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0

卷四十·种植

○杂种下

【红花】《博物志》说：张骞从西域得到种子。（又名红蓝，又名黄蓝，因为它的花像蓝。现在处处都有，颜色红黄；叶子绿色有刺，夏天开花，花下有球，花从球上长出，球中结籽，大小如小豆。）

《齐民要术》说：种红花的地要肥沃熟软。二三月间等雨后迅速下种，或者漫撒播种，或者用耧播种，完全像种麻的方法。也有锄土挖坑掩盖播种的，这样植株大而容易打理。花长出后，要每天趁凉采摘，（不摘就会干。）摘必须摘尽。（留下就会合上。）五月种子成熟，拔起晒干，打出种子。（种子也不用郁湿。）五月种晚花，（春初就留种子，到五月就种。如果等新花成熟后取种子，就太晚了。）七月中采摘，颜色深而鲜明，耐久不褪色，胜过春种的。靠近城郭的良田，种一顷的每年收入绢三百匹。一顷收种子二百斛，和麻子同价；既可以做车脂，也可以做蜡烛，就是直接变成米。（二百石米，已经相当于谷田；三百匹绢，显然在外。）一顷收花，每天需要一百人采摘；以一家的人力，十个不够一个。但驾车到地头，每天早晨会有小孩童女，百十成群，自己来分摘，只需公平称量，对半分取。因此单身夫妇也能多种。

《便民图纂》说：八月中锄成行垄，舂穴下种，或者用灰或者鸡粪覆盖。浇灌不宜用浓粪。第二年花开，清晨采摘。稍微捣去黄汁，用青蒿盖一夜，捻成薄饼，晒干收用。不要靠近湿墙壁去处。

《齐民要术》说：杀花法：摘取后立即用碓捣熟，用水淘，布袋绞去黄汁。再捣，用粟饭浆清而酸的水淘；再用布袋绞汁，就收取染红，不要丢弃。绞完后，放在瓮器中，用布盖上。鸡鸣时再捣令均匀，在席上摊开晒干，胜过做饼。做饼的，不能干，让花郁湿。

又说：作胭脂法：预先烧落藜藜藋和蒿作灰，（没有的，就用草灰也行。）用热水淋取清汁，（初汁纯厚大浓，就会教花不中用，只可洗衣。取第三遍热水的，用来揉花和，使颜色好。）揉花。（十遍左右，势尽才停。）布袋绞取纯汁，放在瓮碗中。取醋石榴两三个，劈开取子捣破，少放粟饭浆水极酸的调和；布绞取渣，用来和花汁。（如果没有石榴，用好醋和饭浆也行。如果又没有醋，清饭浆极酸的，也可以空用。）下白米粉大如酸枣，（粉多就白。）用干净竹筷不腻的，良久痛搅，盖好。到夜里，倒去上清汁，到淳处停；倾在帛练角袋子中悬挂。明天干浥浥时，捻作小瓣，如半麻子，阴干，就成了。

又说：合香泽法：用好清酒浸香。（夏天用冷酒，春秋温酒令暖，冬天就小热。）鸡舌香、（俗人因为它像丁子，就叫丁子香。）藿香、苜蓿、兰香，共四种，用新绵裹而浸之。（夏天一夜，春秋两夜，冬天三夜。）用胡麻油两份，猪腹（腹应作匡或胰。）一份，放入铜铛中，就用浸香酒调和，煎数沸后，便缓火微煎，然后下所浸香煎。缓火到傍晚，水尽沸定，就熟了。（用火头放入泽中：作声的，水未尽；有烟出无声的，水尽了。）泽要熟时，下少许青蒿以发色，用绵幂铛嘴瓶口泻。

又说：合面脂法：牛髓，（牛髓少的，用牛脂和。如果没有髓，空用脂也行。）温酒浸丁香、藿香两种，（浸法如煎泽法。）煎法一同合泽，也放青蒿以发色。绵滤放在瓷漆盏中，令凝。如果作唇脂的，用熟朱和之，青油裹之。那些冒霜雪远行的，常咬蒜令破，用来擦唇，既不劈裂，又令辟恶贼。（面患皴的，夜烧梨令熟，用糠汤洗脸完，用暖梨汁涂之，令不皴。赤蓬染布，嚼以涂面，也不皴。）

又说：合手药法：取猪匡一具，（摘去其脂。）合蒿叶，在好酒中痛揉，使汁很滑。白桃仁十四枚，（去黄皮，研碎，酒解，取其汁。）用绵裹丁香、藿香、甘松香、橘核十颗，（打碎。）放在匡汁中，仍浸置勿出，瓷贮之。夜煮细糠汤，净洗面拭干，以药涂之。令手软滑，冬不皴。

又说：作紫粉法：用白米英粉三分，胡粉一分，（不放胡粉，不著人面。）利合匀调。取葵子熟蒸，生布绞汁和粉，日晒令干。如果色浅的更蒸，取汁重染如前法。

又说：作米粉法：粱米第一，粟米第二。（必须用一色纯米，勿使有杂。）舂使很细，（拣去碎的。）各自纯作，莫杂余种。（那些杂米、糯米、小麦、黍米、榛米作的，不得好。）在槽中下水，脚蹋十遍；净淘，水清才止。大瓮中多放冷水以浸米。（春秋就一月，夏天就二十日，冬天就六十日。唯多日佳。）不须换水，臭烂才好。（日子如果浅的，粉不润美。）日满，再汲新水，就瓮中沃之。用手杷搅，淘去醋气，多与遍数，气尽才止。稍出，放在一砂盆中，熟研。用水沃搅之，接取白汁，绢袋滤，放在别瓮中。粗沉的再研之；水沃接取如初。研尽，用杷子就瓮中良久痛抨，然后澄之。接去清水，贮出淳汁，放在大盆中。用杖一向搅，勿左右回转，三百余匝停置，盖瓮，勿令尘污。良久清澄，用杓徐徐去清。用三重布帖粉上，用粟糠放在布上，糠上安灰。灰湿，再用干的换之，灰不再湿才止。然后削去四边粗白无光润的，别收之以供粗用。（粗粉，是米皮所成；所以无光润。）其中心圆如钵形，酷似鸭子白光润的，名叫粉英。（粉英，是米心所成，所以光润。）无风尘好日时，舒布在床上，刀削粉英如梳，晒之，乃至粉干足，（将住反。）手痛揉勿住。（痛揉就滑美，不揉就涩恶。）拟人客作饼及作香粉，以供妆摩身体。

又说：作香粉法：唯多放丁香在粉合中，自然芬馥。（也有爱香木绢和粉的，也有水没香以汁溲粉的，都损色，又费香，不如全放在合中。）

玄扈先生说：苗生嫩时也可食。其子捣碎煎汁，入醋拌蔬食极肥美。又可作车脂及烛。

【蓝】《尔雅》说：“葴，马蓝。”（郭璞注说：现在大叶冬蓝。李时珍说：蓝共有五种：蓼蓝，叶如蓼，五六月，开花成穗，浅红色，子也如蓼。一年可割三次。菘蓝，叶如白菘。马蓝，叶如苦荬。吴蓝，长茎如蒿而花白。木蓝，长茎如决明，叶似槐；七月开花，淡红色。另有种甘蓝，可食。）

《齐民要术》说：蓝，地要良，三遍细耕。三月中，浸子令芽生，就畦种之。治畦下水，一同葵法。蓝三叶，浇之，（早晚再浇之。）薅治令净。五月中新雨后，就接湿耧耩拔栽。（《夏小正》说：“五月，浴灌蓝蓼。”）三茎作一科，相距八寸。（栽时宜并工急手无令地燥也。）白背，就急锄，（栽时既湿，白背不急锄，就坚确也。）五遍为好。七月中作坑，令受百许束，作麦秆泥泥之，令深五寸，以苫蔽四壁。刈蓝倒竖在坑中；下水，用木石镇压，令没。热时一夜，冷时两夜，漉去根；内汁在瓮中。率：十石瓮，放石灰一斗五升，急抨（普彭反。）之，一食顷止，澄清，泻去水。别作小坑，贮蓝淀在坑中；候如强粥，还出瓮中盛之，蓝淀成了。种蓝十亩，敌谷田一顷；能自染青的，其利又倍了。

崔寔说：榆荚落时可种蓝，五月可刈蓝，六月种冬蓝。（冬蓝，木蓝也。）

《农桑通诀》说：木蓝松蓝，可以为淀的。蓼蓝，但可染碧，不堪作淀。蓝一本而有数色：刮行、青绿、云碧、青蓝、黄；岂有“青出于蓝，而青于蓝”的吗？蓝非独可染青，绞其汁饮之，最能解虫豸诸药等毒，不可缺也。

《便民图纂》说：正月中，用布袋盛子浸之。芽出撒地上，用粪灰覆盖。待放叶，浇水粪。长二寸许，分栽成行，仍用水粪浇活。到五六月，烈日内将粪水泼叶上，约五六次，等叶厚才割。离土二寸许。将梗叶浸水缸内昼夜滤净。每缸内，用矿灰：色清的，灰八两；浓的，九两。用木朳打转，澄清去水，这叫头靛。其在地旧根，旁须去草净，浇灌一如前法。待叶盛，也如前法收割浸打，叫二靛。又等长，也如前浇灌，斫就齐根，浸打法也同前，叫三靛。其滤出渣，壅田也可。

【紫草】《尔雅》说：“藐，茈草。”（郭璞注说：一名紫{艹戾}。《广志》说：陇西紫草，紫之上者。《本草经》说：一名紫丹。《博物志》说：平氏山之阳，紫草特好也。）

《齐民要术》说：黄白软良之地，青沙地也好，开荒，黍穄下大佳。性不耐水，必须高田。秋耕地，到春，又转耕之。三月种之：耧耩地，逐垄手下子。（良田，一亩用子二升；薄田，用子三升。）下完，劳之。锄如谷法，唯净为好。其垄底草就拔之。（垄底用锄，就伤紫草。）九月中子熟刈之。候稃（芳蒲反。）燥载聚，打取子。（湿载，子就郁湿。）就深细耕。（不细不深，就失草了。）寻垄用耙耧取整理。（收草，宜并手力，速完为好，遭雨，就损草也。）一扼随即用茅结之，（劈葛弥善。）四扼为一头。当日就斩齐。颠倒十重许，为长行放在坚平之地，用板石镇之令扁。（湿镇，直而长；燥镇，就碎折；不镇，卖难售也。）两三夜，竖头在日中晒之，令浥浥然。（不晒就郁黑，太燥就碎折。）五十头作一洪。（洪，十字大头向外，用葛缠络。）放在敞屋下阴凉处棚栈上；其棚下，勿使驴马粪及人尿。又忌烟，都令草失色。其利胜蓝。如果想久停的，入五月，放在屋中，闭户塞向，密泥，勿使风入漏气。过立秋，然后开，草出色不异。如果经夏在棚栈上，草便变黑，不再任用。

《务本新书》说：种完，拖瓶摆之，或用轻钝碾过。秋深子熟，旁去其土，连根取出，就地铺穧。颇干，轻振其土，用茅{束}束，切去虚梢。用它染紫，其色殊美。

附：地黄，种：须黑良田，五遍细耕。三月，以上旬为上时，中旬为中时，下旬为下时。一亩下种五石。其种，还用三月中掘取的，逐犁后，如禾麦法下之。到四月末，五月初，生苗完。到八月尽，九月初，根成，中染。如果须留为种的，就留在地中，勿掘之。等来年三月，取之为种。计一亩可收根三十石。有草，锄不限遍数。锄时，别作小刃锄，勿使细土覆心。今秋收完，到明年，更不须种，自旅生也。唯锄之。如此，得四年不要种之，都是余根自出了。

【枸杞】《尔雅》说：“杞，枸檵。”（郭璞注说：“今枸杞也。”一名枸棘，一名天精，一名地仙，一名却老，一名苦杞，一名甜菜，一名地节，一名羊乳。枸、杞，二木名；此木，棘如枸之刺，茎如杞之条，所以兼称之。处处有之。春生苗叶软薄，堪食。其茎干，高三五尺，丛生。六七月，开花，红紫色，随结实：微长，生青熟红，味甘美。根皮，名地骨皮。古以韦山为上，近以甘州的为绝品。今陕西的兰州灵州以西，并是大树。子圆如樱桃，干时可作果食。）

《种树书》说：收子及掘根，种在肥壤中。待苗生，剪为蔬食，甚佳。

《博闻录》说：种枸杞法：秋冬间收子，净洗日干。春，耕熟地作町，阔五寸。纽草稕如臂大，放在畦中；用泥涂草稕上，然后种子；用细土及牛粪盖令遍。苗出，频水浇之。又可插种。

《务本新书》说：枸杞，宜故区畦种。叶作菜食，子根入药。秋时收好子，到春畦种，如种菜法。又三月中，苗出时，移栽如常法。伏内压条，特为滋茂。一法：截条长四五指许，掩在湿土地中也生。

《农桑通诀》说：春夏采叶，秋采茎实，冬采根。朱孺子幼事道士王元正，居大若岩。汲于溪，见二花犬，因逐之，入于枸杞丛下。掘之，根形如二犬。食之，忽觉身轻。谚云：“去家千里，勿食萝摩枸杞。”说其补精气也。

【茱萸】《礼记》说：“三牲用藙。”（注说：“藙，茱萸也。”李时珍说：此即欓子也。蜀人呼为艾子。楚人呼为辣子。古人谓之藙及榝子，因其辛辣、蜇口惨服，使人有杀、毅、党然之状，所以有诸名。苏恭说茱萸的开口的为“食茱萸”，孟诜说茱萸的闭口的为“欓子”，马志说粒大、色黄黑的，为“食茱萸”；粒紧小、色青绿的，为“吴茱萸”。山茱萸则不任食也，其树处处有之；江淮蜀汉犹多。木高丈余，三月开花，七八月结实。）

《齐民要术》说：二月栽之。宜故城堤冢高燥之处。（凡在城上种莳的，先宜随长短掘堑，停之经年，然后在堑中种莳，保泽沃壤，与平地无差。不尔的，土坚泽流，长物不达，经年倍，树木尚小。）候实开便收之，挂在屋里壁上，令阴干，勿使烟熏。（烟熏，就苦而不香也。）用时去中黑子，（肉、酱、鱼鲊，遍宜所用。）

《万毕术》说：井上宜种茱萸：茱萸叶落井中，有化水者，无瘟病。

《风土记》说：俗尚九月九日，谓之上九。茱萸到此日，气烈熟色赤，可折其房以插头。说辟恶气，御冬。

【决明】《尔雅》“说薢茩”。（郭璞注说：药草决明也，即“青箱子”。有二种：一种，“马蹄决明”，入药最良；一种，“茳茫决明”，又小异。二种皆可作酒曲。嫩苗及花角，惟茳茫可食；马蹄韧苦，不堪食也。）

《四时类要》说：二月取子，畦种同葵法。叶生便食，直到秋间，有子。如果嫌老，番种也行。如果入药，不如种马蹄的。《博闻录》说：园圃四旁，宜多种，蛇不敢入。

【黄精】《博物志》说：天老云：“太阳之草名黄精。”（详见《救荒本草》。）

《四时类要》说：二月，择取叶相对生的，是真黄精，擘长二寸许，稀种之。一年后很稠。种子也行。其叶甚美，入菜用；其根堪为煎。术与黄精，仙家所重。

【五加】《异物志》说：“文章作酒，能成其味。以金买草，不言其贵。”（即五加也。一名五花，一名文章草，一名白刺，一名追风使，一名木骨，一名金盐，一名𤜮漆，一名𤜮节。又名五佳，五叶交加的良。）

玄扈先生说：取根，深掘肥地，二尺埋一根，令没旧根，甚易活。苗生，从一头剪取。每剪完，锄土壅之。久服，轻身耐老，明目下气，补中益气精，坚筋骨，强志意。叶可作蔬菜食。五七月采根，阴干造酒。有服五加皮散而获延年的，不胜计。或即为散，以代汤茶，饵之，验也同。

又说：正二月取枝插，也易活。

【百合】一名<番韭>，一名强瞿，一名蒜脑𬸚，一名夜合。（根如葫蒜，数十片相累。或说是蚯蚓相缠结，变作之。其叶短而阔，微似竹叶，白花四垂的，百合也。叶长而狭，尖如柳叶，红花不四垂的，山丹也。茎叶似山丹而高，红花带黄而四垂，上有黑斑点，其子先结在枝叶间的，卷丹也。又有一种色微绿的，开花最迟，俗名真百合。）

卷丹也。又有一种色微绿的，开花最迟，俗名真百合。）

《四时类要》说：二月种百合。此物尤宜鸡粪。每坑深五寸，如种蒜法。（又说取根晒干，捣为面，细筛，甚益人。）

玄扈先生说：宜肥地，加鸡粪，熟锄。春取根大的，劈杂在畦中，如种蒜法，五寸一科。二月半，锄之满三遍，就不锄不长。三年大如盏。频浇就花开烂熳，清香满庭。秋分也可分。

【薏苡】《汉书》说：马援在交址，常饵薏苡，载还为种。（一名芑实，一名屋，一名{艹赣}米，一名鲜蠡，一名薏珠子，一名西番蜀秫，一名回回米，一名草珠儿，处处有之。出交址的很大。春生，苗茎高三四尺，叶如黍，五六月结实。以颗小色青味甘粘牙的良。形尖而壳薄，米白如糯米，此真薏苡也，可粥可饭，可同米酿。其一种，圆而壳厚的，即菩提子也。）

玄扈先生说：九月霜后收子。到明年三月中，随耕地，在垄内点种，耢盖令平。有草就锄。

【芭蕉】（《广志》说：芭蕉，一曰芭菹，或曰甘蕉。茎如荷芋，重皮相裹，大如盂升。子有角，子长六七寸，有蒂，三四寸；角着蒂生为行列，两两共对，若相抱形。剥其上皮，色黄白，味似葡萄，甜而脆，也饱人。其根大如芋魁，大一石，青色。《南方异物志》说：甘蕉，草类，望之如树。株大的一围余。叶长一丈，或七八尺，广尺余。华大如酒杯，形色如芙蓉。茎末百余子，大名為房，根似芋魁，大的如车毂。实在华中。每华一阖，各六子，先后相次。子不俱生，华不俱落。此蕉有三种：一种，子大如拇指，长而锐，有似羊角，名羊角蕉，味最甘好。一种，大如鸡卵，有似羊乳，味微减羊角蕉。一种，蕉大如藕，长六七寸，形正，名方蕉，少甘味，最弱，其茎如芋。取煮之，则如丝，可纺绩。玄扈先生说：今南中，独漳浦甘蕉绝美味。）

《齐民要术》说：其茎解散如丝，织以为葛，谓之蕉葛。虽脆而好；色黄白，不如葛色。出交址建安。

《异物志》说：甘蕉如饴蜜，甚美，食之四五枚可饱，而余滋味犹在齿牙间。

顾微《广州记》说：甘蕉与吴花实根叶不异，直是南土暖，不经霜冻，四时花叶展。其熟甘，未熟时也苦涩。（玄扈先生说：此谬矣！吴下所有的，蘘荷也。）

【萱】《诗》说：“焉得谖草。”（注说：“谖草忘忧。”妇人佩其花，则生男，故名宜男。鹿食九种解毒之草，萱乃其一，故又名鹿葱。董子云：欲忘人之忧，则赠之丹棘。吴人谓之疗愁。有单台，有重台，有秋萱，有夏萱。又有一种，以色言之，则名金萱；以香言之，名麝香萱。五月开花，姿韵可爱。今田野间，处处有之。）

玄扈先生说：春间芽生移栽。栽宜稀，一年自稠密了。春剪其苗，若枸杞食，到夏，就不堪食。种时用根向上，叶向下。当年开花，皆千叶也。又说：五月采花，八月采根。今人多采其嫩苗及花跗作菹食。

【芥蓝】（王祯《农桑通诀》说：芥之嫩的为芥蓝，极脆。东坡诗云：“芥蓝如菌蕈，脆美牙颊响。”玄扈先生说：芥蓝，芥属也，叶色如蓝，所以南人谓之芥蓝，仍可擘取食，所以北人谓之擘蓝。其叶，大于菘，根大于芥，薹苗大于白芥，子大于蔓菁。花淡黄色。其苗叶根心，俱任为蔬；子可压油。也四时可种，四时可食，大略如蔓菁也。但食根之菜，如芥芦菔蔓菁之属，魁皆在土中；此则魁在土上，为异耳。收根的，须四五月种；少长，擘食其叶；渐擘，魁渐大。八九月，并根叶取之。叶作菹，或作干菜；根剥去皮，或煮食，或糟藏酱豉。留根，到明春复发，苗可采食。三月花，四月实。子每亩收可三四石。）

玄扈先生说：种芥蓝，宜耕熟地，厚壅之。土强的，多用草灰和之。耕熟后，或漫散子，取次耘之；或种，苗长数寸，移植之；或就平地种，或作埒；大略与种蔓菁同法。但须疏行，则魁大子多，每本令相去一尺余。

又说：凡菜种多冬荣夏枯，独芥蓝干枯收子之后，根复生蘖，经数年不坏。盖一种之后，无论子粒传生，即原本亦供数年采拾。冬月，悉取叶，空留根，来年也生。或并劚去大根，稍存入土细根，来年也生。

又说：芥蓝茎叶，用芝麻油煮，如常煮菜法食之，并饮其汁，能散积痰。其叶及子，也能消食积，解面毒。

又说：菜名蓝的，不止因叶色似蓝，北人直用作淀，可染缯帛，胜于福青。

【莼】《鲁颂》说：“薄采其茆”。（注云：茆，凫葵也。《诗义疏》云：茆与葵相似。叶大如手，赤圆而肥。断在手中，滑不得停也。茎大如箸，皆可生食。又可约滑羹。江南人谓之莼菜，或谓之水葵。《本草》云：杂鲤鱼作羹。也逐水。而性滑，谓之淳菜，或谓之水芹。服食之，不可多。）

《齐民要术》说：近陂湖，可在湖中种之；近流水的，可决水为池种之。以深浅为候：水深则茎肥叶少，水浅则叶多而茎瘦。莼性易生，一种永得。宜洁净，不耐污；粪秽入池，即死矣。种一斗余许，足用。

【苇】《尔雅》说：苇，鬼{艹刁}；葭、华；蒹、薕；葭、芦；、薍，其萌虇。（郭璞注说：苇，其类皆{艹刁}莠；葭，即今芦也；蒹，似萑而细；葭，苇也；，似苇而小，实中。今江东呼芦笋为虇；然则芦苇之类，其初生的皆名虇。花，名蓬蕽。《诗疏》云：薍，或谓之荻，到秋坚成，即刈，谓之藿。生下湿地，长丈许。今处处有之。）

《农桑辑要》说：苇，四月，苗高尺许。选好苇，连根栽成土墩，如碗口大；在下湿地内，掘区栽之。纵横相去一二尺，（欲得力，则密藏。）到冬，放火烧过。次年春，芽出，便成好苇。十月后刈之。

一法：二月，熟耕地作垄，取根卧栽，用土覆之。次年成苇。

又压栽法：其苇长时，掘地成渠，将茎祛倒，用土压之，露其梢。凡叶向上的，也植令出土下，便生根；上便成笋，与压桑无异。五年之后根交，当隔一尺许。劚一𫔅，就滋旺了。其花絮沾湿地，就生芦，然不如根栽的。

三月初生，其心挺出。其下本，大如箸，上锐而细。有黄黑勃，着之，污人手。把取正白，啖之，甜脆。一名“蓫{艹殇}”，扬州谓之“马尾”，幽州谓之“旨蘋”。

【蒲】《尔雅》说：“莞，苻蓠。其上，蒻。”（郭璞注说：今西方人呼蒲为莞蒲。蒻，谓其头台首也。今江东谓之苻蓠；西方也名蒲蒻中茎为蒻，用之为席。又名甘蒲，又名醮石。花上黄粉，名蒲黄。）

《农桑通诀》说：四月，拣绵蒲肥旺的，广带根泥，移出在水地内栽之。次年即堪用。（其水深者，白长；水浅者，白短。）

玄扈先生说：春初生嫩叶，出水时，取其中心入地白蒻，大如匕柄的，生啖之，甘脆。用醋浸食，如食笋法，也美。《周礼》所谓“蒲菹”也。也可煠食蒸食及晒干磨粉作饼食。《诗》说：“惟笋及蒲”，是了。八九月收叶，可作扇，又可作包裹。

【席草】玄扈先生说：小暑后，斫起以备织席。留老根在田，壅培发苗。到九月间锄起，擘去老根，将苗去梢分栽，如插稻法，用河泥与粪培壅。清明谷雨时，再用粪或豆饼壅之，即耘草。立梅后，不可壅。若灰壅之，则生虫退色。

【灯草】玄扈先生说：种法与席草同。最宜肥田，瘦则草细。五月斫起晒干，用尖刀钉板凳上划开。其心可点灯及为烛心，其皮可覆雨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