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卷十·农事

○授时

《农桑通诀》说：授时的说法，始于《尧典》。自古就有掌管天文的官职。重黎以前，其详细情况已不可得知。尧命令羲和，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考察四方中星，确定四季的仲月。南方朱鸟七宿中的星宿在仲春黄昏时出现于南方中天，于是百姓分散耕作，春耕之事就开始了。东方大火房宿在仲夏黄昏时出现于南方中天，于是百姓继续劳作，夏耘之事就兴起了。西方虚宿在仲秋黄昏时出现于南方中天，于是百姓安宁，秋收之事就举行了。北方昴宿在仲冬黄昏时出现于南方中天，于是百姓入室避寒，岁末改岁之事就确定了。然而所谓历象的方法，还不够详细。舜使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解释的人认为是天文仪器。后世谈天的人家，如洛下闳、鲜于妄人等人，叙述其遗制，营造测量，而制作了浑天仪。历法家推算步算，没有超出这个仪器的，然而没有图。大概二十八宿周天的度数，十二辰日月的交会，二十四气的推移，七十二候的变迁，如同圆环循环，如同车轮转动。农桑的节令，据此占测。四季各有其事务，十二月各有其适宜。提前种植，就失之太早而不生长；推迟种植，就失之太晚而不成熟。所以说：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冬天种植而春天收获。《农书·天时之宜》篇说：万物因时而承受气，因气而发生变化。时令到了气就到了，生长的道理就随之而来。现在的人雷同，以正月为初春，四月为初夏，不知道阴阳有消长，气候有盈缩，冒昧行事，能够有成的，只是侥幸罢了。此图的制作，以交立春节为正月，交立夏节为四月，交立秋节为七月，交立冬节为十月。农事的早晚，分别疏记在每月之下。星辰干支，另作圆图，使其可以运转。北斗旋转于中央，作为准则。每年立春，斗柄指向寅方，日月会于营室，东井在黄昏时出现于午位，建星辰正于南方。由此以往，积十日为一旬，积三旬为一月，积三月为一季，积四季为一年。一年之中，月建依次相次，周而复始。气候推移，与日历互为体用，所以授民以时而节制农事，就是所谓用天之道。那授时历，每年更新一次，授时图则常行不变。没有历就无法起图，没有图就无法行历，表里相互参验，运转而不停止。浑天仪的景象，灿烂地完全体现在这里了。然而按月农时，只是取天地南北的中气，立作标准，以显示中道，不是胶柱鼓瑟的意思。至于远近寒暖的逐渐不同，正常开放与异常变化的或许有异，又应当推测晷度，斟酌先后。这样差不多人与天合，物乘气至，那么养育的节令不至于差谬，这又是图的体用余意，不可不知。务农的家庭，应当每家置一本，考历推图，以确定种植，如同指掌一样清楚。所以也命名为：授时指掌活法之图。

冯应京说：按天地气候，南北不同。广东福建，冬天树木不凋零，而其气常暖。如北方的宣大，则九月穿棉衣，而天已下雪。至于草木蔬菜谷物，从闽到浙，从浙到淮，则两个候每差一旬。至于徐鲁之间，则五月萌芽才茁壮。因此此图，应当以活法参看，不可拘泥议论以求效验。

孟春，立春节气：前五日，东风解冻。次五日，蛰虫开始活动。后五日，鱼上冰。接着雨水中气：初五日，獭祭鱼。次五日，雁候北。后五日，草木萌动。接着仲春，惊蛰节气：初五日，桃始华。次五日，仓庚鸣。后五日，鹰化为鸠。接着春分中气：初五日，玄鸟至。次五日，雷乃发声。后五日，始电。接着季春，清明节气：初五日，桐始华。次五日，田鼠化为鴽。后五日，虹始见。接着谷雨中气：初五日，萍始生。次五日，鸣鸠拂其羽。后五日，戴胜降于桑。凡此六气一十八候，都是春气，正是发生的时令。

《月令》说：孟春之月，太阳在营室，黄昏参星中天，清晨尾星中天。其日甲乙，其帝太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太簇。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雁候北。这个月，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于是选择元辰，天子亲自载着耒耜，放置在参保介的御间，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卿诸侯推九下。返回，在太寝执爵。三公九卿诸侯大夫，都御，命曰劳酒。这个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都修封疆，审端经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必须亲自去做。田事既已整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这个月，乃修祭典，命祀山林川泽，牺牲不用雌性。禁止伐木，不要覆巢，不要杀孩虫胎夭飞鸟，不要麛不要卵，不要聚大众，不要置城郭。掩骼埋胔。如果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草木早落，国时有恐。行秋令，则其民大疫，飙风暴雨总至，藜莠蓬蒿并兴。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霜雪大挚，首种不入。

元日，五更鸡鸣时，点火把照桑枣果木等树，则无虫。以刀斧班驳敲打树身，则结实。这叫做嫁树。这一日，用尖刀刮破桃树皮。这个月，命女工趋织布，典馈酿春酒。这个月十五日，贱黑廪炒令焦，和谷种子。这个月教牛，修农具，筑墙围，开沟渠，修蚕室，整屋漏，织蚕箔。这个月栽树为上时，上半月栽的多结子，南风不可栽。

下子：茄、瓜、薏苡、诸般花子、葫芦、<夸巴>。扦插：杨柳、石榴、栀子。

栽种：松、桑、榆、柳、枣、葱、葵、韭、麻、胡桃、榛子、松子、杏子、椒、牛蒡子、菠菜、竹（宜初二日）、杂树木（宜上日）、木绵花、苦荬、山药、冬瓜（宜初十日）、黄瓜、莴苣生菜、四月芥。种蕈、种芋。

接换：梨子、林檎、枣、柿、栗、桃、梅、柰、李。（以上，并雨后。）

浇培：石榴、梨子、海棠、栗、枣、柿、梅、桃、杏、林檎、胡桃。（以上，[B083]下旬。）收藏：无灰腊糟、蒸腊酒、合小豆酱。

杂事：接诸般花木果树。移诸般花木果树。垄瓜地。修诸色果木。修接桑树。骟诸色树木。（骟与嫁同。）

《月令》说：仲春之月，太阳在奎。黄昏弧中天，清晨建星中天。其日甲乙，其帝太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夹钟。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这个月，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户始出。先雷三日，奋木铎以令兆民说：雷将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概。这个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这个月，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天子乃献羔开冰。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寇戎来征。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民多相掠。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虫螟为害。

《齐民要术》说：二月：顺阳习射，以备不虞。春分中，雷乃发声。先后各五日，寝别内外。蚕事未起，命缝人浣冬衣，彻复为袷。其有赢帛，遂供秋服。（凡浣故帛，用灰汁，则色黄而且脆。捣小豆细末，下绢簁，投汤中，以洗之，洁白而柔韧，胜皂荚矣。）可粜粟黍大小豆麻麦子等。收薪炭。（炭聚之下碎末，勿令弃之。捣簁，煮淅米泔搜之，更捣令熟，丸如鸡子。曝干，以供笼炉种火之用，辄得达曙，坚实耐久，逾炭十倍。）

初二日，东作兴，俗谓上工日。田家雇佣工之人，都此日开始执役，故名上工。

泥蚕室。舂百果木根，则子牢。这个月雨水中，埋诸花树条，则活。中旬种稻，为上时。下子：麻子、红花、山药、白扁豆、桑椹。扦插：蒲桃、石榴。

栽种：槐、谷楮、栗、松、银杏、枣、皂荚、菊、茶、薤、木瓜、桐树、决明、百合、胡麻、黄精、木槿、茨菰、甘蔗、杂菜、藕、芋（宜雨多）、竹、茄、瓜、苋、枸杞、萱草、苍术、芭蕉、莴苣、紫苏、乌豆、豌豆、茱萸、韭、夏萝卜、苕帚、大葫芦、菘菜、大豍豆。

压条：桑条。

接换：柑、橘、柿、枣、橙、柚、杏、栗、桃、梅、梨、李、胡桃、银杏、杨梅、枇杷、沙柑、石榴、紫丁香。（已上，春分前后皆可。）浇培：柑、橘、橙、柚、蒲萄。

收藏：百合曲、槐牙、皂角、新茶。

杂事：移诸般花果。（并忌南风火日。）理蚕事。春耕宜迟，恐阳气未透。插诸色树木。解树上裹缚。二月二日，取枸杞菜煮汤沐浴，令人光泽，不老不病。

《月令》说：季春之月，太阳在胃。黄昏七星中天，清晨牵牛中天。其日甲乙，其帝太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数八，其味酸，其臭膻。其祀户，祭先脾。桐始华，田鼠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天子荐鲔于寝庙，乃为麦祈实。这个月，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勾者毕出，萌者尽达，不可以内。这个月，命司空说：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田猎罝罘，罗网毕翳，喂兽之药，毋出九门。这个月，命野虞毋伐桑柘。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具曲植蘧筐，后妃斋戒，亲东乡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既登，分茧称丝效功，毋有敢惰。这个月，命工司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这个月，乃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牺牲驹犊，举书其数。命国傩九门磔攘，以毕春气。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沉阴，淫雨早降，兵革[B083]起。

《齐民要术》说：这个月，蚕农尚闲，可利沟渎，葺治墙屋，修门户。警设守备，以〔底本未编码字 U+E769〕春饥草窃之寇。这个月末，夏至，暖气将盛，日烈映燥。利用漆油，作诸日煎药。可粜黍，买布。四月：茧既入簇，趋缫剖线，具机杼，敬经络。草茂可烧灰。这个月，可作弃蛹，以〔底本未编码字 U+E769〕宾客。可粜面及大麦弊絮。

下子：茨菰（宜谷雨日）、麻子。

栽种：菉豆、茶（宜阴地）、粟、谷、大豆（宜上旬）、秫、稌、石榴、松、百合、山药、黄瓜、紫草、红花、甘蔗、菱、早芝麻、鸡头、丝瓜儿（宜社日）、葵菜、〔底本未编码字 U+E76A〕、香菜、早稻（宜上旬）、地黄、栀子、蓝、紫苏、茭白、芋、绵花、杏、瓠子、菠菜（宜月末）、葫芦、桑椹、纻麻。

收藏：芥菜、桐花、毛羽衣物、清明醋、次茶、书画入焙中、又可栽茶（宜阴地）、诸般瓜（宜初三日，或辰戌日）、葫芦（宜清明日）。移植：椒、茄秧、枸杞苗、百合、柚、橘、橙、柑、蒲。

接换：杨梅、橙、柑、枣、栗、柿、枇杷。

杂事：犁秧田。梅上接杏，杏上接梅。埋楮树。收菌。开沟。修墙。防雨。浸谷种。修蜜。

孟夏，立夏节气：初五日，蝼蝈鸣。次五日，蚯蚓出。后五日，王瓜生。接着小满中气：初五日，苦菜秀。次五日，靡草死。后五日，麦秋至。接着仲夏，芒种节气：初五日，螳螂生。次五日，鵙始鸣。后五日，反舌无声。接着夏至中气：初五日，鹿角解。次五日，蜩始鸣。后五日，半夏生。接着季夏，小暑节气：初五日，温风至。次五日，蟋蟀居壁。后五日，鹰始鸷。接着大暑中气：初五日，腐草为萤。次五日，土润溽暑。后五日，大雨时行。凡此六气一十八候，都是夏气，正是长养的时令。

《月令》说：孟夏之月，太阳在毕。黄昏翼中天，清晨婺女中天。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仲吕。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这个月，继长增高。毋有坏堕，毋起土工。毋发大众，毋伐大树。这个月，天子始絺。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这个月，驱兽，毋害五谷，毋大田猎，农乃登麦。这个月，聚畜百药。靡草死，麦秋至。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四鄙入保。行冬令，则草木早枯，后乃大水，败其城郭。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秀草不实。

防有露伤麦：但有沙雾，用檾麻散絟长绳上，侵晨，令两人对持其绳，于麦上牵拽，抹去沙雾，则不生虫。

这个月，收诸色菜子斫倒，就地晒打收之。用瓶罐盛贮，标记名号。这个月收蜜蜂。这个月伐木不蛀。下子：芝麻。扦插：栀子。

栽种：椒、松、大豆、紫苏、麻（宜夏至前十日）、晚黄瓜、葵、莲、菉豆、白苋、荷根（宜立夏前三日）、栀子、枇杷。

收藏：丝绵、大麦、干葚、蒿芥、盐春菜、萝卜子、笋干、芋魁、蚕豆、蚶菜干、晚菜干。杂事：晒白菜。移茄。包梨。锄葱芋。斫竹。

《月令》说：仲夏之月，太阳在东井。黄昏亢中天，清晨危中天。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蕤宾。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鸣，反舌无声。天子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这个月，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鸡尝黍，羞以含桃。令民毋艾蓝以染，毋烧灰，毋暴布，门闾毋闭，重囚益其食。游牝别群，则絷腾驹，班马政。这个月，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君子斋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嗜欲，定心气。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槿荣。这个月，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高明，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处台榭。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行春令，则五谷晚熟，百螣时起，其国乃饥。行秋令，则草木零落，果实早成，民殃于疫。《齐民要术》说：五月：芒种节后，阳气始亏，阴慝将萌；暖气始盛，蛊蠹并兴。乃弛角弓弩，解其徽弦。张竹木弓弩，弛其弦。以灰藏旃裘毛毳之物及箭羽。以竿挂油衣，勿辟藏。霖雨将降，储米谷薪炭，以备道路陷滞不通。这个月，阴阳争，血气散。夏至先后各十五日，薄滋味，勿多食肥醲。距立秋，无食煮饼及水引饼。（夏月食水时，此二饼得水即坚强难消，不幸便为宿食伤寒病矣。试以此二饼置水中，即可验。唯酒引饼入水即烂矣。）可粜大小豆胡麻，籴穬大小麦。收弊絮及布帛。至后，籴<麦孚><麦肖>，曝干，置甖中密封，（使不虫生。）至冬可养马。

十三是竹醉日，可移竹。下子：夏菘菜、夏萝卜。栽种：插稻秧、晚大豆、晚红花、香菜。

收藏：豆酱、乌梅、戎豆、木绵、菜子、蚕种、豌豆、红花、白酒、芝麻、槐花、小麦、大蒜、蓝青、椹子、萝卜子。

杂事：斫苎、埋桃杏李梅核在牛粪内，尖向上，易出。浸蚕种。斫桑。芒种后，壬日入梅。梅日，种草无不活者。五月五日，莴苣成片放厨柜内，辟虫蛀衣帛等物，收莴苣叶亦得。

《月令》说：季夏之月，太阳在柳。黄昏火中天，清晨奎中天。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天子命渔师伐蛟取鼍，登龟取鼋。命泽人纳材苇。这个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这个月，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黑黄苍赤，莫不质良，毋敢诈伪。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级之度。这个月，树木方盛，命虞人入山行木，无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勿举大事，以摇养气，毋发令而待，以妨神农之事也。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这个月，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咳，民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风寒不时，鹰隼早鸷，四鄙入保。

《齐民要术》说：六月：命女工织缣练（绢及纱縠之类）。可烧灰染青绀杂色也。这个月斫竹不蛀。扦插：杨柳。

栽种：小蒜、冬葱、油麻（宜上旬）、白茎秋葵、葵菜、林檎、萝卜、菉豆、胡萝卜、晚瓜、蔓菁。

收藏：米麦醋、三黄醋、豆豉、酱瓜、瓜干、割麻、紫草、绵丝、萝卜、楮实、白术、雨衣、麻皮、曲（宜伏中）、七宝瓜、酒药、鲞鱼、槐花、二麦、椒。

杂事：洗甘蔗。锄竹园地。染水蓝。培灌橙橘。斫柴。做冰梅。打炭墼。打冀墼。耕麦地。耘稻。锄芋。这个月，饭不馊法：用生苋菜薄铺在上，盖之过夜，则不致馊坏。

立秋之节，前五日，凉风至。次五日，白露降。后五日，寒蝉鸣。接着处暑气：前五日，鹰乃祭鸟。次五日，天地始肃。后五日，禾乃登。接着仲秋，白露之节：前五日，鸿雁来。次五日，玄鸟归。后五日，群鸟养羞。接着秋分气：初五日，雷乃收声。次五日，蛰虫坏户。后五日，水始涸。接着季秋，寒露之节：初五日，鸿雁来宾。次五日，雀入大水为蛤。后五日，菊有黄华。接着霜降气：初五日，豺乃祭兽。次五日，草木黄落。后五日，蛰虫咸俯。凡此六气一十八候，都是秋气，正是收敛的时令。

《月令》说：孟秋之月，太阳在翼。黄昏建星中天，清晨毕中天。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这个月，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命百官始收敛，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坏墙垣，补城郭。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其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齐民要术》说：七月：四日，命置曲室，具箔槌，取净艾。六日，馔治五谷磨具。七日，遂作曲，及曝经书与衣。作干糗，〔底本未编码字 U+E1B5〕葸耳。处暑中，向秋节，浣故〔底本未编码字 U+E76E〕新。作舍簿，以备始凉。粜大小麦豆，收缣练。

栽种：荞麦、蒿菜、葱、苜蓿、萝卜、菠菜（宜月末日、）赤豆、〔底本未编码字 U+E76A〕、菜、蔓菁、早菜、冬葵、芥菜（立秋前。）

收藏：〔底本未编码字 U+E1B5〕松子、割蓝、米醋、咸豉、茄干、瓜干、瓜种、瓜蒂、紫苏、地黄、角蒿（可辟蛀、）花椒、荆芥、松柏子、糟茄、糟瓜、酱瓜、荷叶、楮子、芙蓉叶（治肿。）

杂事：斫伐竹木。分薤。剥枣。刈草。作淀。耕菜地。秋耕宜早，恐霜后掩入阴气。收黄葵花（治汤火伤）。七月七日，晒曝革裘，无虫。

《月令》说：仲秋之月，太阳在角。黄昏牵牛中天，清晨觜觿中天。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南吕。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盲风至，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这个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乃命司服，具饬衣裳：文绣有恒，制有大小，度有长短。衣服有量，必循其故，冠带有常。这个月，可以筑城郭，建都邑，穿窦窖，修囷仓。乃命有司趋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这个月，日夜分，雷始收声，蛰虫坏户。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均石，角斗甬。这个月，易关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远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草木生荣，国乃有恐。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行冬令，则风灾数起，收雷先行，草木早死。

《齐民要术》说：八月：暑退，凉风戒寒，趣练缣帛，染彩色。擘丝治絮，〔底本未编码字 U+E76E〕。及韦履贱好，预买以备冬寒。刈萑苇刍茭。凉燥，可上弓弩。缮理檠锄，正缚铠弦，遂以习射。弛竹木弓弧。粜种麦，籴黍。

栽种：大蒜、罂粟、蚕豆、苦荬、苎麻、蔓菁、诸般菜、葱子、大麦、牡丹、芍药、分韭根、芥子、丽春、小麦、菱、壅芋根、木瓜、花椒。

收藏：醋〔底本未编码字 U+E76A〕、茄酱、茄干、糟茄、枣子、奄韭、晚黄瓜、地黄酒、芝蔴、栗子、柿子、韭花、柿漆、斫竹。移植：早梅、橙橘、枇杷、牡丹。

杂事：踏⒏。锄竹园地。这个月，防雾伤枣，枣熟着雾则多损。檾麻散絟于树枝上，则可辟雾气。或用秸秆，于树上四散絟缚亦得。

《月令》说：季秋之月，太阳在房。黄昏虚中天，清晨柳中天。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无射。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鸿雁来宾，雀入大水为蛤，菊有黄华，豺乃祭兽，戮禽。这个月，申严号令，命百官贵贱无不务内，以会天地之藏，无有宣出。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这个月，霜始降，则百工休。乃命有司说：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这个月，大飨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岁受朔日，与诸侯所税于民轻重之法，贡职之数，以远近地土所宜为度。这个月，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乃趋狱刑，毋留有罪。收禄秩之不当，供养之不宜者。这个月，天子乃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境不宁，土地分裂。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师兴不居。

《齐民要术》说：九月：治场圃，涂囷仓，修窦窖。缮五兵，习战射，以备寒冻穷厄之寇。存问九族孤寡老病，不能自存者，分厚彻重，以救其寒。

栽种：椒、菊、茱萸、地黄、蚕豆、牡丹、水仙（宜月初、）柿、蒜、萱草、芥菜、宿麦、芍药、罂粟（九日、）诸般冬菜。分栽：樱桃、桃、杨。

移植：枇杷、橙、杂果木。

收藏：栗、诸色豆秆、五谷种、油麻、甘蔗、栀子、紫苏、木瓜、韭子、牛蒡子、冬瓜子、菉豆、茄种、茶子、枸杞、榧子、皂角、黄菊、槐子、蟹壳（治产后儿枕疼、）茶子、紫草子。

杂事：掘姜出土。草包石榴橘栗蒲萄。采菊。筑墙圃。斫竹木。斫苎。收鸡种。

立冬之节，前五日，水始冰。次五日，地始冻。后五日，雉入大水为蜃。接着小雪中气：初五日，虹藏不见。次五日，天气腾，地气降。后五日，闭塞而成冬。接着仲冬，大雪节气：初五日，鹖鴠不鸣。次五日，虎始交。后五日，荔挺出。接着冬至中气：初五日，蚯蚓结。次五日，麋角解。后五日，水泉动。接着季冬，小寒节气：初五日，雁北乡。次五日，鹊始巢。后五日，雉始雊。接着大寒中气：初五日，鸡始乳。款冬华。次五日，征鸟厉疾。后五日，水泽腹坚。凡此六气一十八候，都是冬气，正是养藏的时令。

《月令》说：孟冬之月，太阳在尾。黄昏危中天，清晨七星中天。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这个月，天子始裘。命有司说：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命百官谨盖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籥，固封疆，备边境，完要塞，谨关梁，塞蹊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厚薄，茔丘垄之大小，高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这个月，天子乃祈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这个月，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齐民要术》说：十月：培筑垣墙，塞向墐户。上辛，命典馈渍曲，酿冬酒；作脯腊。先冰冻，作凉饧，煮曝饲。可折麻缉绩布缕。作白履不惜。（草履之贱者，曰不惜。）卖缣帛弊絮，籴粟豆麻子。

移植：橙、柑、橘。栽种：大小豆、春菜、生〔底本未编码字 U+E76A〕、萝卜。

收藏：地黄、莙荙菜、天萝子、茶子、橘皮、天豆、栗子、薏苡、椒、冬瓜子、芙蓉条、石橘、萝卜、山药、枸杞、皂角、苎。

杂事：移葵。接花果。浇灌花木。获稻。纳禾稼。开砖。煮胶。收炭。造牛衣。修牛马。塞北户。用盖炉。石阶砌。收二桑叶。壅苎麻。耘麦地。收猪种。泥饬牛马屋。压桑。

《月令》说：仲冬之月，太阳运行到斗宿的位置。黄昏时东壁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轸星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日子属壬癸，主宰的帝王是颛顼，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甲壳类，音是羽音，律管中与黄钟相应。数字是六，味道是咸，气味是朽。祭祀的是行神，祭品以肾为先。冰更加坚硬，地面开始冻裂，鹖鴠不再鸣叫，老虎开始交配。天子命令官员说：不要兴动土木工程，小心不要揭开覆盖物，不要打开房屋，以及不要征发大批民众，以便加固封闭。如果地气泄漏，这就叫做打开天地的房舍，各种蛰伏的虫类就会死去，百姓必定会得疾疫，接着还会有丧事。这个月被称为畅月。这个月，命令宦官之长，申明宫中的禁令，审查门户，谨慎房室，一定要多重关闭。省察妇女的事务，不得过度，即使是贵戚近臣，也没有不禁止的。于是命令大酋，酿酒的秫稻必须整齐，曲蘖必须及时，浸泡蒸煮必须清洁，水泉必须香美，陶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得当。六种事项都要兼顾，由大酋监督，不得有差错。天子命令官员，祈祷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这个月，如果有农民不收藏积聚的粮食，马牛畜兽有放逸在外的，可以取走而不追究。山林薮泽中，有能采集蔬食、田猎禽兽的人，由野虞教导他们。如果有相互侵夺的，就要治罪不赦。这个月，白昼最短之日到来，阴阳相争，各种生物萌动，君子要斋戒。居处必须掩蔽身体，身体要安宁。去除声乐女色，禁止嗜好欲望，安定形体和心性。事情要安静，以等待阴阳的定夺。芸草开始生长，荔草挺出，蚯蚓蜷结，麋角脱落，水泉流动。白昼最短之日到来，就可以伐木，取竹箭。这个月，可以罢免无事可做的官员，去除无用的器物。涂饰阙廷门闾，修筑囹圄，这是用来帮助上天的闭藏。仲冬施行夏天的政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雾气昏暗，雷就会发声。施行秋天的政令，那么天时会下霜雨，瓜瓠不能成熟，国家会有大战。施行春天的政令，那么蝗虫造成灾害，水泉都枯竭，百姓多患疥癞之病。

冬至日钻燧取火，可以去瘟病。

《齐民要术》说：冬十一月，阴阳相争，血气消散。冬至日前后各五天，寝卧要分别内外。可以酿制肉酱。买进粳稻、粟、豆、麻子。这个月如果有雪，就收集贮存雪水，埋在地下。用雪水浸泡谷种，收成加倍，不怕旱蝗。

栽种：小麦、油菜、莴苣、桑。移植：松柏、桧。收藏：盐水萝卜、牛蒡子、豆饼、水果子、盐菜（宜在冬至前）。浇培：石榴、柑、橘、橙、柚、梨、栗、枣、柿。

杂事：做酒药。嫁接杂木。造农具。夹笆篱。浇菜。伐木。砍竹。打豆油。把碎草放在牛脚下，春天用来粪田。覆盖芙蓉枝条。试验谷种。锄油菜。

《月令》说：季冬之月，太阳运行到婺女宿的位置。黄昏时娄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氐星在南方中天。这个月的日子属壬癸，主宰的帝王是颛顼，神灵是玄冥。对应的虫类是甲壳类，音是羽音，律管中与大吕相应。味道是咸，气味是朽。祭祀的是行神，祭品以肾为先。大雁向北飞，喜鹊开始筑巢，野鸡鸣叫，母鸡孵蛋。这个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冰正坚硬。水泽冻得坚实，命令取冰。冰已收入。命令告知民众取出五谷种子，命令农民计划耦耕之事，修理耒耜，准备田器。于是命令四监，收集柴薪，以供郊庙及各种祭祀的薪燎之用。这个月，太阳运行到次宿的尽头，月亮运行到纪的尽头，星辰回复到天位，气数将要终结。年岁将要重新开始，要专一于农民，不要有所役使。天子于是与公卿大夫，共同整饬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年的适宜之事。凡是天下九州的民众，没有不全部献出他们的力量，以供给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季冬施行秋天的政令，那么白露就会提早降落，甲虫作妖，四方边境的百姓要进入城堡自保。施行春天的政令，那么胎儿夭折很多，国家多患顽固疾病，这叫做逆。施行夏天的政令，那么水涝败坏国家，应时的雪不降，冰冻消融。

《齐民要术》说：十二月，停止农事，休息役力，恩惠必须下达普及。于是聚合耦耕田器，饲养耕牛，选拔任用种田的人，以等待农事的兴起。去除猪的盍车骨，（三年后可以配制成疮膏药。）以及腊日祭祀炙𥯦，（𥯦，一作𦾚，烧灼饮用可治刺入肉中，以及种瓜在田中四角，可去[B179]虫。）

栽种：橘、松、花树、麦（宜在腊日）、桑、檾蔴。

收藏：腊米、腊水、腊酒、腊肉、腊葱、风鱼、脯腊、腊糟、猪脂、冰。

杂事：造农具。舂米。舂粉。浸米（可以止泻痢。）浸灯心。剥桑。压果木。添桑泥。墩牡丹土。合腊药。扫除。用猪脂喂马。腊水作面糊裱背（不生蛀虫。）伐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