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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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55现代白话译文。
起訖時間:起真宗咸平六年六月,盡是年十二月。
帝號:宋真宗
年號:咸平六年(癸卯,1003)
六月庚申日,將合內員寮三直合併為一。
詔令所在官吏,有規避職事、交相爭鬥不和、故意曠廢失職,以希望被替換調移的,從今以後察覺,都應當劾問譴責貶黜,以警戒浮薄之風。
辛酉日,詔令河北、河東、陝西轉運使副,巡行邊疆,籌劃軍費,比其他各路,十分勞苦,其月俸可給實錢。
壬戌日,派遣使者到河北、河東、陝西近郡,取多餘的器甲遷移到沿邊安置。
徵發順安軍役卒疏浚北平寨濠溝。
又因定州蒲陰縣正當高陽關會兵之路,詔令修葺其城。供奉官、閤門祗候謝德權兼掌此事,一日,乘驛馬到闕求對,且說:「沿邊百姓,多攜族入城居住。前年匈奴犯境,傅潛閉壘自固,康保裔被擒,王師未有勝捷。臣以為今年戎人必寇內地,今邊兵聚集屯駐一處,尤其不便,願速分戍鎮、定、高陽三路。天雄城壁闊遠,請急詔縮小之,仍修葺澶州北城,疏浚德清軍隍塹,以為防備。」皇上變色說:「此大事,非你所當言。」德權說:「臣蒙恩驅策,冒萬死求見,願陛下留意。臣實慮蒲陰工作未畢,寇必驟至矣。」皇上安慰遣送他。既而敵人果然圍蒲陰。
丙寅日,詔令陝西諸州清理在押囚犯。
丁卯日,以工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劉綜為起居舍人、河北轉運使。當時兩河用兵,邊事繁急,轉漕之任,尤其所倚辦。劉綜繼領其職,號為詳練。皇上眷屬甚厚,警急之際,動息須其奏處云。
先是,儋州流人洪湛死於此州調馬驛。洪湛一子隨行,甚幼,州以聞。洪湛之被罪也,參知政事王欽若亦內自愧,於是白於皇上。詔給錢二萬,官為護喪還本貫。丁卯日,因詔命官流竄沒於嶺南者,給緡錢,聽歸葬,其親屬州遣吏部送之。
豐州瓦薼、沒劑、加羅、昧克等族渡河,擊敗李繼遷,辛未日,賜詔獎勵之。
癸酉日,以莫州團練使楊延朗為保州、威虜靜戎軍沿邊都巡檢使,代李繼宣也。望都之敗,契丹剽略郡縣,繼宣壁徐河,敵眾數十隊逼近威虜,威虜魏能與戰,走之,久而繼宣始至。又寇靜戎,副使王汀請分兵自將襲賊,繼宣不許,雖日出游騎偵賊勢,屢徙寨而未嘗出戰,為能及汀所發。乃詔還,令樞密院問狀,繼宣自西上閤門使、康州刺史責授如京副使。王汀先領閤門祗候,亦坐落職。
丙子日,徙權知天雄軍府、西上閤門使孫全照為寧邊軍部署。
丁丑日,知渭州曹瑋言隴山西延家首領禿逋等納馬立誓,乞隨王師討賊,仍請以漢法治蕃部,且稱其忠實可使。詔授禿逋本族軍主,厚犒設之。
曹瑋,曹彬之次子也。始,繼遷叛,諸將數出無功。太宗問曹彬誰可任者,曹彬以曹瑋對。時為供奉官,太宗召見,欲除諸司使知渭州,曹彬固辭,乃以本官同知渭州,數歲即真,累加閤門通事舍人。
己卯日,升石州廳子軍為禁軍。先是,部署司遣此軍巡警北平,道遇寇,踴躍爭進,斬捕甚眾,故升其軍額以獎勵之。
初,沿邊冬衣,常以八月送。勤州防禦使、權殿前都虞候劉謙言邊城早寒,請促以六月,詔從之。時天武卒有負債殺人,累日,發土得尸於左廂都指揮使高翰營。皇上怒高翰失檢察,執見於便殿,劉謙即前奏曰:「高翰職在巡邏及教閱諸軍,不時在營,本營事宜責軍頭。」皇上為釋高翰罪。劉謙,博州人也。
庚辰日,令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淮南諸縣令知管館驛使,州勿差往它所。
威虜軍魏能上言:「軍士亡入賊境者,即請沒其妻子為奴婢。」皇上慮其無以自新,乃詔先監其家屬,限百日招誘,限滿不獲,實入賊境者,其妻子論如法。
壬午日,以威虎十指揮隸虎翼。先是,邊兵捍寇,虎翼多勝,蓋用勁弩也。時新置威虎,皆材勇之士,故以增之。
徙並代鈐轄一員率兵屯岢嵐軍。初戍嵐州,以備北戎,控西河。或言地非要衝,不若徙就岢嵐,北拒草城川賊路,西援府州,故有是命。
癸未日,詔:「律令具有明文,法官不能詳處,多以獄情輕重列奏取裁,或再令審定,即複更改。一成之制,豈若是耶?自今無得以情理取旨。」
丙戌日,徙永興副部署、冀州團練使石普為莫州部署。石普獻御北戎圖,掘坑設險以陷敵馬。又上戰具,銛鋒巨棓,名品非一,亦有石普嘗用擊賊得勝者云。
內侍右班副都知閻承翰為定州路鈐轄,代韓守英也。
先是,三司各置使局,不相總統,彼此自求充濟,以促辦為務,至於出納移用,均會有無,則專吝封執,動相違戾,或交摭利病,以邀功希進。嘩言日聞於上,頗煩親決,文符互出,莫知適從。丁亥日,始並鹽鐵、度支、戶部為一使,命刑部侍郎、權知開封府寇准為兵部侍郎、充三司使。複置鹽鐵、度支、戶部副使,以刑部員外郎卞袞領鹽鐵,工部員外郎查道領度支,祠部員外郎林特領戶部。判使非奏事及有所更張,則止署按檢,餘皆本部副使、判官主之。三司副使自是始預內朝。
以吏部侍郎陳恕為尚書左丞、知開封府。陳恕在三司,前後逾十數年,究其利病,條例多所改創。其徙它官也,嘗薦寇准可用。及寇准至三司,即檢其前後所改創事類為方冊,其曉諭榜帖悉以新版別書,齎詣陳恕第請署,陳恕一一為署之,不複辭,寇准拜謝去。故三司多循陳恕舊貫,自寇准始也。
秋七月庚寅日,詔:「京朝官任河北路諸州通判、鹽場務及幕職州縣官,其令選鄉貫在本路、歷任無贓罪者充;其當入川峽、廣南者,即授以邊州。」
辛卯日,補原川野狸族首領子阿宜為懷化將軍。
壬辰日,令陝西振武兵依河東廣銳例,官給直以市戰馬。廣銳本州兵,官給中金以充馬價,而兵人相與立社,馬死則共市而補之,公私咸便。振武兵願從其例,因而許焉。
壬寅日,詔北面諸軍,有因事棄鎧甲兵仗而劫奪他人所有以償之者,委隊長覺察告官,當行嚴斷,不告者連坐。
皇上以北戎入寇,將議親征。癸卯日,命司封郎中欒崇吉自京至鎮、定檢視行宮頓遞。
甲辰日,複並三司鹽鐵、度支、戶部勾院為一,命著作郎、直史館陳堯咨兼判之。從陳堯咨所請也。
丙午日,詔軍士因將校科責,挾恨訴訟,推勘虛妄者並禁錮奏裁。先是,皇上謂近臣曰:「累有人言,軍士不畏將校。蓋不逞之徒,自為過惡,及被懲絲,即掎摭訴訟,請行極斷,使不複然。朕熟思之,如此處分,恐亦未當。蓋近者繼有訴訟,驗問,皆將校不法。若遽加嚴刑,不複省報,它時或遂結成禍逆,因莫敢告發,則所系非輕矣。」故有是命。
皇上又曰:「近複有告將校斂軍士緡錢,賂樞密院吏,請求出軍及屯戍等事,洎令鞫實,皆小人托名規財耳,致軍士枉有費用,遂成貧乏,因逾越以陷罪戾。雖累行禁止,猶未斷絕。可再詔諭諸軍,朝廷所發師旅,皆先進入兵籍,朕躬自點定。所去之處,非可請求,貴其礏信,不犯刑闢也。」
己酉日,契丹供奉官李信來歸。李信言其國中事云:「戎主之父明記,號景宗,後蕭氏,挾力宰相之女,凡四子:長名隆緒,即戎主;次名贊,偽封梁王,今年三十一;次名高七,偽封□王,年二十五;次名鄭哥,八月而夭。女三人:長曰燕哥,年三十四,適蕭氏弟北宰相留住哥,偽署駙馬都尉;次曰長壽奴,年二十九,適蕭氏侄東京留守悖野;次曰延壽奴,年二十七,適悖野母弟肯頭。延壽奴出獵,為鹿所觸死,蕭氏即縊殺肯頭以殉葬。蕭氏有姊二人,長適齊王,王死,自稱齊妃,領兵三萬屯西鄙驢駒兒河。嘗閱馬,見蕃奴達覽阿勨姿貌甚美,因召侍帳中。蕭氏聞之,縶達覽阿勨,抶以沙囊四百而離之。逾年,齊妃請於蕭氏,願以為夫,蕭氏許之,使西捍達靼,盡降之,因謀帥其眾奔骨歷扎國,結兵以篡蕭氏。蕭氏知之,遂奪其兵,命領幽州。次適趙王,王死,趙妃因會飲置毒蕭氏,為婢所發,蕭氏酖殺之。蕭氏今年五十,自景宗死,領國事,自稱太后。國中所管幽州漢兵,謂之神武、控鶴、羽林、驍武等,約萬八千餘騎,其偽署將帥,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當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後四鎮諸軍約十萬八千餘騎,內五千六百常衛戎主,餘九萬三千九百五十,即時入寇之兵也。其國境自幽州東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遼陽城,即號東京者也。又東北六百里至烏惹國,其國用漢文法,使印八角而圓。又東南接高麗。又北至女真,東逾鴨江,即新羅也。」以李信為供奉官,賜器幣、冠帶。
知全州錢絳請招誘溪洞酋豪,皇上曰:「西南蠻唯全州一境久已安靜,不宜以虛名生事也。」
癸丑日,武寧泰寧節度使、太保兼中書令、兗王元傑薨,追封安王,諡曰文惠。元傑穎悟,皇上特所友愛。翊善、考功郎中姚坦,性木強固滯,喜直諫,太宗嘗獎焉。王稍佚豫,姚坦即醜言詆訐,王頗薄其為人,姚坦由是益暴揚其惡。皇上嘗戒姚坦曰:「元傑知書好學,亦足為賢王矣。少不中節,亦須婉辭規諷,況無大故而詆訐之,豈裨贊之道乎?」它日,姚坦為衛尉少卿判吏部南曹,因事得對,皇上以其舊人,召升殿,與語,姚坦言及故府,意短諸王而稱己之敢言。姚坦退,皇上謂近臣曰:「姚坦在宮邸不能以正理誨諭,事有微失則從而揚之,此賣直取名耳!」
知通進銀台司兼門下封駁事王嗣宗言:「京朝官受差遣者,其中有苛刻逾違犯法虐民之人,倘朝廷未能審察,臣等複不能舉駁,深非沮勸之道。乞今後風聞濫狀,許臣於審官院取索家狀,案其由歷,如得事實,特許上言。」從之。
八月癸亥日,右諫議大夫、史館修撰田錫言:「國家自先帝平晉之後,與強敵結隙。將相舊人,相次薨謝。邊鄙州郡,屢為強敵所陷,皇威不振久矣,時議乃以將相無人亦久矣。即不知今來朝廷公卿大夫間,有如韓擒虎與李靖論兵否?有人如牛弘知李靖有王佐才否?若有人能論兵,有人負王佐才,未審陛下知之否?有人善論兵,有人負王佐才,乃是帝王合先知之。自來皇城司差人探事,又別差探皇城司,探事人如此察探京城民間事,事無巨細,皆達聖聰。近又差朝臣為巡撫使,及差朝臣以提點酒稅名目出外採訪。採訪之事,不過民間利病,不過官吏能否而已。即未聞委公卿大夫察訪善論兵之人,詢求有王佐之才者也。由是,見所求者瑣屑,而所忽者遠大。陛下若以宗社為憂,以生民為念,即宜以遠大為務,求將相為急也。」
丙寅日,命樞密院承旨曹璨、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劉謙分往諸營疏導積水,其居室未葺者,以近便園苑分官舍處之。
戊辰日,賜內園使折惟正祖母路氏詔書、茶藥。時惟正請告,詣府州省覲,皇上聞路氏常訓子孫以忠孝,故勞賜之。
己巳日,宰相呂蒙正自五月即罷所請俸,詔三司續給之。
先是,議北面防秋之策,就定州為大陣。既而慮契丹知之,潛為奸計,乃詔王超遣裨校於徐、曹、鮑河別擇營柵之地,標表具圖,以疑契丹。
庚午日,有司葺西華門,城摧堞圮,笮二十餘人,死者半之。命優恤其家,笞其將領。
西涼府者龍族都首領遣使貢名馬,皇上以其嘗與潘羅支協力抗賊,命優待之。
辛未日,原、渭等州言州界戎人未附者八部二十五族,今悉詣吏納質。
黎州言邛部川都蠻王諾驅卒,其子阿酋嗣立。
壬申日,知開封府陳恕言:「僧徒往西天取經者,諸蕃以其來自中國,必加禮奉。臣嘗召問,皆罕習經藝而質狀庸陋,或使外域反生輕慢。望自今先委僧錄司試驗經業,省視人材,擇其可者送府,出給公據。」從之。
甲戌日,對輔臣於便殿。皇上曰:「今河北已屯大兵,而邊將屢奏敵未有隙,且聚軍虛費,則民力何以充給?朕竊思之,不若因其所制置以為控扼之利。靜戎、順安軍先開營田河道,可以扼黑盧口、三台、小李路,又得通漕極邊。當令承此開浚,使及軍城。敵或撓吾役,即合兵擊殺。」李沆等咸曰:「設險興功,守邊之利。沿邊守臣,苟漸為之制,以增邊備,善莫大焉。」皇上曰:「營田河道,自來建議,多為將帥所沮,皆云甲馬雄盛,不宜示弱。殊不知不戰而屈人兵,法之善者。況國家訓卒練兵,大為之備,亦非全恃此險。」李沆曰:「功之難成,蓋人人互執所見。參驗而行,實為至便。」遂詔內侍閻文慶與靜戎王能、順安馬濟共督其事,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順安之西,與威虜軍魏能、保州楊延朗、北平田敏犄角,以為防遏。
環州言蕃官蘇尚娘死,乙亥日,詔其子孽娘襲臨州刺史。
丙子日,詔度支、戶部二案公事繁簡不均,宜令三司使酌其閒劇,命判官六員分掌之。
詔環州秋田經番寇踐傷者,頃賜粟十五斛,民被掠者口賜米一斛。又詔賜棣州民租十之三。
戊寅日,詔沿黃汴河知州、通判每兩月迭巡河津。
辛巳日,以靜戎軍兵馬使周靖為本軍副指揮使。先是,敵嘗入寇靜戎,據公孫橋,周靖率眾擊走之。前年戍黑盧口,複與敵戰,為所獲,於是脫身來歸,因擢任焉。
壬午日,命雄州鈐轄米銳、威虜軍鈐轄高素兩換其任,以威虜被邊而高素病目,米銳出於行伍,頗練軍事,在雄州以干職聞,故對易之。
丙戌日,高麗國王誦遣其戶部侍郎李宣古來貢,且言晉割幽薊以屬契丹,遂直趨玄菟,屢來攻伐,求取無厭,乞王師屯境上,為之牽制。詔書優答焉。皇上謂輔臣曰:「晉祖何不厚利謝敵,遽以土地民眾委之!遺患至今。蓋彼朝乏人故也。」
九月己丑日,以安文惠王之喪,今秋宴勿舉樂。
庚寅日,三佛齊國王遣使來貢方物,且言本國建佛寺以祝聖壽,願賜名及鐘。皇上嘉其意,詔以「承天萬壽」為寺額,並鑄鐘以賜,其使、副授歸德、歸化將軍。
壬辰日,夏州教練使安晏與其子守正來歸,且言賊境艱窘,惟劫掠以濟,又籍夏、銀、宥州民之丁壯者徙於河外,眾益咨怨,常不聊生。詔補安晏殿直,賜衣服、緡錢。
大食國遣使來貢方物及紅鸚鵡。其國在海上,與占城相接,自是始通也。
相州牧龍坊生芝草一莖,色黃紫,長尺餘,分七枝,皆如手五指狀,其最上枝類鳳首。知州、工部侍郎張鑒表獻之,以為河朔弭兵、戎人款附之兆。優詔答焉。
皇上聞河北大稔,丙申日,出內府綾羅錦綺,計直百八十萬,命鹽鐵判官朱台符與轉運使定價出市,糴粟實邊。俄以本路均定物數末等,複命秘閣校理戚綸往視之。
詔自今品官犯罪,當奪官者,其階勛如故。
戊戌日,廣南西路轉運使言:「黎桓迎受官誥使黃成雅附奏:自今朝廷加恩,願遣使至本道,貴接王人,以光海裔。」皇上以黎桓旁緣賦斂,民被其禍,未許也。
白溝河溢,害民田。庚子日,命度支員外郎邢用之往度功役,以疏導焉。邢用之常建議,為王矩沮罷,於是卒成之。
莫州部署石普等言,准詔浚靜戎、順安軍營田河道畢功。詔獎石普等,賜將士緡帛有差。石普又言,賊遣使至境上,偵伺其事,臣於役所設地關陣,四面為塹,每立營柵,皆據險以扼賊路。皇上曰:「石普引軍壁馬村以西,所開壕極廣,足以張大軍勢。若邊城下營悉能如此,必可限抗敵騎,蓋倉卒難以馳突,而易於追襲矣。」
司空、平章事呂蒙正七上表求退,甲辰日,罷為太子太師,封萊國公。
辛亥日,麟府鈐轄言,准詔置寨於府州西寨嶺,今已畢功。詔賜名曰寧遠。
詔續降宣敕,令大理寺寫本,封駁司看詳。
是秋,募近京強壯補禁衛,詔殿前都指揮使高瓊閱習陣勢,召近臣觀之。日將午,左右進傘,皇上令撤之,睹行伍整肅,甚喜,謂高瓊曰:「昨日村民,皆為精銳矣。」擢材勇者三十人為小校,惟二人隸御龍直,優賜緡錢。左右有言此二人武藝絕優,皇上曰:「是新強壯,始隸禁衛,驟統舊卒,故亦非便。」高瓊曰:「陛下發言舉事,動有遠慮,非臣等所及也。」
皇上又謂近臣曰:「比來備邊,專意西北。至於遠方殊俗,要不可忽,如川、廣、荊湖,常須訓齊軍伍,以為邊備也。」
初,太常少卿王仲華知蘇州,本道轉運使任中正上其治狀,就加右諫議大夫、知杭州。既而謝泌為轉運使,奏劾王仲華徙任日,冒請蘇州添給,詔絲金,冬十月戊午日,移知虔州。
皇上遣使就終南山撫問種放,圖其林泉居處以獻。己未日,召近臣觀之。翌日,又遣使優詔促其入覲。種放以疾未平為請,許之。
令並州以皮衣裘給威虜、靜戎軍士。
先是,流外勒留出官及選限,皆無定制,其隸近司,有才三二年即堂除外官者。皇上命翰林學士承旨宋白與兩制、御史中丞同詳定焉。辛酉日,宋白等上所定條例,從之。
癸亥日,詔徙北面都部署兵屯天雄軍及邢、洺州,其威虜軍兵屯順安軍、莫州,北平寨兵屯定州,寧邊軍兵屯平虜城、深州,鎮、定兩路兵屯邢、洺、磁、相州,蕃入寇則會而前進。
甲子日,蠲寧邊軍夏稅,以其經蕃寇也。
靜戎軍王能奏於軍城東新河之北開田,廣袤相去皆五尺許,深七尺,狀若連鎖,東西至順安、威虜軍界,必能限隔戎馬,縱或入寇,亦易於防捍,仍以地圖來上。皇上召宰相李沆等示之,李沆等咸曰:「沿邊所開方田,臣僚累曾上言,朝廷繼亦商搉,皆以難於設防,恐有奔突,尋即罷議。今專委邊臣,漸為之制,斯可矣。乞並威虜、順安軍皆依此施行。且慮興功之際,敵或侵軼,可選兵五萬人分據險要,漸次經度之。」是日,詔靜戎、順安威虜軍界並置方田,鑿河以遏敵騎。
己巳日,高州義軍指揮使田彥強等來貢。
詔緣邊軍卒亡匿蕃部者,限百日自首,為兵為農,各從其便,仍加給賜,限滿不至,募蕃部收捉送官,厚賞之。
辛未日,夔州路轉運使丁謂言,施州蠻酋譚仲通等三十餘人先叛去,各已招降,請加職任。皇上曰:「髃蠻妄希恩澤,若姑息太過,亦不可也。」詔悉補寨將。仍詔自今蠻人殺賊有功,就加賜賚,其合補職任者,具名以聞,勿複部送赴闕。
戊寅日,給軍中傳信牌。先是,石普言:「北面抗敵,行陣間有所號令,則遣人馳告,多失詳審,複虞奸詐。請令將帥破錢而持之,遇傳令則合而為信。」皇上以為古者兵符既已久廢,因命漆木為牌,長六寸,闊三寸,腹背刻字而中分之,置鑿枘令可合,又穿二竅容筆墨,其上施紙札,每臨陣則分而持之,或傳令則署其言而系軍吏之頸,至彼合契,乃署而複命焉。
己卯日,殿前都指揮使高瓊上鞭箭陣圖。
鄧州觀察使錢若水卒。錢若水能斷大事,事繼母以孝聞。皇上甚悼惜之,贈戶部尚書,諡宣靖,賵贈加等,特遣中使存問其母,賜白金五百兩。
庚辰日,知保州趙彬奏請決雞距泉,自州西至滿城縣,又分徐河水南流以注運渠,置水陸屯田。詔都監王昭遜與趙彬協力,共成其事。雞距泉在州之南,東流入邊□泊,歲漕粟以給軍食,而地峻水淺,役夫甚苦之。既成,舟行無滯。
癸未日,鄜延部署馬知節等言,李繼遷調集諸族會於鹽州,謀取橐喰、車箱峽等路入寇環慶。皇上曰:「此必攻略西蕃而聲言入寇也。」乃詔涇原部署陳興等於鎮戎軍石門摧沙堡、六盤關等處頓兵設備,伺其至掩襲之。
丙戌日,銀州牙校時乂等挈族歸順,補右三班借職,賜賚有差。
長樂郡主高氏為弟殿直處約求毫州兵馬監押,皇上曰:「護戎之任,實司軍旅,處約未歷事,不可從也。」
十一月戊子日,分同州沙苑監為二,每監牧馬四千五百匹。
庚寅日,詔:「監司之職,刺舉為常,頗聞曠官,怠於行部,將何以問民疾苦,察吏臧否?自今諸路轉運使,令篃至管內按察。」
令秦州防秋兵分隸儀州、鳳翔府以就儲廩。
辛卯日,停江、淮、兩浙州軍配市紬絹。
癸巳日,以萬安太后寢疾,御崇政殿親決系囚,徒以上遞減一等,杖以下釋之。
環州言李繼遷部下突陣指揮使劉贇等以繼遷殘虐,蕃部災旱,率其屬來歸。
丙戌日,以寒苦令諸路休役兵。
己亥日,閱捧日軍士教連珠必勝等三陣於崇政殿,拔其趫勇者第遷之。
光祿寺丞李永錫、奉禮郎王嘉佑坐交游非類,不修檢操,並責監酒稅,李永錫和州,王嘉佑天長縣。
王嘉佑,王禹偁子也。嘉佑平時若愚呆,獨寇准知之。寇准知開封府,一日,問嘉佑曰:「外間議准云何?」嘉佑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寇准曰:「於吾子意何如?」嘉佑曰:「以愚觀之,丈人不若未為相,為相則譽望損矣。」寇准曰:「何故?」嘉佑曰:「自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民者,其君臣相得,皆如魚之有水,故言聽計從,而功名俱美。今丈人負天下重望,相則中外以太平責焉,丈人之於明主,能若魚之有水乎?嘉佑所以恐譽望之損也。」寇准喜,起,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遠慮,殆不能勝吾子也。」
鎮州程德玄,政事曠弛。皇上以勁兵所聚,思得威名鎮撫,癸卯日,徙延州馬知節代焉,複降手札敦諭,令疾置之任。
洛苑使李繼和出為並代鈐轄,將行,請對,欲領兵按度邊壘。皇上曰:「河東岩險之地,兵甲甚眾,敵若入寇,但邀其歸路,則可致捷勝,不必率兵而往也。」皇上察繼和之志銳於立功,且慮其剛暴,複戒之曰:「比者鎮戎之城,非汝不立,備知汝之勤悴,唯益務和眾,使其盡心,統轄師旅,亦當畏愛相須。」李繼和曰:「事有不便,臣當執守。」皇上曰:「不便之事,固宜執守,執守之間,亦須婉順,則事必和濟,不失人情矣。」
己酉日,罷河東孳生羊務。先是,轉運司奏置而市羊於民,其死者令民償之。皇上聞其勞擾,故罷焉。
甲寅日,有星孛於井、鬼,大如杯,色青白,光芒四尺餘,犯五諸侯,歷五車入參,凡三十餘日沒。皇上謂宰相曰:「垂象如此,其咎安在?」李沆曰:「陛下修德布政,實無所闕,第恐分野有災耳。」皇上曰:「朕德薄,致茲謫見,大懼災及吾民。密邇誕辰,宜罷稱觴之會,以答天譴。」李沆曰:「星文變異,陛下克謹天戒,此甚盛德也。然其咎乃屬臣等,至於華夷上壽,禮不可廢。且邊境未寧,大兵在境,所慮物情罔測。」固請不已,乃許之。
詔郡縣主為婿之親屬求補職至殿直者,不在遷轉之限。
六宅使王世隆,承衍之子也。性驕恣,每坐諸叔之上,人皆嗤之。十二月戊午日,秦國長公主為王世隆求正除近京刺史,皇上曰:「牧守親民之官,系朝廷公議。」不許。
庚申日,遣使西北面勞賜將士。
甲子日,詔求直言,仍令御史台、諸路轉運使司布告天下。
西面部署言李繼遷劫西蕃,攻陷西涼府,遂出其居人,知涼州、殿直丁惟清沒焉。
乙丑日,廣南西路轉運使馮璉言廉、橫、賓、白民田,相承耕墾,未嘗輸送,已命官檢括,盡出常租。皇上曰:「遐方之人,宜省徭役。」亟命罷之。
先是,鎮安節度使、同平章事李繼隆累表求詣闕面陳邊事,且乞自效。有詔召還,及至,對於便殿,李繼隆曰:「伏睹車駕將巡幸河朔,陛下向來制置邊備,分任將帥,悉合機要。至於戎人入寇,人民小有騷動,蓋亦常事。即如太宗朝,城堡往往陷沒,然終不能為害。願專責將帥,不須鑾輅親舉。」皇上曰:「先帝天資聖武,混一天下,朕安敢上擬!今外敵歲為民患,既不能以德服,又不能以威制,使邊民橫被殺傷,骨肉離異,為人父母者,其得安乎!此朕所以必行也。」既而上亦不果行,庚午日,改命李繼隆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尋出判許州。
時河陽三城節度使王顯亦上疏,言:「陛下將事親征,臣竊惑其事,謂非謹重之道。且意陛下昨以王師小衄於望都,故決議討伐。然盛寒在序,未聞犯塞,鳴鑾輕舉,直抵窮邊,敵若不逢,師乃先老。又意或者獻說,請複幽燕,此非長策也。且繼遷未滅,西鄙不寧,倘北敵與之結援,競來侵軼,則重為中國之患矣。凡建議大事,上下協力,舉必成功。今公卿大夫以及庶人,尚多異同之說,安可行之耶?臣謂止可命將帥以討之,訓士卒以御之,堅壘以挫之,按甲以待之。必欲燕薊舊地,則宜修文德,養勇銳,伺時利,然後奉行天絲,何往不克也!」
辛未日,右諫議大夫、史館修撰田錫卒。田錫耿介寡合,嚴恭好禮。居公庭,必危坐終日,未嘗懈容。慕魏徵、李絳之為人。及居諫署,連上八疏,皆直言時政得失。嘗曰:「吾立朝以來,封疏五十二奏,皆諫臣任職之常也。言苟獲從,吾幸大矣,豈可藏副示後,謗時賣直耶!」悉取焚之。臨終,自作遺表,猶勸皇上以慈儉守位,以清靜化人,居安思危,居理思亂。皇上覽之惻然,謂宰相李沆曰:「田錫,直臣也,天何奪之速乎!嬰疾以來,朕日遣太醫診療,卒不能起。盡心匪懈,始終如一,若此諫官,誠不易得。朝廷小有闕失,方在思慮,田錫之章奏已至矣。不顧其身,惟國家是憂,孰肯如此?朕每覽其章,必特召與語,以獎激之。田錫嘗慮奏疏不得速達,遂令每季具所上事目及月日以聞。而所修二書,竟弗克就,深可憫也!」壬申日,優詔贈工部侍郎,賻贈加等。以其子將作監主薄田慶遠、田慶餘並為大理評事,給俸終喪。命有司錄其事布告天下。其後田錫妻亡,亦詔二子不絕廩給。
甲戌日,以萬安太后寢疾未瘳,詔天下訪善醫者以聞。
皇上亲手写诏书询问夔州路转运使丁谓,怎样才能使边防长久安宁妥帖,让蛮人不敢为非作歹。乙亥日,丁谓上奏说:“如果所委任的官员,不邀功,不生事,以安静为胜。凡是所处置安排的事,一切都依照前后的诏令条款,那么众蛮人必定不敢抵触冒犯,胡乱冒犯上天的诛罚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戊寅日,发布德音赦免天下,死罪降低一等,流刑以下全部释放;免除五年的拖欠租税。这是因为万安太后服药的缘故。
癸未日,皇上亲自审阅拖欠赋税的名册,释放被拘押的囚犯四千六百六人,免除财物八万三千。于是将要颁布大赦并改换年号,有人说免除拖欠的债务,减少降低赋敛,数目很多,三司必定会以恩泽太滥、亏损国家财政为理由进言。皇上说:“不合道理、损害百姓的事,朝廷决不可以做。吝惜财物出入,本来就是主管部门的职责,但关键是要让这些人确实受到皇上的恩赐。”
甲申日,太阳到了正午,雷声猛烈震响。司天监说,占卜显示主国家发布号令施布恩德,还没有惠及百姓。皇上对辅臣说:“难道是所商议的赦书,小恩惠还没有遍及,上天用雷来警告我吗?如今河北、关西,戍守的士兵没有停息,百姓非常劳苦,而三司、转运使征收赋税更加繁多。你们应当把百姓的弊病全部收集起来,写成条目,大的随事减省,小的立即免除。另外各道的罪人,作恶情节严重的,不久前命令连同他们的家属一起赶赴京城,抛弃资产,流离道路,这很可怜,从今以后只送本人。臣僚因私过情节较轻、却终身受连累的,委托刑部特地为他们洗刷。其他的,你们都要尽心研究。”
群牧司说牧龙坊的兵士请求发给皮毛裘衣以便放牧,皇上说:“旷野苦寒,赐给他们是可以的。然而在野外披着毛皮牧马,有些像北方的敌人,可以让他们用黑绸做表面。”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