犒以牛酒,计口给食,
予其魁龙许保冠带。时湖苗岁苦被兵,听抚,而贵苗未大创,内实骄
横,阳许之,于是罢兵。召万镗为刑部尚书。未几而龙许保、吴黑苗复叛,焚
掠州县无宁日。二十七年乃命总督両广侍郎张岳为都御史,移镇
辰州招讨之。张岳至,议者还说抚便。会苗又寇旁县,于是力主用兵。令
参政王崇辑抚湖苗及近贵猖獗诸寨,以庚戌九月进兵讨破之,俘
斩二千余,执许保母女妻妾,寻购获许保,捷闻罢兵而止。晋参将石
邦宪等搜捕。三十年二月许保、黑苗复纠附贵叛苗寇思州府。以瞿
塘卫卒践更戍之,闻寇平,城守稍懈,贼因此诈为瞿塘践更卒猝入城,
杀居民,掠帑藏,执知府李允简等去。邦宪等急忙分兵邀其归路,诸苗
惧,纵允简等归,遁入林箐。时谓酉阳宣抚冉诸实阴主贼掠思州,张岳
令秘之,而檄与永保二宣慰会兵讨湖苗助逆者,斩其渠首数十人,
余党复抚定。而田应朝恣横尤甚,又合酉阳兵攻平茶,多阻挠官军。
张岳召之不出,侦知其恃叔田勉骁勇悍勇为牙距,乃先计执勉杖杀
之。应朝惧,窜苗寨,累遣人自陈,许其以功赎罪,又不出,于是削其巡捕。
应朝势益穷蹙,因永顺宣慰投见军门,张岳姑杖之,而令从征苗击,
斩首悬于市。时诸苗略定,惟许保、黑苗未获,悬赏以购。邦宪密遣人
贿抚苗麻得盘等,侦许保至龙田寨家,诱饮及醉,缚之,疏闻伏诛。诸
守臣争欲罢兵,张岳以黑苗深匿未除,必且生患,乃纵还其亲党,而密
督诸土官索之。三十一年八月刘甫等迹知黑苗,袭斩其首以献。朝
议设三藩总督,留张岳镇抚,开府沅州。张岳乃疏罢湾溪等堡,更设一十
二哨:曰乹州、曰强虎、曰筸子、曰洞口、曰清溪、曰五寨、曰永安、曰石羊、
曰铜信、曰小坡、曰水塘凹、曰水田营,连镇溪所共十有三。各哨以土
兵犵蛮等数百余人,复召募打手数十人戍守。又增设参将壹员,领
敕控制诸土,驻麻阳镇守,而守备属焉。张岳握兵久,斟酌善后事宜,
藉兵备副使高显、参将孙贤共成其绩,边境少安。三十三年议移参
将驻扎五寨司城,就便调遣,边防益周。三十八年四川容山土舍张
问、韩旬争印相仇杀,劫镇远军屯,都御史王崇讨平之。四十二年沈
给事奏以贵州巡抚兼制湖北川东,罢总督,设兵备于沅州,撤民
兵,移粮,选募犵凯等与投顺苗人分列屯戍,又以土民参错耕种,外
以民兵遥振军威,环卫之制曰可。隆庆万历以来铜信、水塘、水田等
哨以次议裁,而永宁、长宁、杜壤等营又接添控穴,诚撤所宜先而增
所未备也。近来苗种日繁,而奸民窜入者岁久也习为苗,故苗且日
狡。万历十五年刺杀筸子哨督备指挥高松乔,官兵莫敢谁何。万历
二十九年偏沅军门江铎乘征播之余,征剿贵苗皮林等寨,辰郡也
不免骚然烦费。三十六年兵备袁应文增盛华、王会营哨(按设盛华
徒为私人盛蠡应管兵计耳,蠡应遂以兵九十名卖坐寨苗人,至今为心腹之祸)。四十二年署府印同知刘应卜
因苗频繁出劫沅陵之深溪浦口,复劫至春伊溪,离郡城仅三里,详
议三道于奇坪岩凹总路设立营隘,奉守道蔡复一命名拱辰营,以
卫郡治,可谓因事制宜之一策了。
民苗哨寨 辰州境界向西北延伸,其地广袤连绵横跨近二千里,都是万
山之间,民苗错居,各为寨栅以守。故自永顺东北向东而南,西界保靖,为
寨七十五:曰铁匠民寨、曰摆上民寨、曰曹那苗寨、拐苏苗寨、上补
天苗寨、曰竹寨民寨、曰五奴民寨、曰老鼠村苗寨、张兵马苗寨、竹科
苗寨。往前为崇山卫,称为古昔流放驩兜之地,有城守。其旁卫为寨,
曰达河、曰黄马、曰龙高、曰朱虎、曰田河,皆苗寨。又前为江底民寨,
为扯亚寨、木坪寨、溪舟寨、杜望坪寨,皆民居。其次为立反苗寨,为石
官司寨、老土田寨、姑木牌寨、恶党寨、铁门关寨、红崖寨、下亚保寨、亚
保寨、平郎寨、亚高占寨、马勤寨、鲊得寨、拐糯寨,皆苗居。其平郎、亚
高占之间为高崖巡检司。又由拐糯西为溪头上劳双寨、补那民寨,凡
四。又其次为米㜑、老白二苗寨,茶阳、横溪二民寨间之。其次为大铅场、董
奇、丙正、鬼者、鬼板、地母村六寨,皆苗居。又前为地岑民寨、铁寨民
寨,旁为镇溪军民千户所,缭以周城,兵戍之所。所右为冲葛民寨,为
强虎哨,有城。城侧为洞头、三蹬坡二苗寨。越小溪水为刺峒寨、鸦溪
寨,皆民。鸦溪之旁为哨者四:曰冲木林小哨、曰大坡小哨、曰马滚
小哨、曰三㲼小哨,皆群苗出没之所。其侧为留绞寨、葫芦寨、乌牌寨、
都罗溪寨,皆苗落。稍前为乹州哨,为镇筸守备署,皆有城。为湾溪
哨,哨据磴道石梁,跨小溪,最为险绝,盘屈而长,曲尽前为奇梁隘。复
自守备署转向东南,历両溪为河溪民寨,隔溪为小庄寨、平哲寨、冲
省寨、独崖寨、梁寨。复前为高凹哨,为阴隆堡,皆民居。复上为筸子
哨,为洞口哨,皆有城守。自筸子、阴隆而南界麻阳,向西界施溶溪,
北界铜仁、酉阳,以尽保靖之东北,为寨四十有五:曰沙子凹,有城;曰
乌引民寨;曰清溪哨,其城视沙子凹大倍之,接奇梁隘。自乌引跨
山渡溪水为麻阳界,转西南为高村民寨,隔溪为神堂湾。复自湾渡
溪为崖门巡检司,西上为小田民寨,接石羊哨。哨之左为五寨参帅署,
环以城,城中有五寨长官司。前为五寨哨城,后隔山为黄蜡洞隘,左
越溪为长冲哨,有小城,下为廖铁塘寨,上为孟叟寨,为老菜溪寨、回
保寨、爆木坪寨、田坪寨、大五图寨、冷水寨,皆苗居。其次上为箭塘营,
为盛华哨;又其次上为永安堡,为水塘凹,为水田营,大小皆有城。其水
塘西则麻阳县。从县西北上为铜信废哨、小坡哨,皆小方城绕之,
下为龙首营。其上哨西越溪水为施溪长官司。二哨之旁皆苗寨:曰
板栗、曰亚吾、曰哱啰关、曰弟尚、曰琴图、曰桐木坪、曰下崖峒。峒前为
永宁营,城如二哨营。迤西为凤凰营,为王会哨,旁又苗寨环之:曰
小稍、曰崖峒、曰旦逞、曰江崖、曰打麻。旦逞迤东为池河营,与下亚保、
红崖诸寨接。由打麻越山而北为湄亮营,苗所居种落尤盛,为黄胡
寨、排鲊寨、下水寨、米那寨、池已寨、鬼党寨、小铅场寨、着安、思女寨。复
自鬼党跨溪为糯塘寨、思保寨、棓子寨、杉木寨,而都衙一民寨之间,
界乌罗。复上为铜仁府路,通酉阳宣抚司,曰军勺寨、曰龙田寨、曰沙
溜寨、曰仁沙寨,皆界酉阳。其下为彪山寨,为闷洞寨、洞鲊寨、小莽寨,
界保靖,皆苗落。其入路有二:自东路入者,由慈利可抵永顺,直达保
靖、酉阳至铜仁府,中有大小溪流可渡;自西路入者,起自石羊哨,从
西而北,由水田营、水塘凹入麻阳县,出铜信、小坡二哨,可通施溪长
官司。又自石羊哨转西而南,过小田民寨,将至五寨哨,分南北二路:
北路入五寨城,迤北入永安哨,经弟尚、板栗二苗寨间通永宁营;南
路离五寨一小支通长冲哨(今改长宁),其大支经奇梁隘,绕洞口哨城外
入筸子哨城,出渡溪,经湾溪哨下入镇筸城,从东门出通镇溪所,从
北门出转西通强虎哨。其镇筸城外迤北一小支经湾溪哨与乹州
哨通。又奇梁隘一小支通清溪哨,经沙子哨自南趋北与大支合。又
卢溪县西二百三十里,其路也通镇溪所。 侯加地说:辰府据三楚
上游,外控蛮夷,内护陵寝,重冈复岭,崒嵂㠝岏,诸蛮负固,叛服靡
常,从古患之。唐在此置都督府,历代因地设险,以暗中挫折其踯躅之志。
往事诚可鉴戒。顾麻阳、蜡尔、镇溪、筸子、铜平诸山为苗巢穴,周围千
数百里,悬崖鸟道,莫可跻攀,且竹箐丛生,鳞次栉比,殆无空隙,人非
侧肩伛背无能入。贼从内而视外则明,每以伏弩得志;我从外而
视内则暗,虽有长技莫施。此万公镗所以叹地利之难。山岚瘴气
郁蒸多雨,霏雾幂蒙,寻丈莫辨,此万公镗所以叹天时之难。土官
构仇,各厚饵苗以助攻杀,因而启衅生乱。由是土人与苗互结姻亲,
情多牵制,且其伎俩也为贼所窥破。今用土兵不免前弊,欲摈而不
用,彼以切近之地、素稔之情,不但引诱窝匿,甚且借兵赍粮。况楚官
军皆不足用,除永顺、保靖之外,其余土酋可调之兵能出千数者无
几,至于贵州、舍、酉阳、平茶之兵愈少而愈难了。必欲别省调兵,则又
不谙地理,成功难必,而其沿途骚害尤不可言,决难轻调。此万公镗
所以叹事势之难。苗贼曾说:朝廷有千万军马,我有千万山峒。
又说:诸葛亮有七纵七擒,我苗有三紧三慢。所谓紧者,军退则突出
劫掠;所谓慢者,军临则散漫潜藏。又说:不怕官府军多,只怕官府粮
多。盖以军虽多而山箐深险,力未易施;粮若多则围困久长,势将自
毙。然明知道路梗涩,粮运甚艰,必不能多,故说此言。此万公镗所以
叹狡夷叵测之难。其后专命大臣一人总督制御之,寻以事宁召
还。久之以宪臣领其地,而群苗底定。先是议设参守以镇之,十二
哨以捍之,边防已周。第日久苗齿繁息,情同鬼魊,兼外省逋逃诸奸,
挟贸易为名深入巢穴,交通诸苗;苗借彼为侦伺,遍历村寨,窥测殷
实,勾引苗众,潜为向导,乘夜劫掳,边民受害,迄无宁日。及闻哨楼传
炮,苗遂散伏,哨兵稍集,苗已入巢,无复穷追,所以玩愒日久,养成丑
苗黠悍,轻视官军,无所畏惮。虽有食粮顺苗,也复阴助为孽,甚至杀
官斩兵,莫敢谁何。近且纵意横行,怙恶梗化。近来岁歉,哨兵缺食,脱
巾鼓噪,几成大変。虽今渠魁就擒,而兵士莫利从戎,往往掉臂而去,
营伍且空虚了。今年苗氛日炽,杀掳居民不下二三百名口。参戎以
七千兵捣巢両头羊,忽有兵卒踩石落岩下有声音,以为有伏,苗四散
奔北,自相蹂躏,而新置火器铁甲曾不一效用,尽抛掷于溃乱之场
了。岂惟士不用命,良由控制无方,练驯未至,而先时制胜之策未之
讲。我故铺列寨哨如右,使知险要何在,以图善后。又采名公条议
凿凿可行者,亟录以俟摘举,与边防未必无小补。
边防条议 游震德(分守参政)一、审要害。查得恶苗寨分前後左右,穿
心仅百余里。宣德七年大征,草薙存不滿百。彼时於楚设立乌巢关,
黔设立龙势关。及正德七年再征後,楚奏设镇筸守备并湄亮营、丫
刺关,黔设立铜仁守备并亚寨关、地架关,俱皆逼近苗寨,弹压得宜。
及嘉靖二十九年用兵之後,设立麻阳、小坡、铜信、水田等哨,去丫喇
二十余里,洞口、筸子坪等哨去湄亮五十余里,中间荒弃五寨故土,
绵亘也计五十余里,去苗愈远而设备愈多,形势愈分而费兵愈众。
不惟杀伐之威未伸,也於防守之计未审。今欲修设旧关,控扼要害,
地广人稀,事势不易,惟有招抚流亡,使黄腊等寨、都溶等堡、筸子、洞
口、永安等哨生聚繁盛,气完势重,然後责令土司进逼丫喇、湄亮,或
据池河画疆设守,则一十三哨之兵可以渐省,而湖北之民可更生
了。
又议王士琦(清军带管兵道)一、重责成。查得食粮顺苗协守地方,既假
内向之名以冒军饷,常肆外合之计以贻民害。如生苗出劫,彼实暗
勾之;及各哨官军赎取户口,也复就中分利。合无设法禁谕:凡粮苗
各该防守地方有人户被掳,即将各苗本季应给饷银收贮不散,必
待送出户口然後补给;若过季始送,则前季全扣不给。庶彼知勾苗
所分之利与安坐时给之饷,劳逸多寡,得不偿失,而非心自阻了。至
於顺苗、逆苗种类本无分别,而服色也无异同。查计食粮顺苗若干
名,每名给以腰牌,正面刻记年貌住止与食粮哨堡把守信地,背面
送道画押刻印,使之出入悬带。如无腰牌,即系面生可疑之人,即时
拘究。放粮时验牌给散,庶狡悍就我羁縻,而粮饷也免虚费了。 一、
禁私货。照得鱼盐布疋我之所有而苗之所资,乃射利之徒往往私
贩前货,冒禁获利,踪迹诡秘,出入难稽,一与争竞遂酿衅孽。合无今
後凡各商贩必於所在官司讨一印票,以便查验。如某处某人於某
地买某货至某地发卖,止许写大地名,不许丛杂混开。凡所在官司
关市验实放行,若无印票即同私贩,重治没官。如贩至各哨发卖者,
除兵民外,其余止令食粮苗长赴本哨交易,不许贩商擅进巢穴与
诸苗交通,违者以军法从事,庶交易不妨而祸衅可弭了。 一、编乡
兵。照得镇筸营哨相距各数十里,惟土城内颇有房屋,出城则崇山
峻岭,一望莽苍,绝无人迹。惟编立乡兵可以召号走集,居址错联,渐
实荒落。然有兵则饷随,无从处办,而屯种之法可亟讲也。访闻各哨
土甚膏腴,溪洞之水足资灌溉。合无行令各哨细查该哨附近居民,
不论土著流寓,悉听籍名,照各州县立保甲之法,一甲五户,一户若
干丁,联为乡兵。空闲地土任其自议开垦,各分畔塍,创结茅芦。十年
以内虽有丰收也免科其粮税。每岁终哨官造册开报乡丁某某垦
田若干,申抚夷官止为稽核,以杜争冒。抚夷官仍每岁於各哨官中
择其善能劝相开垦最多者,验详特行优奖,以示激劝。久之阡陌既
富,则庐舍栉比,即以此众抽选训练,平居而互相守望,有警则协为
防守,庶屯卒也募兵了。
又议蔡复一(分守按察使)一、革冒粮。兵饷告乏,瓶罍交罄,食一兵须
得一兵之用,老弱者宜汰了。此外尚有虚冒之弊:或久亡而不报,犹
领现粮;或诡顶而无人,混销额糈。如杜壤营薛茂创、薛文、薛武等名,
以图侵银入橐,已经本道访出,移兵道革事了。至奸贪酿患尤莫甚
卖粮与苗,每名受赂七八金,纸上摆守,巢内关支。夷性至贪,一得粮
便据为子孙之业,欲加清革动称激叛,甚或懦官怯战饵以逃,故兵
粮买求平安;黠官要功许为申请,名粮捏称降服。已卖者养痈之祸
方深,擅许者诲盗之萌宜剪。合无行抚夷官阅历各哨,将卖苗兵若
干名尽行查出:系远年官卖,其官已故者姑照北边收降靼例,责取
本苗入营编队食粮防御,身终住止,不肯入营即行革除;如系近年
官卖,其官尚存者,不论在哨革哨,提问审实,责将原粮赎回国,仍照本
道去年议允条款:今後有擅卖兵粮一名者,问罪住俸终身;以後追
退户口,只用兵威勒取,不许准粮启衅,庶可近壮实力,抑且远杜忧
虞了。 一、创反侧。能忧镇筸者生苗也,然本道则不忧生苗而忧熟
苗。夫生苗巢穴甚远,有重山以环之,有熟苗以间之,其去我民风马
牛不相及,何知某村寨奇货可居,某径路直达可由,某哨隘疏防可
掩哉?则熟苗为之向导也。查得先年投抚把路苗人食粮不过百数
十人,其後日新月盛。兵不能战则饵恶苗为羁縻之资,兵不能守则
养顺苗求捍蔽之用,通计营哨共一千余名,岁粮割兵饷十之二了。
此外尚有挟抚之粮,哨官私於打手凯兵内挪给者不与焉。使其内
向无他犹可言也,今则羁者不羁而捍者不捍,岂惟不捍,且引生苗
以虔刘我边陲,荡摇我保聚,剽残我赤子。每次入劫,生苗几何人?皆
此曹与叛民作祟罢了。且官粮之外胁称耽守某村,勒取岁月常例,名
曰烟火钱,既廪於官又食於民,倏为顺苗以领粮,又倏为生苗以行
劫,是彼両利而我両害也。如去年劫洞溪,掳妇女万氏,逼赎数十両,
即粮苗麻老二之巢;今正月又掳本妇以去,而劫王会都桐寨掠三
十余口者,也有麻老二子弟。举一麻老二而千余名可知了。以剜肉
医疮之饷反成藉兵赍粮之祸,岂不痛哉!本道悬令:地方被劫,查何
寨把路之苗,将应放粮革住,擒贼献人方准补给。而各弁皇皇恐失
其欢,节次行查并无一报。畏熟苗如此,况生苗乎?又安望其能捍巨
寇乎?夫吾兵政不修,顺苗皆寇,何苗可恃?吾兵政果修,兵可制苗,又
何恃於苗?合无行参守官:以後苗路失事,申严革粮之法,务在必行。
如查有勾逆内犯实迹,明谕各苗:某人负恩作乱,当讨罪不他及,即
挑选精兵擒治,庶跋扈跳梁者破豺狼之胆,即阳附阴梗者亦革鸱
鸮之音了。一、杜滥增苗粮。已设者虽难裁革,而豢养之饷秋毫皆
系民脂,岂容无节?访得各哨原来不限定额数,哨官造册往往凭意
增添,往者不能尽知。以近数年计之,如五寨旧四十八名今六十七
名了,洞口旧二十四名四十年冬尚止三十四名而四十一年春造
四十九名了,清溪旧四十六名今五十一名了,乹州旧十名今十六
名了,其他加增二三名者难以琐列。滥觞已不可寻,横波也宜力制。
合无行抚夷官:今次阅哨将各哨食粮苗人清查实数,诈冒者除之,
姑将现在限为定额,以後不许擅添一名。如本苗故绝无子者,将原
粮作缺,不许他苗冒顶其粮,仍待效顺有功之苗方许申详给赏。额
数已满,虽有顺苗效劳宜赏者,不妨优赉银両,也勿轻许名粮。盖赏
费银於一时有限,而粮遗患於後日无穷也。一、遏投住哨民。败群
者已能为害,又有逃避差徭、负罪逃奴投入熟苗寨种地分租,因熟
苗以通生苗,望为窟穴,久则引生熟苗出劫;又或帮其寨苗仇杀,如
近有木里寨半熟半生之苗,流民投住数十家,因苗寨结仇为他苗掳
去。此曹甘心从夷,乃其自取,而为中行说於蛮地,则边境大蟊贼
了。合无行参守哨官严禁:除以前原有民寨外,不许流民於近苗远
哨地方从新创房居住,不遵者守哨官验明烧毁,尽数驱逐。熟苗寨
旧民被苗劫杀者不在失事之限。凡熟苗与苗寨民不许纵入内地
潜窥虚实,其思汉愿回者听告守哨官押解本道,发州县递回原籍
当差,行李货物不许官兵侵动,违者依抢夺律问罪。敢新投苗寨者,
被擒以谋叛论。仍行辰、麻、沅、卢州县行保甲法,将附苗民村挨门造
册,时相觉察,有久出不归者呈官查究,纵容户口投苗者事发连坐。
远方流民从本保甲经过寄宿者,也要诘问来历,如系投苗即扭住
送官,毋得窝容奸细出入,自贻焚劫之患。外夷之防既峻,则猾夏之
祸不作了。一、责担承。永顺约束镇苗,保靖约束筸苗,每岁俱有担
承认结到部。营哨原设抚苗防守舍把头目,月食廪粮,正分北三苗
疆以戎索之意。今则担承毫无实效,认结只属虚文。就中筸苗猖
獗尤甚,历数冬春二季入犯,十三镇苗而十七筸苗。夫両宣慰司
受国恩,世有爵土,生苗皆其部落,命悬掌握,而坐视匪茹,虎兕出柙,
典守何存?虽在我疆吏自当厉兵固圉,惟敌是求,不必专倚土酋为
缓急,然担承题奉明旨分管,义表靖恭,而罔思厥居,弃命废职,
则嫌於欺君;徼宠灵以保世勿绝,岁额粟粮既逋贡赋,戎籍豢养
又糜金钱,而隶也不力,以部苗为边陲忧,则昧於报德,也非土司
所以奉天威、顺鬼神、传训子孙之道。合无请发宪檄传谕二
宣慰司,恕其已往误事之咎,责以将来报国之忠,将原认担承苗
巢严加钤制。如有侵轶,奉令捕擒,即发兵歼厥首恶,献俘馘於官,优
兵士膏血也。膏血既吮,尫羸渐成,敌忾何由?此苗氛渐炽,内祸日烈
也。哨官不为自强之计,甘为媚苗之术,今日许苗粮几筹,明日许苗
粮几筹,一哨唱之,众哨从而和之,彼增则此添,此添则彼增。今计苗
一岁食粮四千五百余両,何曾使苗不内寇乎?不特不能使不寇也,
或食粮于东而行劫于西,或食粮于西而行劫于东。不止豢苗者不
敢言,即被害者也不敢显举其名,真所谓畏苗如虎、自视如鼠者。
今诚昉昔人故基,自五寨司奇梁隘起直至乹州哨望城坡止,悉筑
墙高一丈二尺,基厚五尺,或内有可补者补之,或全无宜创筑者筑
之东西仅仅七十里,大哨十里,次者七八里,小者三四里,绳铁桢干
之具取诸迯扣,人力用兵卒及墙内人家,计丁分日轮班助之,墙成
上用木架茅草覆之,为一劳永逸之举。夫督工不得其人,则亦虚糜
工力,宜委文官贤而才者一员与哨官监修,修后墙嵌片石刻兵夫
姓名于上,日后倾圮,责令重修,哨官计数罚治,或无殚心力者矣。
若夫上洞山险溪界,不能筑墙,宜于紧要去处设立隘门一座,用兵
守之,朝启夕闭,盘诘往来,不宁遏苗入,亦所以杜内逆之出也。凡有
交易,止在墙外,计墙东西苗巢多寡,应有几处,建立几所,明白各定
月日,用兵监之,不许纷优,苗不许入墙,民不许越市,如违各治以罪,
庶险有可恃而奸不复萌矣。 侯加地曰:防苗惟筑墙为第一义,然
须砌乃佳,磷磷皆是,非必取之他山也。山险不能筑者,则因险为墙,
如西北边法,劳均而垂久,费鲜而利宏,不犹贤于十万师乎?
省志论曰:政之所贵者,名与实也。今天下名存而实亡者,孰若兵政
哉?而楚为甚。异时计军额而饷之,军有登耗则饷用裒益,此定数也。
今举尺籍按之,则军之耗者寖寖半矣,而岁给不升斗杀,是孰食之
也?诸卫所屯田,岁令卒士释戈鋋就钱镈而耕,而登其子粒以佐军
费,缮戎器,法诚备矣。乃官怙其腴而归于其硗埆舄卤者于卒士,甚则
代官而输之税,或民之豪有力者窜取兼并之,阴匿其逋额,即令
屯部使者莫可究诘,储料安所赡乎? 国初惟置世籍弓兵,楚人谓
之垜充,其民壮无有也。后以额军消缩,始募民之趫健者为民壮弓
兵,而县官为籍民丁亩输养之。夫兵以卫民,故民为养焉,贵相当尔。
乃今兵不足自卫,而张颐以哺于民,复勤民之财力以为之卫且养
者,是何解也?险要之区,隘苗落所出没者,故事兵壮与官军参戍之,
夫为其能峻防也。乃狡黠梯利,假之道而坐分其卤获,而扞掫谯呵
之责辄媮惰若儿戏矣。又况名为戍守而身役于官,日以供执殳事
輶轩迎送之役者乎?故核耗军之粮以省募民之费,而又兵禁其私
役者,屯禁其私食者,险要苗落禁其缊奸而私假之道者,庶兵政修
举,不至名存实亡矣。呜呼,岂独楚事然哉!
筹边录
分守湖北抚苗督饷按察使蔡复一条议兵政详
为戎政未修、夷氛日炽,谨陈末议以固边防事。照得今春苗孽跳梁,通计
十八营哨入犯一二十次,所杀掠无虑百数十人,亦云棘矣。窃惟今镇筸
之苗视倭虏易与者二,而难亦有二。耽耽剽财质子女以媒赎,无长驱之
雄、启疆之狡也;种落可五六万,而巢穴星散,无君长期会约束,势不能大
举也。此所谓易也。难者:虏阻边墙,倭阻海,而苗错壤营哨,无一垣之限,民
寨罗列,收保清野之法无所用之;虏防秋,倭防两汛,而苗日夜伺我,无时
不可攻,无地不可蹂也。则难易之大较也。然难易从敌立形,必我先自
立,而后敌形从之。今我且未能为我,则难者固难,而易者亦何尝易哉!推
毂以命将,而溺职者即将也;设将以制兵,而召侮者即兵也;饷兵以卫民,
而囮祸者即民也;植土司以佐兵威,抚粮苗以增民捍,而蠧兵者即土司,
痈民者即粮苗也。又何怪乎难者之愈难,而易者之不易也。本道谓今欲
制苗,不必求诸苗,惟求诸我而已。我实能将,实能兵,实能营哨,戎政修明,
而夷不駾喙者无之。其事惟归一实,而其法惟专于任劳任怨。谨据见闻
心思所及,开坐条款,一面会同兵道,督辰州府抚夷官及参守营哨等官,
着实整顿,理合呈详,伏乞 宪批严加训饰,地方幸甚。
计开议将有三
一曰重责成。参守哨官于兵略夷情,必日夜讲求,如农之有畔,熟险
阻于目中,而规利害于掌上,然后守可固而战可克。今之将领率不
经心,无论出奇制胜,即本道著令苗犯必诘所从入道,以正疏防之
罚,而今春失事多次,行守备查报,竟若罔闻。又民寨分属信地,系去
夏参将自议覆行,而至今屡催未报。夫擒首恶、追陷民,犹可诿曰有
待;若苗劫内地,出从何巢,归从何路,岂不章灼?果此尚不知,则木偶
奚殊?或知而故隐,则蔽蒙太甚。合无请 宪令申饰参守营哨官,将
练兵守险二事,实用心力,以窥伺之智料敌,以妒人之心责己,以推
避之精神整顿军政,以顾惜之体面校勘职业,惟据现在画地,以防
堵为功,疏虞为罪。就一哨而失事有几,则哨官之伎俩可知;通诸哨
而胜败若何,则参守之短长自见。更严行守备,今后凡报苗寇掳掠,
要查系何巢穴种落,从某关隘阑入;如劫内地者,尤必查从何哨路
经过,禀报守兵两道,以凭处分。罚不逾时,而无所几幸解免,则各哨
炮楼巡守自凛凛加严,而苗警可稀矣。
二曰严制驭。今得功者纪录待荐奖,而目前不艳也;疏防者诘责戴
罪,或行住俸,而目前不耻也。是未尽制驭之道也。兵法主将得径决
罚偏裨以下。合无著令:今后哨官遇苗入堵截无损,得功三名级以
上者,除兵照赏格外,行府动库银打造花红,送该哨官鼓吹旌奖,仍
加纪录;如本哨信地失事及纵苗越哨陷户口数多者,除头目防兵
捆打外,哨官系指挥,兵道行提到道责戒;千百户,参将径行责戒,俱
戴罪防御。若祸惨罪大者,提解捆责,并从重究革。其参将守备钤辖
各哨,体统原严,调遣分布不用命者,自当径行究治,不得一味纵狥,以致陵夷。
三曰审机权。本道于诸款言之详矣,尚有机权所在,宜阴用而不可示人者,姑略
言之。本道观今苗种,其慓悍挟长技胜汉人,其狎险阻、耐饥渴劳苦胜汉人,其
决前轻死胜汉人,特可制者分而不合耳。幸彼中无大酋如嘉靖时龙许保
者,有之则湖北忧方大也。赵充国言湟中诸羌欲钞边,必解仇屯聚,边将宜
以计破散之。善制夷者,能使夷自斗,常分而不合,则患不及边,虽及边而病
不极。今生熟苗寨时相雠杀,此我之利也。使心计之将能善用间谍,精选而
厚抚之,视诸巢人众而其长自雄、能角立者,纵使反间,或乘其微隙,或反
其要约,或借事佯泄口语,或为某某怀入犯而某先告我,或为某欲取某
自效而微宣之,或生致某苗而言某某所掎获,使诸苗酋互怀疑愠,而隙不
可缝,因以刺得其情形,彼所欲劫我必知之,我常为主以待客,而制之易易
矣。用谍非财不可,钓鱼者必弃饵,斗犬者必投骨,官为捐金资之,勿爱
也。此阴符家所出,必虽今诸弁未足领此,而常识此意,亦可引伸控驭
之方略,且安知果无其人哉!
议兵有七
一曰简精锐。不任战是谓糜军。选练四要,曰力、曰艺、曰胆、曰趫捷;而苗路
山谷林箐,尤非便地利、知险阻者不可。哨官需索常规,往往充以放债工匠、游食
之人,外此则多武冈、新化、邵阳等处犯罪逃亡者,游惰坐食则不可执戈,流人
非土著则战不力而易噪。其上访得御苗惟本地团练乡兵及麻阳犵狫兵,
悉地形,谙夷情,习苗技,最可用。合无于春季放饷唱名领封,逐一简选,有懦
弱不堪及虚名寄充者,即清出作缺。至补兵,求积弊牢不可破,宜令抚夷官
一路出示,有骁勇土著民兵及犵兵,俱准报名投见,验其膂力技艺过人者,不拘
多少,汇造三册,报守兵两道及辰州府,所汰退兵缺即以此人充之。收补未尽
者,又可留为下次报缺批顶之用。以后放饷,府县官俱照例举行,仍将唱放过
兵卒有无老弱揭报。其在营各兵,严责哨官着实操练,不许买闲,守备
仍不时阅校。如此选练得法,行之一年,兵可渐精,其视向之糜军,势相百也。
二曰除戎器。器械不利,以卒予敌。苗之长技在弩矢,铦镞数寸,中要害立死,袒裼当之必无
幸矣。兵家制器必审彼己之短长而精用之。御弩莫若甲,而胜之者
惟火。此间三连短铳仅供传号,不可杀敌。前此参将有火器之议,格
不行。本道入辰力主其说,动辰库银,委辰州卫掌印指挥姚之屏募
匠制鸟铳三百门,及火箭、火笼等药,而甲则未之及也。访得贵州铜
仁兵日给九厘,尚自备衣甲。今我兵食饩多者日将三分,少者亦可
一分,去年放过银每人领十八九两,且岁省其掊克科赎之费,以此
置器械衣甲,亦充然有余,而临阵可以救死扶伤,克敌可以先登取
赏。是正为兵计,而非以为厉也。合无行参守哨官,春季放饷即严督
各兵将领到银置造衣甲及犀利枪刀弩箭器械,仍时加点阅,不许
典卖自危身命。然自造之甲,爱惜工财,差可护身,难以陷敌。今本道
自捐供应纸赎银一百两,合无于辰库贮银再行动支,凑前数,仍委
姚之屏造坚甲三百领,长短为上中下三制,完日与鸟铳酌哨分大
小分给,为冲锋破敌之用。庶甲可御苗长,火器可制苗短,而执讯获
丑不难矣。
三曰申策应。善制兵者分而能合。哨官合本哨为一人,而参守又合
诸哨为一人,则是常得千人之用,何苗不摧?今所患者,哨兵数百而
实无百人之用也。以本哨言,炮楼不守,伏路不勤,每日游巡仅以十
数人了事,游兵遇敌,本营不救,是分布无法也。邻哨有警,高坐不赴;参将调发
堵截,哨官惮与苗遇,领兵于苗迹不到之处,而虚要路以待敌,苗过则曰道偶
相左耳,与北边假按伏以避虏之弊正同,是救援不力也。合无行守哨官,将本哨
兵除分守小营外,通计在营兵数,编以什伍法,分为三大队,每日轮一队守炮楼、
伏路、把隘,一队游巡接应。此二队俱应出营,败躲闲在营者捆打贯耳游示。如
某处炮响,游巡兵驰往截杀,哨官亲赴督战;苗势大,连传三炮,仍添拨在营队兵
再行接应。至邻哨闻警,法当赴援,亦须分定地面,如犯某哨之东,则专责东邻
哨应援,西南北亦然。当援不援者与失事同罪,庶兵有率然之势,而苗亦不得以
一处牵制我疲于奔命矣。
四曰守要害。苗路多岐,紧关冲险者拨兵把截,预备伏弩击石,寇至矢石交发,安
能飞度?其炮楼等项目据守备金有声呈报,有坏当修者、元无当添建者、失险当
改徙者,俱批行动工修筑矣。至偷路去处,或猱崖可越,或鸟径仅通,又当增险为
守,用力锄凿,设法堵塞。仍仿铁蒺藜法,多砍棘刺漫布涂上,暗削竹签木椿埋钉
土中,以陷其来。又苗善用弩,利于茂林,凡近苗林箐,酌留我兵塘伏之处,余俟天霁风
高,纵火焚烧,使狡夷不得潜藏,登高瞭远,洞无遮蔽,亦夺其所恃之一法也。击
苗或逆其出,或扼其归,俱当伏要害以待,先要哨探真确,谍而得情者厚其赏。
如报某巢苗出劫,预檄近巢之哨伏兵截之。盖入劫之地虽多,归巢之路
必一,既严防以遏侵轶于前,又用奇以击惰归于后,设阱待虎,未有不擒者也。
五曰革冒粮。营中虚冒之弊不一,或久故不除,或诡名虚顶,已经严行察汰。至于奸贪
酿患,尤莫甚卖粮与苗。每名受赂七八金,纸上摆守,巢内关支。夷性至贪,一得粮
便据为子孙之业,欲加清革,动称激叛。甚或懦官怯战,饵以逃故兵粮,买求平安;黠官
要功,许为申请名粮,捏称降服。已卖者养痈之祸方深,擅许者诲盗之萌宜剪。合无行
抚夷官阅历各哨,将卖苗兵若干名尽行查出。系远年官卖,其官已
故者,姑照北边收降靼例,责取本苗入营编队食粮防御,身终住止,
不肯入营即行革除。如系近年官卖,其官尚存者,不论在哨革哨,提
问审实,责将原粮赎回,仍照本道去年议允条款:今后有擅卖兵粮
一名者问罪住俸终身,以后追退户口,只用兵威勒取,不许准粮启
衅。庶可近壮实力,抑且远杜忧虞矣。
六曰明赏罚。镇筸赏薄而後时,故军士不劝。本道去夏以来一变其
法,遇斩获真苗、盘擒奸细、血战阵亡,登时例动库银外,另捐廪赎犒
之。然斩获阵亡,就中勇怯难易亦有差等。合无酌定:凡苗众结阵出
劫,官兵堵杀鏖战擒斩者,每真苗一名赏银五两;零星渐出流劫,伏
路游巡截擒斩级者,每名赏银三两;汉逆助劫阵擒者,每名赏银三
两;身带凶器挑送粮食接济及为奸细侦探盘获者,每名赏银二两。
凡汉逆俱要擒解审实,不许擅戮,以防妄杀平民之弊。其随苗阵拒
战者不在此论。我兵摧锋陷阵,乘此得胜,其奋勇之人临阵被杀者,
恤银五两;混战被杀者,恤银三两。家有精壮丁男弟侄,验明俱准补
兵缺,杀贼报効。如战败奔走被苗赶杀者不恤。奋勇陷阵重伤者赏
银一两,轻伤三钱;混战重伤者赏银五钱,轻伤一钱;奔走被赶伤者
亦不赏。守哨官从实分别核报,不许徇私颠倒取究。目兵观望退缩,
致本队兵损失三人以上者,捆打一百棍,革役,仍枷号两个月,有伤
者免究。苗入经由信地,炮楼不报,应守隘路不截,致杀掳人口者,捆
打八十棍,枷号一个月。寻常察点炮楼把隘失误者,捆打五十棍。若
遇大战,主将申严号令,临阵退缩者,自照军法处斩。以上俱候详允,
刻示遵行,庶赏信罚必,未战而气自倍矣。
七曰权剿抚。兵法欲战必守,欲守必战,故战中有守,守中有战。战中
有守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也;守中有战者,制人而不制于人也。不能
战而谈守,未有不坐困者也。辰沅生事之土官、喜事之黠民,丝纷请
剿,兵几万,饷几十万。本道尽绌罢其说矣。今乃兼剿言者,彼所谓剿
离抚为剿,而本道所谓剿即抚,用剿也,非剿则不能行其抚也。苗虽
数万,散处各寨,不相属,少者寨数十人,多至百余人止耳。入犯皆先
杀牛刴聚,事毕鸟兽散去,甚若易制,而辄为所困者,战威不立之过
也。故事失陷户口,责哨官追退,又戒以勿得启衅,故十年积弊惟敛
兵银赎取。今又严敛赎之禁矣。既不敛赎,又不用兵,则苗岂有坐而
送人之理哉?虽本道申令勒担承粮苗追取,不退者革其粮,然掳掠
利多,革粮害少,彼且甘心矣。况哨官畏苗如虎,支吾解脱,未必实行
乎?去岁各哨退百余人,然该府捐赎数十两、盐数十包,而土官田景
逢、景珠等分外私科失主,每名银二三两,富而急还人者倍其数,视
赎回不甚远也。夫苗利劫质,非与斗不杀人,人虽入巢,犹赋粥以活
之,待赎故也。不以武胁而以货取,虽重民命,而实餍苗欲矣,是诲之
劫也。今春掳掠不翅百余人,又将何以赎之?本道谓当雕剿一二巢
示创。犬羊之性,没利畏威,种落顺逆不一,吾战威立,逆者可顺,而战
威不立,则虽顺岂有不化为逆者哉?合无行抚夷官,阅哨日唤出食
粮苗长,薄赏鱼盐,责令入巢传示练兵制器,欲讨罪之举,顺者咸与
并生,逆者决不轻宥,速献所掠户口,准与赎罪。如逆命不悛,俟吾兵
卒已练、器械已利,择其恶极如两头羊、官庄等寨,迅加扫殄,彼将痛
而服矣。夫战危事也,不能缚之入犯,而欲取其在巢,又疑形也。然势
固不同:入犯则彼乘我之不备,捣寨则我掩彼之不意;入犯则无所
不攻,备多而力分,捣寨则厚集吾众,气盛而势合;入犯则决于原野,
火器力散,捣寨则熏其窟穴,火器力聚;入犯则角斗,捣寨则用奇。此
制人、制于人之别也,此当待练兵制器有成之后者也。能惩其一二
巢而余戢以恩信,则诸巢啮指相戒,所谓剿以行其抚也。
议粮苗有三
一曰反侧。能忧镇筸者生苗也,然本道则不忧生苗而忧熟苗。夫苗
巢穴甚远,有重山以环之,有熟苗以间之,其去我民风马牛不相及,
何知某村寨货财可取、某径路直达、可由某哨隘疏防可掩哉?则熟
苗为之向导也。查得先年投抚把路苗人食粮不过百数十人,其后
日新月盛。兵不能战,则饵恶苗为羁縻之资;兵不能守,则养顺苗求
捍蔽之用。通计营哨共一千余名,岁粮割兵饷十之二矣。此外尚有
挟抚之粮,哨官私于打乎凯兵内那给者不与焉。使其内向无他,犹
可言也;今则羁者不羁而捍者不捍,岂惟不捍,且引生苗以虔刘我
边陲,荡摇我保聚,剽残我赤子。每次入劫,生苗几何人?皆此曹与叛
民作伥耳。且官粮之外,胁称耽守某村,勒取岁月常例,名曰烟火钱,
既廪于官,又食于民,倏为顺苗以领粮,又倏为生苗以行劫,是彼两
利而我两害也。以剜肉医疮之饷,反成藉兵赍粮之祸,岂不痛哉!本
道悬令:地方被劫,察何寨把路之苗,将应放粮革住,擒贼献人方准
补给。而各弁皇皇恐失其欢,节次行察并无一报,畏熟苗如此,况生
苗乎?又安望其能捍巨寇乎?夫我兵政不修,顺苗皆寇,何苗可恃?吾
兵政果修,兵可制苗,又何恃于苗?合无行参守官,以后苗路失事,申
严革粮之法,务在必行。如察有勾逆内犯实迹,明谕各苗:某人负恩
作乱,当讨罪不他及。即挑选精兵擒治,庶跋扈跳梁者破豺狼之胆,
即阳附阴梗者亦革鸱号之音矣。粮以诱其顺,兵以威其逆,熟苗受
约束,而生苗患不减半,未之有也。
二曰杜滥增。苗粮已设者虽难裁革,而豢养之饷秋毫皆系民脂,岂容无
节?访得各哨原来不限定额数,哨官造册往往凭意增添,往者不能尽知,以近数
年计之,往往十增其三四,滥觞已不可寻,横波亦宜力制。合无行抚夷官,今次阅哨,将
各哨食粮苗人清查实数,诈冒者除之,姑将现在限为定额,以后不许擅添一
名。如本苗故绝无子者,将原粮作缺,不许他苗冒顶其粮,仍待効顺有功
之苗方许申详给赏。额数已满,虽有顺苗効劳宜赏者,不妨优赉银
两,亦勿轻许名粮,盖赏费银于一时有限,而粮遗患于后日无穷也。
三曰禁侵削。各哨遇放苗粮之时,只系苗头总领,无从稽察,往往哨
中积棍通同侵克,至有放债私典苗粮、虚名冒顶,既违国法,且久假
不归,苗以失利生怨,未免酿成雠杀,宜防其渐。合无行抚夷官,今次
阅哨,量动逃扣银买备盐包,放粮日传谕苗长率领顺苗出见,每名
赏盐一斤,将粮银唱名给散,谕以恩威,効力把路,勿怀二心,自干天
讨。仍每名给小方纸印票为下次领粮之照,后季委官至,缴验前票
方准散给,仍给新票为照,再后季仿此。其缴过票俱类钉申兵道察
验。哨官书识头目有侵克苗粮者,准本苗赴委官告究,参呈问罪。仍
严禁客土汉民不许私买苗筹,违者治罪,本银没官。其粮苗把截获
功及预报某巢生苗由某处内犯得实者,申道行赏。创反侧则苗知
畏,禁侵削则苗知怀,柔其抟噬之凶,我雕狗之用,或出于此。
议汉民有三
一曰防启衅。设哨之初,专以捍蔽辰、麻、沅、卢州、县。某营哨地惟五寨
司土民、筸子司苗民而已,间有客民生理,犹未甚夥也。因五寨、筸子
土官招集流民垦耕,而吾民富而商者、贫而流徙者环哨插居,渐以
成聚。其中有豪猾险健之徒交结哨官,把持乡社,既放债以折兵粮
矣,又使子弟冒兵而耗不役之饷;既逼债以致兵穷矣,又唆各兵讨
饷而发大难之端。甚至私买熟苗之粮公行冒领,交通生苗之货外
启窥伺。又或欺凌贫弱、准折妻子,致无告者挺身以投夷,怀仇者纠
苗而释憾。凡勾苗内劫,非射利则泄忿,此豪民实开之衅也。合无行
抚夷官阅哨,会同参守,将哨中客民虚名冒兵尽行汰革。以后放债
与兵,不得指准月粮,散饷俱面给兵领,听自算还,不许债主投状领
抵。苗粮一概禁断,敢擅买者照前款议究罪没官。仍严禁不许役贫
凌弱、武断一方。凡贩卖俱照旧规赴该哨来格所,听健步禀哨官通
知熟苗,两平交易,不许擅遣家丁入巢引苗出外窥探。其交易止许
鱼盐饮食之需,不许用牛,诸苗刀耕火种,得牛则以供刴款祀鬼歃
结入寇而已;尤不许用硝磺兵器违禁之物。违者商民健步俱以接
济论,哨官受贿畏徇不能觉察者究革。内衅既绝,外侮可销。
二曰遏投住。哨民败群者已能为害,又有逃避差徭、负罪亡奴投入
熟苗寨种地分租,因熟苗以通生苗,望为窟穴,久则引生熟苗出劫,
又或帮其寨苗雠杀。如近有木里寨半熟半生之苗,流民投住数十
家,因苗寨结雠,为他苗掳去。此曹甘心从夷,乃其自取,而为中行说
于蛮地,则边境大蟊贼也。合无行参守哨官严禁:除以前元有民寨
外,不许流民于近苗远哨地方从新创房居住,不遵者守哨官验明
烧毁,尽数驱逐。熟苗寨旧民被苗劫杀者不在失事之限。凡熟苗与
苗寨民不许纵入内地潜窥虚实,其思汉愿回者听告守哨官押解
本道,发州县递回原籍当差,行李货物不许官兵侵动,违者依抢夺
律问罪。敢新投苗寨者,被擒以谋叛论。仍行辰、麻、沅、卢州、县行保甲
法,将附苗民村挨门造册,时相觉察,有久出不归者呈官察究,纵容
户口投苗者事发连坐。远方流民从本保甲经过寄宿者,亦要诘问
来历,如系投苗,即扭住送官,毋得窝容奸细出入,自贻焚劫之患。外
夷之防既峻,则猾夏之祸不作矣。
三曰绝勾引。生苗入犯,固由熟苗与投住之民睥睨肆毒,而临时又
有内地奸民勾通接济,或分队潜入而会于某处,或先期散伏而发
于某时。其至必有所藏,其饥必有所食,若无勾通接济,则何以能来,
来又何以能久哉?近五寨哨捕获卢溪客民刘通文、刘通武,搜出兵
器饭食,供称与苗交通,约于溪口送饭;而箭塘营于香炉山下堵苗,
阵擒三名田邦魁、田老四、张回香,皆麻阳民引苗报雠,劫溪口长冲
等处,杀高参将家丁及标兵数人。大抵边境之祸,熟苗十三,叛民十
六,而生苗才居一二。勾引不绝,欲遏外贼难矣。本道严行各哨关防,
报称哨地与苗原无界限,各民手不持刀弩,身不带禁货,隘兵拦阻,
动称妄拿平民告害,以致出入莫可究诘。不思越度关津已有禁条,
况越哨乎?又何必盗形具而后为扞罔也。访得青黄不接之时,四外
流民借口艰食,或云趁口边哨,或云移粟苗巢,或云投耕某山,或云
探亲何寨,此皆勾引之别名耳。合严行参守哨官于官私路,分拨
防兵常川把截,但遇汉民流徙到彼,无论趁口探亲等项,尽数阻回,
不容越度。敢恃人众势强抢过者,放炮发兵追擒治罪。如有窃入苗
界踪迹可疑者,即便拿住,搜有违禁器物勾通情由,以奸细论;空身
者解道枷号,递回州县收管。盘验员役论功行赏,若疏纵失防为别
处觉发者,将前经过门隘兵役问罪。勾引尽绝,苗夷茫然不知内地
虚实,又恶敢狎入不测之渊哉?
议土司有二
一曰核戍兵。永顺兵三百分隶永安、强虎,保靖兵三百分隶洞口、筸
子,领兵舍把头目合镇溪所、乾州哨约四十余名,皆廪于官者也。无
事则荷戈乘障,有警则擐甲先登,方有裨边圉之用。今则强半子虚,
大都恇怯。本道委守备金有声阅哨洞口,土兵点一百名不到;永顺
兵虽在哨,而缩朒不听调遣。夫縻空名之饷而饷不用之兵,皆与无
兵同,然则调发何为?裹粮何益哉?合无严行参守及二宣慰司,以后
委官放土兵饷,俱照哨兵例察点实在,方许散给,点名不到者扣银
还官。其随营土兵务要选练精壮,严守信地,苗寇生发,听参守哨官
号令分遣堵杀,有功依赏格一例给赏,不用命者舍把头目革去廪
粮,治以军法。营哨实增六百人之用,军容益壮,苗丑寒心矣。
二曰责担承。永顺约束镇苗,保靖约束筸苗,每岁俱有担承认结到
部,营哨原设抚苗防守舍把头目,月食廪粮,正分北三苗疆以戎索
之意也。今则担承毫无实效,认结只属虚文。就中筸苗猖獗尤甚,历
数冬春二季入犯,十三镇苗而十七筸苗也。夫两宣慰司受 国恩,
世有爵土,生苗皆其部落,命悬掌握,而坐视匪茹,虎兕出柙,典守何
存?虽在我疆吏自当厉兵固圉,惟敌是求,不必专倚土酋为缓急。然
担承题奉 明旨分管,义表靖恭,而罔思厥居,弃 命废职,则嫌于
欺 君;徼宠灵以保世勿绝,岁额粟粮既逋贡赋,戎籍豢养又縻金
钱,而隶也不力,以部苗为边陲忧,则昧于报 德,亦非土司所以凛
天威、顺鬼神、传子孙之道也。合无请发宪檄传谕二宣慰司,恕其
己往误事之咎,责以将来报 国之忠,将原认担承苗巢严加钤制,
如有侵轶,奉令捕擒,即发兵歼厥首恶,献俘馘于官,优赏如格。本院
还 朝,廉其约束有功、忠力不懈者旌奖之,不如法者戒饰之,其尤
甚者闻诸上而加赏罚。荣辱既分,趋避必勇,不惟固吾圉,而激励
土司勉为忠义以保业享名,施恩更厚矣。至五寨、筸子坪二长官司、
滑石巡检司与营哨错处,均当奉法竭力,而筸子坪尤有辖四十八
苗寨之责,如该管寨苗犯顺,合切责土官协同营哨计擒首恶,追还
户口,有功奖赏,敢有怀奸漏情、阴阳取利、胁诈苦主,提问治罪。譬御
马者,衔辔在手,不刚不柔,则四牡之力可尽也。
汇参失事条陈申饰并自劾详
为疆场破坏日深,边民涂炭已极,谨备列偾事之状,直穷受蠧之原,并自
劾抚苗失职,以听处分事。照得本道去秋受事之初,即两发告示,布威德
以怀夷落:恐哨官苛贪启衅,则有克赏粮之禁矣;恐奸人阑出勾引,则有
饰保甲之防矣。而鸮音自若,乃知苗非可空言抚也,官之师旅实有所缺。
于是昧议戎政条款,俱蒙 两院批允,本道与兵道力督将吏举行,而辰
州府抚夷官佐之,继捐俸廪并动库银,煆造鸟铳铁甲器械略设,而以赏
罚厉其后,庶几收小愒之效。然两道止持文墨议论而已,练兵守险则参
守哨官事也。讵意柔情易恣,惰气难程,岂但无鼓舞手足之能,且无发露
耳目之畏。本道心苦形痹,口顽听藐,而疽蚀鱼烂之祸日甚一日。如今年
七月起至十月止,共杀死兵一十七名,烧杀死户口三十二命,掳去男妇
二百六十余名,牛马五六百只,毁房屋一二百重,他杂物不计。元元何辜,
真可痛哭流涕长太息矣。最可怪者:一兵不练,火攻不习。委官拟汰老弱,
则多方为丐免者,熟知苗路也在胆不在力也。事逼则驱羊格虎,有并火
器委以予苗耳。尤可恨者:一哨苗入总路不过数处,如靖疆之高罗、油草,
永安之朱冲口、洛濠、菖蒲塘,永宁之龙鄂、总兵营,其要害人人能言之,而
游巡炮隘俱为虚名,苗往来若无人,甚至越哨深入七八十里,本哨兵尚
若罔闻,将领不之按,即两道严按亦寝不报。在事诸将失事之罪,一以国
法绳之,无所逃矣。若夫积蠧之原,总由大小将领无安边境、立功名之志,
而一以管兵为利媒,爱钱与惜死之心两合,痼疾牢不可砭。其显然易见
者曰占兵。去秋本道已条陈 两院颁禁矣,今访各哨私役多者数十名,
役于官则不復问击刺之事,而战卒愈少。犹之卒也,何彼袖手而我荷殳?
士皆解体,而战气愈亡矣。如五寨兵额最缩,在哨不满百名,而哨官董筹
呈详园头、吹手、门子、教士等役共占三十余,董筹所指必非自列,其属参
府可知也。参将有班军百五十人,守备有班军百人,皆兼坐行二粮,不战
不守,以奉奔走,犹不足而侵及哨兵乎?田单编妻妾行伍之间,彼何人斯!
其为蠧一也。占兵未已,又有卖兵。健儿多穷儿也,负技力自効,孰肯输财?
亦安所得财?惟不任战者,其补伍必有恒馈,而哨官居为奇货,即汰壮而
进羸弗恤。而委官欲清之,且若夺乳婴,口茀然以不肖之心应之矣。其为
蠧二也。兵卖闲矣,苗攻哨亦可畏也。况今饷悬指二年后,重以事故革退
之不虞,则虽卖而其利未博。惟与苗为市,可以餍其惏心,而苗以死保粮,
守为世物,其甘而必得之也。一名赂拾余金以上,既可德苗,又可肥己,而
缓养痈之祸于岁月,是卖兵者转而卖苗。其为蠧三也。苗岂能终抱饵而
止劫哉?有朝受糈夕行剽者矣。于是卑词与约,苟完本哨而已。饵于东而
劫西,饵于外而劫内,我勿与知,以卢、麻二县边民为壑,甚乃戒隘兵勿举
炮,谓闻炮不赴责在官而重,失炮不举责在烽堠而轻,是卖苗者巧而卖
路。其为蠧四也。凡此四蠧,总属膏肓,而卖苗卖路尤不治之病。粮苗千余,
岁银四千五百两,而岂制饷之初预派此豢苗之额哉?始滥觞,末江河,
计万历来新增者二百名,为金六七百,此外盗气血附颈之瘿也。其以兵
卖苗者各哨共一百一十余名,皆以汉名附籍而以苗身坐寨,此内盗气
血附心之痞也。且历观数月劫案,越靖疆洞中则北中、卢溪,越永安、永宁则
南中麻阳深入七八十里,所经过的哨路,抓获的寂静无声,苗人不侵犯哨,哨也不堵截苗人,而
卖路的证据不已经昭然在耳目之间吗?设置哨是为了给内地捍卫罢了,麻阳虽然有清水、石羊等
小哨,然而是第二重门户,其兵寡少;永安、永宁等则是第一重藩篱,其兵多。藩
篱不守,门户就单薄了。拒敌而受伤,还说格斗;哨民被掠,还说逼虎穴。若包有鱼,
以及宾客入户,进狼而入室,开关延寇,和勾结苗人而帮助他进攻有什么不同呢?况且各哨兵招募苗
人在营的,种本犬羊,悲存狐兔,出与苗相遇,往往交臂相送,而卖路的祸患愈演愈烈
了。上下相蒙,以养苗为当然,以养苗而劫为固然,以纵苗过为不得不然,
日蚀月烂,兵尽化为苗,必无湖北不到大征不止。至于大征,而费财费人各
又巨万计,祸又怎么可以说呢?所以如今湖北几乎不可为了。非不可为,是爱钱惜死
的弁官做蠹虫。割瘿削痞,急躁者必死,惟有充实其元气,使气血归于益人而不
为彼盗,则如瘿痞者固然可以守而坐消。明法制,别贤不肖,以夺其爱钱惜
死之心,而四蠹可剔除,兵可强了。窃以为本院宜著令:苗入本哨与格斗者有损
失,也减轻其罪;纵使越过哨,即以贼侵境内、掳掠人民充军律治之。严厉卖兵卖
苗之禁,犯者虽主将无所贷。其现在各官分别提问,戴罪如法。而先年卖
粮与苗的余万钟、潘弘祖、刘宗舜、濮朝东、王盖臣,仍批本道提究,使知挟
私坏边计者,虽事在数年前,犹有冷面无情如本道者痛追绳之,庶几警戒
贪懦之后车,而今日之瘿与痞犹可守使勿溃,而急理气血以待其衰止
也。至哨务虽多,总不过练兵守险四字。本道原议已悉,特苦参守哨官不
肯实举。今又议约束以督其必行:一曰束队伍以行简精锐之法。五人为
伍,五伍为队,居而练,出而战,律以止齐。一人斩级,四人助力,分别同赏;一
人被杀伤掳,四人割耳、捆责、枷号;一伍有失,队长连坐。则静相保,动相救,勇
怯相习,其老弱者伍中恐为累,自不肯留,而买闲冗食之弊无所容了。二
曰把苗路以行守要害之法。每哨苗入总路,察明几处,每处拨兵若干名,
五日一换,俱载簿稽察。哨守时时巡阅,失伍者捆责。苗过炮楼不报,游巡
不堵,参将吊簿察提连簿,移解兵道。簿上不注,即系哨官卖闲。三曰立会
哨以行申策应之法。在本哨则某处游巡兵与某处会,在邻哨则某哨游
巡兵与某哨会,俱画定界限,以辰酉两时为节,仍设令箭号旗。辰会一处,
箭递换一处;酉会一处,箭仍归本处,俱载入苗路簿中。应会不会者,将不
到全队本日口粮扣赏独到之兵,另行捆责。如有苗警,队长拿解,治以军
法。四曰练火攻以行除戎器之法。鸟铳手延请教师练习放打,务在精熟,
可以命中。临阵前卫以挨牌,旁夹以长枪刀弩。每出将火药预分数包,一
放之后,牌兵枪刀兵接战,铳手又可入药再放,仍要悬带腰刀以防敌杀。
放打不中者,铳手捆责;若铳手被杀,同伍兵连坐。五曰责欺纵以行明赏
罚之法。任法生怨,任怨生谤,谁不知之,而不敢避者,官守之凛志,民害之
痛心也。今各哨失事重了,参守于哨官惟恐有伤,并不敢问一卒。苗过总
兵营木星冲,而永宁的目兵不究;苗过朱冲菖蒲塘,而永安的目兵不究;
苗过高罗油草,而靖疆的目兵不究。官可猫鼠,而简书不足畏吗?卒可骄
儿,而闾井的荼毒不足念吗?知其卖路而姑息之,这是一纵;大小相师,阳
为不觉以避不战之罪,这是欺。前高参将讶本道屡批操切,贻书谓九边
各道与总副参游同心,故能立功名。夫边上掩败饰功、徇情破法之态,岂
本道所能吗?畏官守故也,痛民害故也。军法惟赏罚二端罢了。今擒馘之赏,
阵亡之恤,道府未尝小吝,而决罚不明,哨官犹可推诿诸两道,而头目队长
防兵断宜责参守严绳其失伍,而痛治其疏防,无监司日日仆仆向各哨提
小兵之理也。设簿稽查之法既立,再有庇徇回护者,欺纵之罪,守备则两
道参提,参将听本院裁处。以上五款,原是兵法的茶饭,将守的耕织,今无
一留心下手者,不得不越樽俎代为区画,而束以必赴,已通行参将、守备
及辰州府抚夷官了。本道之所得为能为者止此,法立而犹玩愒,则当以
三尺鞭其后。抑营哨之败人败事,亦既发露无遗了。乃本道官府咎尤
有不得而自掩者:苗不靖而始议兵,湖北抚苗者何官呢?古之守令积其
恩信,犹能怀来羌族蛮部为不侵不叛之臣,而本道抚绥期年,叛者四起,
其咎一也;申饬戎政诸款,谬谓行之可以改壁垒旌麾之色,而半年于此,
将领阁之如弁髦,边疆啖之如画饼,本道还质之如说铃,有盟不践为欺
大矣,而何以责人之欺?其咎二也。臣子之衡功罪者惟事与言,询事事废,
考言言浮,误疆圉而陷生灵,非本道推纳之沟中吗?且从来分守催饷外
无越思,今本道目击镇筸膏肓之病,慨然与兵道许副使约共厘振之。兵
道忠勤公正,僇力同心,无人不共推敲,无事不相咨确,而毫无补于胜局,
有器于此,一人举之未胜,助以一人而重自若,则助者惭了。况静听舆诵,
颇谓本道去岁勒石革镇筸常例,严杜科敛,今年又清查苗粮不许私卖,
责选实兵不许私顶,将领失其垄断之望,皆有重足束手之叹。即高参将
书与本道亦云水太清则无鱼,其教戒甚切,惜不能从耳。故秋冬诸警,营
哨恣苗出入如履无人,以形袭常之寡患,而综核之失策,是藏怒于本道
而迁祸于边民也。本道任法任怨,未见其利,先受其病。然则诸将战不力,
皆本道之咎,而驽骥并骖,骅骝莫展,累许副使自劾者,亦本道负之也。语
曰:责人则明,恕己则昏。志曰:施其所恶,自上而下;施其所爱,自下而上。若
批根将领而匿瑕监司,是本道智昏于恕己,而本院法格于行近,其谁肯
服?伏乞本院特赐纠参,重加镌降,以为失职之戒,□前人心倍加警惕,疆
事或可整顿。仍将本道所列蠹原之说存之,使后有任臣良将得以考据
叹息而经营,本道虽身退甘之了。
议添募兵筑边墙
为苗氛甚恶、黔患震邻,谨陈目前急务以固边防事。照得镇筸苗枕川湖
贵之交,苗巢中踞而三省外环之,宣德间总兵萧绶大征后,再征于成化,
又再征于正德,又再征于嘉靖,率未有五十年不用兵者,由嘉靖来六十
余年矣,苗粮愈繁,汉逆愈夥,兵防愈坏,至今日奸弁懦兵、通夷乏民与苗
为一,而其害独良民受之,其忧独两道受之,此膏肓贞疾未易药石救也。
请先言其病,而后议所以药之之策。自边墙坏而入犯路多,如四达之衢,
而营卫病了;自范参将仲仁创无益之哨,以兵粮卖苗,兵力益寡,而四肢
病了;自高参将居仁畏苗如虎,令附哨居民请苗耽保,犬羊益骄,而神气
病了;自各哨官募苗为兵,仗之赂苗自免,为苗兵者居则以情相输,战不
以矢相遗,养痈待溃,而腹心病了。大哨兵不满三百,信地长二十里,短亦
十余里,苗无不攻而合,我无不守而分,其不胜一也;苗有苗兵以为外间,
有逆民以为内间,有健步以为反间,而我食粮军健反不肯以苗情报我,
贸贸然不得要领,其不胜二也;边民耕种远哨五六里,往来不可诘,苗往
往深入百里,流剽数日,所至皆有奸细为之造食谍报,而我兵调发数十
里赴敌,疲于奔命,其不胜三也;纠劫无报,而不能行健步之罚,入边无炮,
而不能行巡方之罚,堵切无效,而不能行官目之罚,杀掳数百,席卷以归,
而参守未闻鞭一人、贯一人耳,本道安得人人而执之?其不胜四也。各哨
之病无不然者,而莫甚靖疆、清溪、洞口,尤莫甚靖疆。盖北之乾州以强虎
为外捍,筸子以火麻、炮水二小营为外捍,独清、靖、洞苗一阑入则直抵麻
阳、卢溪村寨,恣其掳掠,入无重关之闭,出无再截之虞,故祸偏中三哨也。
洞口、清溪尚多山险,其兵壮懦参,尚可练,山坡旷地尚可耕以待饷;独靖
疆边苗皆平原,无可守之险,地狭有主,无可垦之场,兵穷救死不赡,无战
心,屡败之后无战气,故祸尤专中靖疆也。况贵州铜仁有事,水硍、黄栢等
山连兵三月未解,胜败相当,掳其哨官平溪卫百户陈汤铭而后赎回,放
一被掳妇断其手,一被掳民剐其肉,传语镇道速抚我,其鸱张如此。闻贵
院颇决意主剿了。黔兵利则驱苗入楚,而楚有豕突之忧;黔兵不利则骄
苗并轻楚,而楚有蜂起之患。此皆不可讳之祸也,安可漫然不为之计呢?
为之计不过剿、抚、守三者而已。剿之法一曰大征。缙绅士民愤苗荼毒者,
无不攘臂于犁巢扫穴之举。夫苗则诚毒矣,葛伯仇饷,残一童子耳。今两
年沿边涂锋刃者以百计,俘夷巢者以六七百计,淫辱妇女,斩截婴雏,财
畜罄于掠,庐舍罄于焚,田地罄于卖赎。诚得声其罪而潴之,膏诸苗以衅
鼓,岂不摅生灵之宿愤,振华汉之天声?而势固未易言也。大征必合二省
之力,即楚一路必得兵三万、饷十万,十万之饷安所出呢?次则雕剿,而雕
剿亦未易行也。凡雕剿如迅雷不及掩耳,必先有一技致死之兵,自为一
军,在贴守之外,而后可以独往独来,敌不能测,伸缩如意。今摘调之各哨,
其众为乌合,悬令于数日,其机为先泄,无论驱市人,即人人投石超距,而
苗已知之,有以相待了。弱则入箐以老我,强则扼险以覆我,岂望其有尺
寸之功吗?古之善雕剿有临发而兵未知何往者,今安得此将?即有将,安
得兵而用之?故曰未易行者此也。至于抚,原与剿合之双美,离之两伤。我
创以兵而后抚,则避死就生,避害就利,其抚必来,其来必固。今苗蹂疆场
如籍稻,所获不赀,我不能有所芟剪,而曰抚尔勿为寇也,彼犬羊如蝇之
集腥、豺之耽血也,岂肯弃实利而听甘词呢?其势非啖以兵粮数十名无
所用之矣。啖以兵粮,是赏其往劫而诲其新寇也。丑夷斩刈吾赤子,不能
诛,又不耻献纳,此则今将领饶为之,而本道虽死不能从也。故今日言抚,
非但将领抚首恶者为掩耳盗铃之谈,即本道抚余党以孤首恶者,亦未
免泥羔嚼蜡之说。何也?兵威不立,则余党决不肯帖耳就吾羁縻,而首恶
未可孤也。力不能剿,势不可抚,则坐而待毙吗?惟有料理战守一法而已。
战守之法不过本道累详练兵守险两言而已。守险有要着曰固筑边墙,
练兵有急着曰暂益战兵。边墙筑于孙参将,数十年倚为固,其后圮者续
修不如法,犹存旧墙之半,至三十三年尽坏于洪水,而十年之苗患始增
剧,则无墙之验也。使有故墙,苗虽众必先挖墙,不能猝入,即入而掳掠归,
止此一路,不能他出,且所掠人畜安能急出?我兵据墙邀击,彼不能无伤,
人口可夺也。先年有堵之墙下获级数十者,固其成事也。计长宁、盛华、箭
塘不用墙,筸子强半倚绝崖为城、溪为池,亦不用墙。其宜筑墙者,下则由
筸子接湾溪、乾州二十里,上则由洞口之孤魂塘接靖疆、清溪至奇梁营
三十里,下路可绂,上路三十里,计不过五千丈。旧墙虽尽而迹犹存,今当
计一劳永逸。墙址阔四尺,收顶三尺,高九尺,址用三层石,苫盖以草,墙外
取土因为深濠,濠外栽竹签棘刺。募民夫以兵力佐十之二,计每丈费官
银三钱,五千丈用千五百金。往时兵多虚冒,其逃故扣粮之日,哨官以实
私橐。自本道两年在事,严加稽核,赏功吊死,制铳造甲,皆有籍,计现在辰、
沅二库所积已千数百金,此例在正饷外可动者,诚用以筑边墙为小民
保障。筑完之后,岁于逃扣内别贮五十金为修费,遇小小淋圮即呈详动
买灰料,而役兵力筑之,勿坏,此百年之利也。然交夏多雨,非八月不可动
工,九月民又收获,非冬不可并工,非来年二月不可竣工。苗岂能待呢?从
八月始,又为瓠狺吠之时,边墙未就,彼突而入,不必满千,即数百人而
我兵无所不分,仓卒之间安能集数百人御之?且役夫满野,不遗之禽吗?
彼不利边墙之立,时以百苗蹂我,能从事版筑吗?欲责本哨兵扎营以护
役夫,彼从间道潜入内地,不首尾牵制吗?欲筑边墙,其势不得不暂益战
兵。夫各哨非无兵之患,无战兵之用患也。本道遍历诸哨,惟强虎哨数十
兵及民寨兵、永安百兵、王会七八十兵、筸子之廖家三十兵可战。验兵以
力,教兵以技,其于战皆属第二义,战之胜惟有胆耳。哨兵儿戏者多,本道
虽汰换法不能尽汰。募兵虽多壮丁,然皆农民,驱而与苗角,未能无色战
也。苗兵虽敢死,而狐兔情多,不肯致力。惟镇溪之土兵、王会一带之仲獟
二家兵,技勇埒苗,而离筸苗六七十里,无□亲可用。为今计,须精募二百
名,统以能将,驻靖疆为游兵,左顾清溪,右顾洞口,苗入则直往搏战为锋,
而各哨助之。诚得一胜,则苗胆自破,兵气自张了。修筑边墙即以此一枝
兵及三哨之半出墙架梁,苗必不敢动,墙工可就也。添兵便当添饷,本道
反复筹之,此兵非长设也,不过一岁之计耳。兵备道原有奇兵一营,内打
手、凯兵共三百名,以备调发,其实如土鸡刍狗,无益于用,然不可骤去,去
则为变。即各哨兵虽弱而不敢多汰者,职此之故。参守张良相云:小则为
盗,大则勾苗,是也。本道于奇兵缺二十名,已悬不补,渐渐汰其老弱,附近
诸哨亦用此法。俟边墙成后,即将此增募一枝之兵收入奇兵营,不尽者
填补各哨之缺,如此奇兵皆得惯战之卒,有虎豹在山之势,而增饷可罢,
故曰不过一岁之计也。计一岁增兵饷当二千金,本院原发助饷余税银
二万两贮辰州府库,分毫未动,窃谓于中动二千金为募新兵一年之费,
尚一万八千两以给镇筸营哨额兵四十三年夏秋工食,亦不为少也。骤
费二千金钱,本道非不惜之,然择害就轻,择利就重,若不暂设此一技惯
战之卒,八九月苗必大举,复有十八寨之祸,边墙决不可成。虽取失事哨
官诛之,犹未能益于成败之数也。此策不用,则当听将领以兵粮三十名
豢苗可弭旦夕,然十年便为金三千,且其隐忧伏祸不可胜言了。本道目
击镇筸苗患过于今之倭虏,虏隔边墙,倭隔巨海,而镇筸无短垣之蔽。虏
防秋,倭防汛,而镇筸惟五、六、七三个月稍缓,其余无非跳梁之日。计惟暂
益战兵,坚筑边墙。募兵之费取现发助饷余税不过二千金,边墙之费取
本道所节省逃扣银现在不过千五百金。逃扣无损于正饷,而余税本院
破格济边者。今边民涂炭已极,取二千金以为之捍御,何惮不为呢?边墙
成而兵益练,则制苗有余了。且一年内有此精兵二百自为一军,可以出
奇,新任又得良将相机成功,未必不在此着也。即贵州镇道雕剿水硍、黄
栢山,从二月至今所费以数千计,皆思州、铜仁、思南等府搜括库藏,又编
发乡兵,骚动一路。诚愤苗祸之无极,虽费不得已也。黔以苗为腹心患,而
上下以全力图之,故所苦在遭时之诎;楚以苗为肢节患,而辰沅距省千
六七百里,情状难以纸悉,故所苦在伸志之难。然肢节疽蚀,腹心能晏然
吗?伏乞本院察本道言非敢欺谬,准于助饷银内动二千金为募兵之
费,止以一年为限,边墙工完即将新兵尽收补奇兵营及各哨兵缺,以省
添饷。其边墙工仍听本道委官估计,于辰沅二库节省逃扣银内动一千
五百两兴工修筑,严加稽覆,不得浮冒以蠹财,也不得过缩以废守。度此
费尚可量省,所省尽数还官,庶边防有赖了。
酌议四卫兵饷详
为酌议兵饷虚实裒益以固边防事。照得疆场之事,惟兵与饷而已。制兵
有多寡,当视地之缓急,急而无兵曰玩寇;制饷有厚薄,当视事之安危劳
逸,逸而倍饷曰蠹财。以兵制饷,以饷制兵,必能相为有实,不能有而名有
之曰糜军。湖北有三镇,各设参守,曰镇筸,曰清浪,曰五靖。以地之急、兵之
习劳冒危,则镇筸为最,清浪次之,而五靖三年无一苗警,可谓缓了。靖州
哨兵仅充守备该州杂差,此外操且不数数,无论战也。五开哨兵并杂差
无之,其兵多为豪门富家僮干所买顶,各有数两顶首,而中军官至有以
拨送乡绅为架房修墓之役者,盖惟其安且逸之无所用,故至于此尔,可
慨叹了。以兵之多则镇筸为最,以数千计,五靖次之,以八百计。若清浪旧惟
参将标兵百名,然三年未尝一与苗斗,不为用也。又有犵兵二百名,然每
名月仅粮银一钱五分,饩之不饱,难责死力,且分散十七处,多者不满三
十名,少仅六七名,势孤形格,不可用也。其实兵为用者,惟两道四十二年
创设守备所领及沿沙哨兵一百五十名而已。以偏镇上下百余里之路,
两江苗寇鸱张之时,官商护送往来如织之役,而仅兵百五十名当之,无
惑乎苗之有所侮而逞也。以饷之后则五靖为最,镇筸次之,而清浪不足
言了。镇筸粮最后者曰凯兵、打手,每名岁支口粮工食共银九两二钱四
厘,如是止耳;次曰犵兵,每名岁仅支口粮鱼盐银五两七钱二分四厘;次
曰蛮兵,每名岁仅支口粮鱼盐银三两九钱零;次曰乡兵,每名岁支口粮
二两一钱而已。独靖州凯、募二哨,凯兵岁支口粮工食九两二钱零,与镇
筸打手等;募哨岁支银七两八分,已在镇筸犵兵之上了。五开有客、土、凯
三哨,土凯兵每名岁支银八两二钱八分,减于靖州凯哨而优于募哨,已
不为不厚了。至兵一哨冒滥之极,有可骇者:镇筸参将亲兵十六名,清浪
参将亲兵十五名,每名岁不过支打手银九两二钱零耳;独五靖参将亲
兵十六名,每名岁支银一十一两六钱八分二厘。以五靖较镇筸,劳险百
不一;较清浪,十不一;而独亲兵银岁多三十九两八钱有奇,何也?镇筸兵
冒刃捍矢,与苗角死伤月有闻,客兵有吗?镇筸兵调发救援,近四五十
里,远者百余里,或三日夜不归,裹糇粮,犯风露,披烟卧草,客兵有吗?
乃客兵七十二名岁支银一十一两六钱八分二厘,较镇筸最厚之打手
尚多二两四钱七分八厘,何也?清浪新募兵一百五十名仅食犵兵粮岁
五两七钱零,其格斗防御与打手同,无打手之粮而任打手之役,而客兵
不任打手之役,反独厚于打手之粮,又何也?凡兵惟头目、哨长加饷以司
领率,严责成,至队长未有加饷之理,且队长者,以古司马法则五伍为队,
二十五人是也;以戚都督继光战法则十二人是也。今五开客兵仅七十
二人耳,业有哨官以统之了,而仍设哨长二名,每名岁支银一十三两四
钱五分二厘;队长十名,每岁支银一十二两三钱九分。岂七人便为一队
吗?惟务多创名色以厚领粮,而不思其何取。且就五开三哨衡之,土凯二
哨兵各一百五六十名,其哨队长俱无加粮,而客兵独有,又何也?夫厚糈
以易士死,尔何所爱?然责之贵实,施之贵平。不战不守而奉市人,非实也;
血战者薄而休居者厚,非平也。窃谓亲兵宜裁如镇筸打手之数,哨队长
量加酌损,以蒙安之卒而等享日战之饩,彼亦何说之辞?即谓客兵征皮
林之时曾得其力,食粮已久,难以骤裁,然尔来十五年矣,此十二名之哨
队长、七十二名之兵岂尽旧人无恙吗?本道访得中有事故者、卖缺者皆
系本地人买顶,而仍以客兵支粮,顶替多而旧兵无几也。况十五年食不
征不战之厚饩,即从今一体量裁,夫岂为过?不然,查其的在行间而今尚
骁勇可推锋者量异之可也。若靖哨有中军官,募凯各有哨官,而又赘设
练兵百户二员,岁费廪给二十八两有奇,深为无益。原额凯兵二百名,募
兵一百七十一名,而二十七年征播创添三十名,相沿不撤,亦为冗食。此
在靖哨已经本道径行裁汰,计从今八月起岁省靖州丰积仓米一百五
十九石三斗、库银一百七十两零九钱二分矣。惟五开哨属参将为政,非
本院檄行不可。诚俯从本道末议,通计五靖二哨一岁可省银四百四十
两零三钱九分米如前数,以银九十两零七钱九分米一百五十九石三
斗还靖州仓库为兵备,尚该银三百四十三两二钱,著令靖州每年解沅
州协济募偏镇兵六十名,每名照犵兵例岁支银五两七钱二分整,内以
二十名添沿沙哨,以二十名添守备募兵,以二十名添老何哨,则偏镇一
带又增一臂之用了。或谓沅、靖二饷各有挈瓶之守,安得轻移?不知从二
库自视则有藩畛,从两院视之何彼何此?医之用针,引正气以逐邪,救虚
右乏则取左,左乏则取右,一人之身,岂相厉吗?今四卫肤疮已极,而五靖
髀肉久肥,则损五靖之滥而不使蠹财,因以补四卫之羸而不至玩寇,正
权缓急为地方之道也。乃若清浪糜军有名无实之弊,则尤不可不立法
一更张之,以变弱为强。故事:永定卫拨军三百六十名,沔阳卫、枝江所各
拨军百名,德安所拨军七十名,共六百三十名戍清浪哨,五年一换,各有
官领之。官军除本卫所俸粮外,上下班往来在途则有澧州、常德、辰州、沅
州各支行粮;到哨则官有廪给口粮不等,军月给口粮米四斗五升。迩年
班军不尽足数,截长补短可六百名,计一岁该支辰沅二库廪给口粮银一
千四百六十七两四钱有奇。夫使六百军而诚可与苗勍也,则清浪不屹
然一重镇吗?乃今卫所军皆象人了,而班军尤甚。本道尝按籍过堂而阅
之,大抵皆老幼恇怯,面有菜色,身不能具介胄戈殳,耳目不识金鼓旗帜
作何进止,久立且仆了,况能与苗争一旦之命吗?且所阅之军又皆十三
无人,临时觅市棍应点者也。自其出门时,领军官固以包买了;比抵哨,则
参将、把总等官又恣意卖闲了。夫班军之制,戍清浪哨以各领班官分之,
而以一清浪把总辖之。哨者巡缉之义,则上接镇远,下接平溪,皆当相其
要害分布防御以静边尘者也。乃分发焦溪等堡不能二百人,而四百余
参将、守备、中军、把总私据而役之,门子、军牢、轿夫、匠作无不取用,月纳班
钱而聚之城中,听其经营生理,果何法呢?焦溪堡距清浪三十里,永定班官
军所守也。班军三百余止予之七八十名,去岁屡告失事,本道移参将李
一鸣添拨班军协守,已有手本移道遵行在卷,而今七月本道檄诘指挥
吕登明,据禀依旧止七十三名在堡。李参将阳发添八十三名,皆军牢、轿
□之役,止有虚名,绝迹不到堡,此又何法呢?即班军之在堡者,织草履、开
歇店而已,贼在堡外打劫而闭门不敢出。且每月一钱八分之粮安足糊
口?其不能自给无赖者勾苗行劫,窃为商□患,地方不惟无班军之利,且
受班军之害了。远戍异乡,鹑衣鷇食,各官需索,穷不堪命,疾病死亡,招魂
无所,此班军之苦也。军不能捍苗,则苗劫益甚,苗患益惨,而绳失守之罪,
系逮追讯,财罄命随,如去岁黎平府解银吏至武定被劫,贵州勒焦溪堡
官军赔偿,扣廪粮四十余两,其他罪罚难缕指数,此班官之苦也。毫无裨
战守,而官军反受其累,只以供武弁役占需索之资,则安用此军为呢?夫
卫军伍不能当募兵一,诚将班军尽数撤回,即以辰沅岁饷一千四百余
金募壮卒,照犵兵给饷,可得二百五十人。各军之上班屯田军户俱有帮
贴,远戍五年,捐乡土,背父母妻子,生死不可知,其害可谓痛了。今既免之,
宜稍收其免班银,每班五年一年纳银五钱。其纳班者照依往日上班例,
免其操差,或以太闲,令一班之众分为上下半年两操,除操练半年外,卫
所杂差一切蠲免,军必乐从。计六百名每年可得银三百两,解沅州收给,
此三百兵又可募五十人。以三百兵分布清浪,胜于六百老弱恇怯之军,
功相百也。有靖库协济募兵六十,清浪撤班军原饷并免班银募兵三百,
四卫益此三百六十精兵,威必大振,苗可駾喙,可无议征剿。即议雕剿,而
实兵为急,此法亦不可不行。盖裁五靖之滥以济四卫,是制肝养肺也;去
清浪班军之虚而募兵实清浪,是以人治人也。在五靖不减兵额,在辰沅
不益兵饷,而四卫兵可以易无,可以强易弱,地方可以安易危,本道窃
以为便计也。谨将议裁五靖官兵银数及清浪班军每年支领饷银数造
便览册具详,伏乞本院裁夺。其客兵减饷之议,仍乞宪檄行五靖参将张
良相再议有无妥便回覆。然本道谓参将亲兵决当先裁,照镇筸主将之
例以为士卒倡。计此项银三十九两零,连裁兵二名饷十六两零,共五十
六两,加以靖州撤哨官二员、裁兵三十,省饷银一百七十两九钱二分,共
银二百二十七两零,已足募四十兵,宜先断行之,即募以益偏镇防守,余
俟客兵决裁议定募添。其班军议撤,原军有无愿纳免班银,或再行上荆
南、荆西道询永定、枝江、德安、沔阳卫所军情,议报本院定夺,地方幸甚。
再详
永定卫清浪班军六百六十六名,每班该三百三十余名;沔阳卫清浪两
班军二百名,每班该一百名;德安所清浪两班军一百六十名,每班该八
十名;枝江所清浪两班军二百名,每班该一百名。五年一换,实在清浪者
通计四卫所共六百一十余名,此其大较也。然逃亡甚多,重以老弱事故,
日削日耗。计各军上班,永定、枝江至清浪一千五百余里,非二十余日不
达;德安、沔阳至清浪二千五百余里,非四十日不达。各军捐坟墓,弃亲族,
有尽室以行者,有伶仃独往者,无待至戍所,而道途宿飱已受其困了。换
领班官有见面之费,起行有祭旗科敛之费,经道府过堂支行粮有打点
之费,至清浪参守、中军、把总有常例之费,岁时有买闲纳班钱之费。领班
官在哨衣食使用皆取诸军,有杂派之费。各军本地预领月粮仅充资斧,到哨
月支行粮四斗五升,岁银二两二钱零,殆半尽于诛求了。长征羸卒,糊口
无资,开茶汤店、捆屦佣作不能救饥,又安望擐甲执兵与苗争一旦之命
吗?六百戍卒除焦溪、老何等哨堡分去百余,在清浪城者四五百人,仅供
役占恣科索而已。焦溪距清浪三十余里,戍军八十,正月苗焚城外一市
数十家,闭堡自守,莫敢一问。本道移参将再拨八十余名协守,而七月得
胜营、八月鬼路溪又闻失事。总之五六百人无一人之力,岁糜行粮一千
四百余金,不得一金之用,徒留此一役为蠹饷之漏卮、沉军之苦海,岂不
可痛哭流涕长太息吗?穷军视赴班与就死同,而边地视此军与土鸡刍
狗不鸣不吠同。然土刍无资于饮食,而军且糜饷,抑又甚焉。存之以滋军
困、招寇玩,两害也;撤之以行粮募兵,军解倒悬,兵得实力,两利也。去利就
害,何惮而不为呢?计一千四百余金以饷犵兵,可养二百四十五名。本道
前详固曰五疲军不能当一实□,其实十不当一也。此特就辰沅现支行
粮言耳。本卫所月粮有六斗八升不等数,比行粮更多,若合二粮以募土
著,得兵可倍。然本道思之,各军皆垛充祖额军伍,不可除,则月粮难以解
充兵饷,似宜以该班之年免其差操,令纳免班银,更酌道里远近,如差操
全免,永定、枝江每名岁纳银七钱,德安、沔阳岁纳银六钱;一两合操免差,
永定、枝江岁纳银四钱,德安、沔阳岁纳银六钱。其银半解沅库,半解辰库,
充募兵饷,另为一款,庶本卫所之军伍不失,而辰沅之兵饷稍济了。
议四卫练兵募兵详
为清卫占核堡滥,议立练兵募兵之法以责实用、以固边防事。照得楚四
卫与黔共治之,而官道村落廪廪日忧苗,非苗之足患,而无兵之患也;又
非无兵之患,而无饷以募兵之患也。取于额外而疲民不堪命,可加征吗?
求诸额中而现赋尚多欠,况远逋吗?可谓难了。然而未难也。以本道思之,
难莫如勾践栖会稽之后,地不增广而贡献日增,多又不为楚之乞师、蔡之
请粟,兵饷何所出?而二十年之后遂以沼劲吴。最难莫如田单困即墨
之中,以孤城残卒与燕持长久,敌围不解而外援都绝,兵饷何所出?而二年
之余遂以复全齐。无他,不过即所有之民而教训之,所有之财而节缩之
而已。故在勾践则缩衣併食以养战士,君亲耕,夫人亲织;而传田单者亦
曰妻妾编于行伍之间。不独无滥役以糜军,无滥费以蠹财已也。使今治
四卫者能如勾践、田单,而兵食何不足呢?然以今四卫事势未如越、即墨
之急,而治者亦非必如勾践、田单之过自苦也,惟在矢实心,求初制,化虚
为实移无用为有用祖宗经制最为精密岂有四卫无兵无食无可御
苗之理盖自沅州以西设平清偏镇四卫冷水晃州等八堡卫军以供战
守而堡军以护往来即御苗之兵也岁所供给钱粮即兵之食也顾在今
日卫不为卫堡不为堡而俱化为驿疲精于迎送竭力于舁抬夫迎送舁
抬诚不可少何至尽今卫军堡军之数以充之而别不得其丝毫之用哉
则又不专在迎送舁抬而卫堡官役占买闲为之崇也以卫言之现在食
粮平溪军九百余名除杂役外本道清出归操五百七十名清浪军七百
余名除杂役外本道清出归操四百八十名偏桥军一千一百余名除杂
役外本道清出归操七百零二名镇远军一千余名除杂役外本道清出
归操六百零八名使以现操军简汰团练岂不足助御苗之一臂而今非
惟防御无资也即迎送亦称苦跟役虽本道限定额数而悍弁名退实占
又有势豪包役惰卒买闲据五月清浪掌印指挥孙惟忠禀以四百八十
归操之卒听差不满百人平溪掌印指挥袁翰禀卫军有穷年无一差者
有一月困数差者闲占益多则差益重其差有远差如省比缴通关等项
有费差如跟表解银俱派使用等项而走差者穷矣此外又有条编银有
修城有二百户所共养一马供旗吹骑坐有经过驻札官办酒取卷箱卫
官利有票取取一派二而通卫军俱穷矣当兵乏饷艰之时可惜数千卒
筋力膏脂用之无名此卫军之弊也以堡言之祖军消乏而录余力余丁
不足而募市人查平溪志书平溪堡正军余丁召募仅一百八十名鲇鱼
堡正军余丁召募仅一百九十名官路扛轿俱取定其中未尝称困至万
历十六七年乃以堡军难支为辞而平清偏镇四卫各募夫六七八十名
不等以应抬扛而堡军止专管轿差矣差既减一半则军额宜稍裁可也
乃不惟莫之裁而日增月益计现在平溪军二百五十二名比旧额多七
十二名鲇鱼军二百七十七名比旧额多八十七名其他若清梅二堡则
旧额二百加为二百七十四名相见堡则旧额二百加为二百六十名柳
塘堡则旧额二百加为二百六十二名差愈简而军愈多何耶鲇鱼一堡
尤为滥极柳塘相见上下各六十余里清梅下四十上八十平溪下三十
上四十独鲇鱼下至晃州上至平溪各三十里路较柳塘相见不及其半
而夫数反过之又何耶查此二百七十七名内系三十九年兵道不察妄
准增募三十六名以军饷儿戏恣泄漏卮亦可痛矣夫四卫公差应付总
与辰沅等耳四卫有黔道府州县之差辰沅所无则辰沅亦有守兵两道
府州县之差四卫所无也谓黔官用夫力独勤黔必不受也且云贵之游
宦者无不经辰沅而辰沅之游宦者绝少到云贵则四卫之轿扛差尚宜
比辰沅加省也辰沅各驿或七十里或八十里冷水罗旧则九十里而四
卫各堡或三十 或四十或六十惟清浪距镇远八十里耳是四卫路又比
辰沅加近也至辰沅船溪马底山路之峻险又四卫所未及也今查辰沅
各驿夫之极多者如辰阳附郭不过百名而轿扛俱在其中矣堡军既不
抬扛则夫仅当辰阳之半而多至二百六七十名可乎即以军粮银少募
夫银多然每军岁银四两募夫岁银七两计七军当四夫二百六十名为
夫一百五十是辰阳以五十夫应轿差各堡以一百五十夫应轿差也且
就四卫论轿扛两差劳逸正等耳惟游宦挈家者轿多于扛若解饷银解
黄册解火药军器解历日试录则皆有扛无轿也清浪扛夫七十平溪扛
夫六十偏桥镇远扛夫各八十而独抬轿站军各二百数十是以半应扛
差而以倍应轿差也可谓平否据径告发者冷水堡军一百六十六名而
管堡官王之屏役占纳班钱九十名清梅堡二百七十余名而管堡官月
应秋胡位役占纳班钱七十余名其余各堡虽上下猫鼠无人首发而占
闲虚数总不相远可谓非冒滥否此堡军之弊也以不为用之人糜无用
之饩而不一清理徒曰无兵无食岂生民膏脂仅以资侵牟养游惰已乎
本道推究其本卫之弱始于屯粮之揽占利归势豪而军不得饱堡军之
滥由于应付之轻给牌票半人情而官得藉以为辞苟能坚执三尺法尽
清屯粮以还军而即现军以求精壮上下除公差外不以一人情票徇人
核站军之数止足实用视驿夫而止则四卫可以岁得五百壮兵立化为
富强之国而势固不能行也不能行者本能自言之能自守之而事有不
尽由本道者非本道之所能为必有勾践身亲耕夫人亲织田单妻妾编
行伍之心而后可以实政张强势也惟于十分之中师其一二去虚滥之
太甚而酌时势人力之所能为者则本道窃有二议焉卫军祖军不可撤
也量于中挑选壮丁免其杂差为练兵营以充防守堡军募市人可减也
量于中稍裁其太多无实者以其粮添募战兵约平溪现操军选出八斗
粮一百二十名充练兵而以四百三十名走差清浪现操军选出八斗粮
九十名练兵而以三百九十名走差偏桥现操军选出八斗粮一百三十
名充练兵而以四百四十三名走差镇远现操军选出一百三十名充练
兵而以四百五十八名走差凡练兵除条编外修城养马迎送杂差俱免
惟常川在营专听印捕官团练遇警堵截防御虽此军未必能冲锋破敌
然清浪现有参将标兵一百名又新募兵一百二十名镇远有守备标新
议募足一百五十名平溪有新募兵六十名偏桥东西奇兵营一百名即
以练兵之军随兵出哨追捕自壮声势此军除杂差外尚每名 该纳条
编银二钱本应尽免然新行挑拨恐未必得壮丁未有实用宜出示晓谕
果选得精壮出力御苗连条编银俱免官为措处计四卫练兵四百七十
名条编银止该九十四两辰库军粮存一银尚有余剩岁损九十四两而
得四百七十人之力何惮不为乎但恐练未成而银先为虚故本道姑留
一着以观其后也四卫添此四百七十人而防御稍有资矣其留走差者
俱责印官置簿轮拨周而复始不许买闲偏累每卫走差少者三百余多
几五百岂尚不足而重差之害亦可省矣堡军酌地之远近差之烦简定
罗旧堡裁六名以一百九十名为额冷水堡裁十名以一百六十六名为
额晃州堡裁十五名以一百九十名为额鲇鱼堡裁六十七名以二百一
十名为额平溪堡裁四十一名以二百一十名为额清浪梅溪堡裁四十
名以二百三十四名为额相见堡裁四十名以二百四十名为额柳塘堡
裁四十二名以二百四十名为额除罗旧冷水晃州所裁三十一名所减
银径存贮沅库外计鲇鱼平溪清浪梅溪相见柳塘六堡共裁夫一百九
十名辰沅二库岁共省银七百六十两内募添镇远守备标兵三十名偏
桥沿沙哨兵二十名乾田冲兵一十五名清浪哨兵一十名共七十五名
每名岁给银五两七钱共该银四百三十二两辰库支给尚剩银二十四
两平溪卫募兵六十名每名岁给银四两八钱该银二百八十八两沅库
支给尚剩银一十四两其兵饷数目彼此多寡本道另有一册备细发挥
颇为详明至卫军选为练兵堡军裁为募兵则苦累终不可不恤冒滥终
不可不禁本道亦另有禁约条款列为一册伏乞本院览察裁定批行再
照卫军挑选但恐有名无实耳至堡军议裁必有倡为苦累之说荧惑聪
听者然事不难明也请本院将另册细观之岂辰沅驿路远者夫或百名
或八十名兼应轿扛两差而足各堡差路近者军以二百余名专应抬轿
一差而不足乎同一站堡耳岂三十年前以军一百八九十名兼应轿扛
两差而足今日军以二百余名专应抬轿一差而不足乎同一今日耳岂
各卫募夫以七十名八十名应扛差而足堡军以二百余名应轿差而不
足乎同一今日堡官耳岂自己役占买闲则冷水去九十名清梅去七十
名而足上司清核则仅减二三十名而不足乎使综核名实者按之则本
道所定必尚以为滥而不得病其过刻矣若禁约条款皆人情所不便而
怨之所丛然本道思之古人身耕妻织妻妾编行伍之间尚能为之为而
今人稍稍节人情恤军力独不能为乎本道不敢以此薄待今人也本道以
身议法则必先以身守法若有法外累卫堡官一差轻以夫马徇人情者
愿听三院参处盖今日以苗横兵孤民困财尽之日加赋不忍施于下请
饷未必得于上不得不稍厘冒滥以求一二分实用而非乐于多事任怨
也其卫军业经行挑选堡军应裁及召募新兵俱以四十四年正月初一
日为始禁约候本院批允日刻榜晓示遵守
湖广等处提刑按察司清军驿传带管辰沅兵备道布政司右参政兼佥
事王 为巡历竣事敬陈末议以备采择事一议专官以资弹压照得
兵备所辖沿边壹拾伍哨为苗夷出没之区土汉杂糅之众其军实险隘
情形变态必须目击而调剂以振刷之但巡历频仍未免供亿劳费然则
初任实当一巡岁固不能数数然也查得辰州府同知虽职在清戎实为
闲局若蒙本院特檄行令专管抚夷兼理清军凡各营哨一应放给军饷
汰补卒伍建葺营堡皆属提衡每年遍历查核其各官贤否以本官开注
者为重则上之责成既专下之观听自一令无不行而事无不集矣不特
此也永保二司时相雠杀保靖土司稍驯善而属苗则强永顺土司虽富
悍而属苗则弱每一构衅顺司常捐重资以募镇溪之苗来相协助近日
清水哨之报杀掳正其余孽也故麻阳县官民佥议欲于镇溪所改建县
治盖欲从中安抚钤制使诸苗不敢轻动而麻阳辰溪卢溪之民稍得安
枕特不便暴言其故耳但建县事体甚大须条议详妥具 题待覆非阅
岁不能经始若抚夷同知则可朝委而夕受事矣令之巡历镇溪时加意
善抚近来向化诸苗更择其子弟之稍清秀解事者呈详提学道先给衣
巾俾之渐习华风召见谆谕以本院威德鼓舞而招&KR1880;之则效顺者不约
而至矣近来沿海各府皆委同知专理海防盖以同知官秩稍崇事易展
布今既专任抚夷各营哨可凭调度兵威亦大震肃即中有梗化助逆之
苗必皆触目戒心不敢仍蹈前辙听土司颐使纵或跳梁该厅详请以各
哨兵擒剃之易如振落耳此尤目前之要着于建县不相妨而两相剂也
一处流民以绝&KR2778;本照得镇筸苗巢俱系麻阳辰溪卢溪沅陵及附近隔
省流民或躲避粮差或脱罪亡命寄寓于此实蕃有徒若其流毒地方者
有二一曰勾苗肆害生苗田地须人耕种彼等相率投附名曰趁土聊生
实则为苗乡导如向年出劫麻阳之滥泥卢溪之宁滩辰溪之龙门溪等
处地方相去离苗巢约三五日非此辈引路生苗何以知内地虚实辄敢
长驱耶及至当阵擒获解道批发有司审鞫无人质证任其遮饰托词先
年被苗捉掳今押令挑担出寨问官不能洞烛其奸多从滥释后来者益
无所忌惮而边患无宁日矣一曰饵苗规利向来此中生苗凡掳去人口
不加杀戮且养膳之以待取赎时常劫掠盖藉此为一利窦也流民习知
其故奸黠者遂独缚茆寮一间逼近生苗出入必由之路觇知苗出故将
家口行立近傍诱其捉掳然后举火自焚寮上苫盖茆草肤愬附近营哨
谓被焚掠哨守官军恐致上闻贻累相沿遮掩私共率银付伊取赎彼仅
以一二赎回人口而八九匿润私&KR0809;然则是百姓受苗之害而流民得苗
之利也兹欲尽逐则人多住久恐致嚣骚合无此后严示凡官军当阵擒
获虽系流民即与苗同问官不容展脱其流民安插之处必须四五家相
为联络且附近营哨方许居住严禁之后有仍敢创缚独寮故意逼近苗
夷出没之冲者该哨官军即时焚毁并将本人及家口解送附近有司递
解回籍庶奸徒亦知贪生畏法而导苗之积弊永绝矣一别属苗以重
责成查得食粮顺苗协守地方既假内向之名以冒军饷常肆外合之计
以贻民害如生苗出劫彼实暗勾之及各哨官军赎取户口亦复就中分
利其狡 非一端也合无设法禁谕凡粮苗各该防守地方有人户被掳
即将各苗本季应给饷银抚夷官收贮不散必待送出户口然后补给若
春季被掳而夏季始送还则春季全扣不给庶彼知勾苗所分之利与安
坐时给之饷劳逸多寡得不偿失而非心自阻矣至于顺苗逆苗种类本
无分别而服饰亦无异同最难讥察行令各哨查计食粮顺苗若干名每
名给以腰牌正面刻计年貌住止与食粮哨堡把守信地背面送道尽押
刻印俾之出入悬带如无腰牌即系面生可疑之人即时拘究放粮时验
牌给散庶狡悍就我羁勒而粮赏亦免虚费矣一责管束以遏衅萌照
得镇筸各苗每藉口报雠恣意劫掳而所以致此者则有故也查今各哨
苗粮除正饷外复有盐菜等银豢养非不厚也第解饷到哨未必人人亲
领不过哨官目把收贮给散而已各哨官目既已作弊侵扣复倚借各项
名色扣减夫苗姓本贪况若其鱼肉安得不成积恨遂因而籍口报雠攻
劫村落如先年劫本司地方新地凉伞坪捉掳户口四十余名皆以减骗
饷银为辞虽终加剿捕而地方之害已不胜言已今之沿袭敝习依然未
改也合无责令各哨官将苗粮分别款目一姓列陈一册开报每一姓择
一忠顺者以为总领管辖其杂姓而名数不多者分附其下凡解钱粮到
哨令伊尽数唤出所铳散苗到哨亲领如有不明者尽法重治责令赔偿
其中或有阳顺阴逆时常作歹者各苗把即于此时禀报将粮饷革除如
抗违不报详请各兵雕剿之庶恩威兼济而苗患永杜矣一编乡兵以
实荒徼照得镇筸营哨相距各数十里惟土城内颇有房屋出城则崇山
峻岭一望莽苍绝无人迹惟编立乡兵可以号召走集居址错联渐实荒
落然有兵则饷随无从处办而屯种之法可亟讲也本道遍历各哨足迹
所至见其地土色甚膏腴溪涧之水蜿蜒时出足资灌溉而建瓴倾泄又
无庸忧涝害稼也问之土人云曾有私开一二亩者岁颇有获若令召集
间垦无不乐从合无行令各哨细查该哨附近居民不论土著流寓悉听
籍名照各州县立保甲之法一甲五户一户若干丁联为乡兵空闲地土
任其自议开垦各分畔塍创结茆庐十年以内虽有丰收获亦免科其粮税
其垦田之处仍刻碑晓示召人聚耕已垦之田岁终哨官造册开报乡丁
某某垦田若干申抚夷官止为稽核以杜争冒抚夷官仍每岁于各哨官
中择其善能劝相开垦最多者验详特行优奖以示激劝久之阡陌既多
则庐舍栉比即以此众抽选训练&KR0685;居而互相守望有警则协为哨防且
有利无害人皆乐趋各护其私捍御更力自此屯卒亦募兵也彼生苗者
不待慑以兵威而 牙&KR3817;喙边患自杜矣
本道所辖哨十五曰乾州曰强虎曰筸子曰洞口曰靖疆曰清溪曰长宁曰五寨
曰永安曰永宁曰凤凰曰石羊曰小坡曰盛华曰王会边卫有六辰属曰平溪曰清
浪曰偏桥曰镇远靖属曰五开曰铜鼓
宝庆府志
府邵阳关有三 东南西关 巨口关(北六/十里)白马关(东北五十/里今废)
寨有八 唐隆道寨(东十里元/守将名)杉木江寨(东西十/五里)羊田凹寨
(东七/十里)同保寨(西二/十里)云飞寨(西北六/十里)五百寨(南三十/五里)大争
寨(北四/十里)竹林寨(西二/十里)
新化寨有五 仙姑寨(西十/里)老虎寨(西六/十里)南山寨(西南/十里)罗
洪寨(西南七/十里)黄阳寨(西北三/十里)
城步峒有五中有寨四十八(苗民/居之)扶城峒 其寨十三曰枫木
林下团丹口丹冲下家大寨茅田岩头上枫林上边溪伴水灼灼
(今新分一寨/为下桃林)隘口一曰梅子 横岭峒 其寨三曰牛石上大下
火 隘口二曰伍川 伏子 莫宜峒 其寨十三曰江头藤坪
白水头层头水口垄底岩子坪都温独树大地初水独宿大候隘
口二曰横水蒙虫 蓬峒 其寨十一曰横水桥头上岩头中坪
长滩条寨新寨大寨灾坪暖水黄茅坪(今新分一寨/曰下岩头)隘口一曰
皮水 栏牛峒 其寨八曰城溪腊屋上坪水温分界上小言侯
家栏牛(今新分四寨曰下坪水/下小言小坪水下栏牛)隘口二曰牌子筸子 团有蒋
家团(南一里近议于伍峒中各轮设一/团长自相催督以杜追求之优)
武冈关有三 东西南关石羊关(东二/十里)紫阳关(东百五/十里)寨
有五 同保寨(北五/十里)南山寨(南十/里)连山寨(南二/十里)刘和寨
狮子寨(俱南五/十里)隘有十一 白竹隘 严家隘 广子隘 皮
水隘 横水隘 施岩隘 芭蕉隘 横波隘 神童隘 石羊
隘 蓼溪隘
新宁关有一 北关(一/里)隘有五 石门隘(南三/十里)盆溪隘(西六/十里)
黄桒隘(西六/十里)凿鼻隘 道田隘(俱东/百里)寨有四 伞柄寨(西/十)
(五/里)大对寨(西南二/十里)鸡笼寨 蒋公寨(俱东)团有二十五
长湖 田心大甲(俱县/近里)上富 下富(俱县/西北)石幕 莲村 坪
头(俱江/口里)崀山 鹿坪(俱盆/溪里)石门 罗背 山瓜 赤木 檀
山(俱赤/墟里)高桥 烟村 白沙 笼头 岩村(俱河/口里)赤竹 笑
岩 鹅口 斗石 小溪(俱零/阳里)猺峒有八 麻林峒 大绢峒
深冲峒 罗绕峒 黄卜峒 桃盆峒 茶冲峒 圳原峒
盐政 郡邑初食淮盐嘉靖初年因广西军兴饷乏五属议食粤
鹺之三淮鹺之七万历三年奉 旨概食南盐五属名商报名赴
广西上银买盐若干包配买客盐若干包官盐未免析阅所为息
者惟仗商盐耳舟繇广西至全州兴安东安盘斗至白牙桥改包
过山至唐田市下河至府报税以广西发引为据近市猾充商报
名将名卖与白牙市商人买盐盐囤彼市上以空引借盐船报税
故本郡属盐有甚贵之患
戍堡 永靖堡邵阳县中乡一都隆庆二年因盗建 白水堡邵
阳县隆回五都嘉靖十二年因苗建 分水堡邵阳县安平一都
万历四年因盗建 花街堡邵阳县上贤一都万历四十七年因
盗建 沙坪堡邵阳县隆回五都因李成贤乱建万历三十六年
革崇祯六年复建 花桥堡新化县大阳九都因安化湘乡接壤
多盗嘉靖乙未年建 新安堡新化县石马五都地邻溆浦嘉靖
辛酉建 纸钱堡新化县永宁七都因玄溪贼薮嘉靖乙未年建
以上八堡每堡&KR0894;丁二十六名督率官一员 油溪堡新化县
东北八十里地连安化嘉靖壬寅年建乡兵蠲差戍守 白仓堡
去武冈州一百五十里 山口堡州西五十里 九溪堡州西九
十里 歇场堡去州八十里 太平堡去州五里嘉靖庚申年建
安乐堡去州三里嘉靖庚申年建 桐木堡去州一百里 樟
木堡新宁县西六十里万历八年建宝庆卫军四十名官一员哨
守
军丁
宝庆卫五所原额旗军五千六百名事故未补嘉靖间年存一千
三百三十名崇祯十一年见存一千二百名一轮戍武冈三百五
十余外一轮戍广西班军共二百名起于弘治年因浔梧苗乱借
调卫军防守事平 题留屡议撤还未果
洪武四年武冈寇杨清甫叛江阴侯讨平之 二十四年武冈峒
苗叛判官徐彝死之 永乐十一年武冈蛮叛镇抚康信战死
正统 年新宁峒苗杨文伯乱总兵李震平之 景泰元年伍开
苗獠作乱劫掠新化甚惨寻去八年城步峒苗肆虐邵湘杨海
清追战死之 弘治 年新宁游苗劫 乡落百户李俊死之
十七年武冈蛮李再万作乱后讨平之 正德十四年流贼入新
化城劫杀寻捕获之 嘉靖五年武冈贼首段文鉴据牛栏山等
处杀掠无数屡年始攻杀之三年流贼入邵阳境义民胡景隆
死之 十年流贼劫掠邵阳义民贺冕等弟侄四人死之 嘉靖
十四年城步苗杨晟柗等劫掠守备周诰抚之十四年玄溪贼
李万昊作乱新化知县利宾以计平之二十六年武冈贼首翟
廷相据大凹等处杀掠后六七年始讨平二十年李承贤倡乱
私造旗符互约以八月会兵入寇两广玄溪诸贼暨武冈等民皆
受约知府陈楠疏闻 旨下檄本府五州縣民兵讨平三十八
年广猺入寇武冈杀死文包巾伤残无数越明年攻城步焚治劫
库檄麻林苗截杀之 四十五年广猺窥伺城步千户李东御之
万历十一年玄溪诸盗出没剽掠湘宁安溆骚优不宁知府胡
楩知县姚九功以计擒之 崇祯十年隘贼四炽掳掠武冈乡兵
奋击之把总高死之十年秋土寇魏龙宇黎高峰李大用等作
乱遣兵讨平之 时盗盘据湘乡界以天王寺为窟穴肆行焚劫
临蓝诸寇相为犄角长宝郡邑几无宁宇枢府仿征播议复设都
御史台于偏沅间以统我师相机抚剿上可之遣武进陈公建
牙出镇而巡道鄞县高公躬擐甲胄率师于征士气鼓奋败贼于
桃花江一奔黑田再奔龙山穷兽思攫复逼郡城仅七十余里幸
抚台已檄郡司理李梦日据要堵险预简乡勇以扼其吭又与材
官尹先民分道而驰壁垒相望以分其势食尽力殚贼势穷蹙渠
魁次第就馘余胁俯首赴降不匝月而巢空党散
郴州兵戎志 郴当楚之僻也邃洞深谷徭苗杂处且地界于吉赣南韶
诸郡险阻啸聚无赖者从而和之动辄难制 国初特设兵卫弘正之间
又辖都台而正德丙子之变则兵疲数郡祸结几载嘉靖间又复作梗征
之逾年曾不能少折彼气彼且易我而兽张矣嗟夫兽聚非谙于行伍也
蓝缕非坚于甲胃也乃奋臂一呼此辄辟易则国家之养卒将安为哉按
尺籍而给&KR2951;饩非不犁然充目及缓急辄不得力而区区募民壮杀手大
率计郴五邑之民皆以一家奉一兵矣呜呼民出粟以食卒卒出力以捍
民是两赖也乃今卒不能捍患而民且又为兵呼市人而授之甲为介犊
而驰耳安用焉安用焉故恒为之说曰与其糜廪饩以食无用之兵孰若
联乡保以行寓军之法其著为令令民自相为保一乡之中择其右者为
百长乡皆听之数乡之中择其右者为千长数乡皆听之无事则群习击
射有事则互相救援如一乡有警近者为之并力远者为之声援当贼之
前者则伏以遏其归在贼之后者则赴以蹑其后追而得贼与以获所卤
之赀且有赏纵而不援责以偿所掠之赀且有罚乡民有犯其能孰一艺
者免否者治教训十年民皆精卒是故田野皆储饷也锄挺即戈鋋也篱
落即亭障也呼号即钲铎也比闾即营伍也裳衽即旗帜也父兄即偏裨
也桓桓威武莫非爪牙虽禽剃而除之可矣又何蠢蠢者之足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