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秦国太夫人董氏　太祖后任氏　龙启太后黄氏　嗣王夫人崔氏　惠宗后刘氏　继后金氏　后陈氏　康宗元妃李氏　后李氏　景宗后李氏　贤妃尚氏　天德皇后张氏

太夫人董氏，是太祖的母亲。王绪进入福建时，命令军中不得让老弱跟随自己，违令者斩，只有太祖兄弟扶着母亲随军。王绪责备他们说：“军队都有法令，没有无法令的军队。你们违背我的命令而不诛杀，就是没有法令。”太祖等人说：“人都有母亲，没有无母之人。将军怎么能让人抛弃他的母亲？”王绪发怒，下令斩太夫人。太祖等人说：“我们侍奉母亲如同侍奉将军，既然杀了他的母亲，又怎么能用他的儿子！请让我们先于母亲而死。”将士们都为他们求情，于是放了太夫人。后来因为太祖显贵，累次封为秦国太夫人。天祐元年，太祖建造报恩定光多宝塔，用来为司空和太夫人荐冥福。龙启时，惠宗建立五庙，又追崇太夫人，上尊谥。

太祖后任氏，不知其世系。太祖时，封为󲳴国夫人。过了几年，去世，葬在福州的凤池山，后来太祖也合葬在那里。龙启初年，追崇为□□皇后。

太后黄氏，泉州人，是故威武节度推官黄滔的族女。父亲黄讷裕，官至工部侍郎。太祖聘为侧室，惠宗是她的儿子。唐明宗封为鲁国夫人，惠宗进贡白金五千铤以答谢。龙启初年，尊为皇太后。二年，惠宗拜谒黄氏家庙，田地铺上红锦，树木披上彩缯，因此命名乡里为锦里，驿站为锦田，居所为锦第，溪为锦溪，墓院为锦溪院。又太后族人黄克家说当地濒临海边，遇到秋天就呈现城郭之状，惠宗因此命令沿海房屋瓦片全部用黏土，他就是这样加厚对待太后家。薛文杰的死，太后出了力。通文元年，尊为太皇太后。

嗣王夫人崔氏，博陵人。貌丑而淫，性情极妒。嗣王多选良家女子为宫人，夫人就搜出其中貌美的幽禁在别室，系上大械具，刻木为人手，打她们的脸颊；又用练束侍婢而鞭打，练染上血变红才停止；又做铁锥刺人的脸，或锥人的手臂；一年中死了三十四人。后来夫人生病，认为是被鬼祟所害而死去。有人说太祖暴死，实际上是夫人用鸩酒毒死的。一天，雷震，死在庭中。夫人一向信奉佛法，奉福州僧慧稜为师，自称练师。

惠宗后刘氏，本是南汉清远公主。贞明三年，太祖为惠宗娶她。

惠宗继后金氏，贤惠而不被答理，自陈皇后立，而后宠更加衰微，后来的事不能详细见。

皇后陈氏，福唐人。父亲陈侯伦，少年美貌丰姿，唐末事奉福建观察使陈岩，以美色被宠幸，得以出入卧内，与陈岩妾陆氏通奸，有孕。不久，陈岩去世，妻弟范晖自称留后。陆氏托身于范晖，生一女，当晚梦见飞凤入怀，因此小字金凤，冒姓陈，就是惠宗皇后。太祖入闽，攻杀范晖，金凤流落民间，族人陈匡胜收养她。开平三年，太祖选良家女充后宫，当时金凤年十七，性情体态窈窕，善歌舞，太祖召为才人，她的宠幸与黄夫人相比。常常在西湖旁筑水晶宫，排列亭榭十余里。金凤时常扈从，从子城复道中出游，然而不及放荡。惠宗时御紫宸门宣见，大悦，封为淑妃，非常宠爱。龙启元年立为皇后，追封她的假父陈岩为威武军节度使，母陆氏为长乐郡夫人，族人陈守恩、陈匡胜为殿使。开始筑长春宫让她居住。惠宗多次在其中做长夜之饮，每次宴会就燃金龙烛数百枝环绕左右，光明如昼，敕令宫婢数十人，擎杯盘，多是金玉、玛瑙、琥珀、玻璃之类，依次递进，不设几筵，酒酣，裸体追逐嬉笑以为乐。惠宗晚年得风疾，皇后就与幸臣归守明私通。百工院使李可殷年少时与归守明狎昵，通过归守明与皇后通，出入殿内。惠宗常命锦工造镂金五彩九龙帐在长春宫，做成后进献，归守明白天宿在里面。国人歌谣说：“谁谓九龙帐，惟贮一归郎。”李倣作乱，皇后与陈匡胜、归守明都被杀。

康宗元妃李氏，是故惠宗的外甥女，同平章事李敏的女儿。累封梁国夫人。康宗宠爱李后，对待夫人很薄，夫人终于其位。

康宗后李氏，本是惠宗宫人，名春鷰。有姿色，康宗与她通奸。惠宗已病，康宗通过陈后求春鷰，惠宗怏怏地给了她。康宗继位，立为贤妃，出行则同车，坐则同席。到通文改元，又立为皇后，另造紫薇宫作为皇后游幸之所，土木之盛超过东华宫。连重遇之乱，康宗同皇后出北关，到梧桐岭，被皇从子继业所杀。葬在莲花山侧，坟上有树，生出奇异的花，像鸳鸯交颈，时人名为鸳鸯树。先前，陈后与惠宗也葬在这山，后来南唐军队在古城打败李仁达，乱兵发掘诸陵，剔取宝玉，皇后及陈后容色如生，鲜血流淌，山为之变红，世人就称那山为胭脂山。

景宗后李氏，司空李真的女儿。永隆四年，册立为皇后。嗜酒刚愎，景宗宠爱而忌惮她。朱文进之乱，实际上是皇后激成的。不久被杀。

贤妃尚氏，金吾使尚保殷的女儿。永隆初立为贤妃。妃有殊色，景宗最怜宠她。醉中，妃想杀的就杀，想宽恕的就宽恕。

天德皇后张氏，是故富沙王妃。天德元年，富沙王称殷帝，立为皇后。

武肃王审邽　太祖从弟彦复　想　太祖子延喜　延武　延望　延宗　从子延兴　族子延嗣

王审邽字次都，是太祖的二哥。乾宁元年，代理泉州刺史；三年实授。四年，加工部尚书。五年，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光化二年，加兵部尚书、琅琊郡开国男。三年，加左仆射，进开国侯，不久授威武军节度副使。天复二年，加司空；三年，加司徒，进封开国公，食邑七百户。在政十二年。为人喜欢儒术，通《春秋》，善吏治。流民回来的，借给牛犁，兴修完好的房屋。中原乱，公卿多来依附闽，王审邽派儿子王延彬作招贤院礼遇他们，用财物赈济，如唐右省常侍李洵、翰林承旨制诰兵部侍郎韩偓、中书舍人王涤、右补阙崔道融、大司农王标、吏部郎中夏侯淑、司勋员外郎王拯、刑部员外郎杨承休、弘文馆直学士杨赞图、王倜、集贤殿校理归传懿，以及郑璘、郑戩等，都依赖他免祸。去世，谥武肃王。葬在晋江皇积山，徐寅撰写墓碑文。

儿子延彬、延美、延武。

王延彬，天祐初年，太祖承制加平卢节度使，代理泉州军州事，二年实授。开平三年，加金紫光禄大夫，转右仆射，封琅琊郡开国男，不久转司空。四年，加云麾将军。乾化二年，授特进阶，加检校太保，进封开国伯。五年，加检校太傅，代理泉州刺史。四年，加检校太尉。王延彬再任泉州，前后经历二十六年，吏民安定。每次派遣蛮舶，没有失落的，时人称之为“招宝侍郎”。适逢得到白鹿、紫芝，僧浩源认为是王者的符瑞，王延彬因此渐渐骄纵，秘密派使者浮海向梁进贡，求泉州节镇。事情发觉，太祖诛杀浩源及其党羽，黜王延彬归私第，去世，赠云州节度使兼侍中，葬在云台山，闽人也称他为“云台侍中”。王延彬多才艺，工诗歌，颇通禅理，而性情豪华，巾栉冠履必定每天一换，解衣后就以龙脑数器覆盖。先前，王延彬生在泉州佛舍，刚生时，有白雀在堂中筑巢。共三十年，到王延彬去世，白雀忽然失去所在，人都觉得奇异。

王延美，龙启二年官泉州刺史，不久去世。

王延武，永和元年任泉州刺史，有能名。不久加太傅，进开国伯，通文元年改任建州刺史。

王继崇，是王延彬的儿子。长兴元年，惠宗墨敕代理泉州事；三年，加检校司空。龙启元年，加检校太保，封琅琊开国男。

王继勋，是王延美的次子。留从效收复泉州，拿着州印到他的府第，请他主持军府事。当时天德帝已称殷国，就命王继勋为侍中，领泉州刺史。第二年，王继勋向唐纳款，适逢李弘义为唐威武节度使，王继勋写信修好，李弘义因泉州过去隶属威武军，恼怒他抗礼，派弟弟李弘通治兵相攻，这时留从效为都指挥使，蓄有异志，表面上用话恐吓王继勋说：“弘通兵势很盛，士卒因为使军赏罚不当，不肯力战。使君应该避位自省。”于是废王继勋归私第，代领其事。随即率兵攻击李弘通，打败他，表闻于唐。唐召王继勋归金陵。

王彦复，是太祖的从弟。景福初年，王彦复为都统，同太祖在福州攻打范晖，亲自冒犯矢石，指授方略，于是攻陷福州城，范晖逃走死去。不久，官泉州刺史，终于其职。

王想，也是太祖的从弟，随太祖入闽，以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代理福州长乐县令。颇有干才，县事因此治理。

王延喜，是太祖的庶子。永隆中，官汀州刺史。景宗怀疑王延喜与富沙王通谋，派将领许仁钦抓他回来，后来被朱文进所杀。

王延武，是太祖的儿子。对于惠宗是诸弟。通文时，官建州刺史。适逢巫者林兴与王延武不相能，托鬼神语说王延武及王延望将作乱，于是被杀，并及他的儿子。

王延望，是太祖的儿子。通文时，官户部尚书。与王延武同被林兴诬陷，因此被杀，并及他的儿子。

王延宗，是太祖的儿子。任汀州刺史，有声望，已迁骠骑大将军。太祖共有二十八子，史册所见的，除嗣王、惠宗、景宗、天德帝之外，只有王延喜、王延武、王延望、王延宗数人，他们的行次也不可考。王延宗的儿子王继业。

王继业继承镇守汀州，也以治绩闻名。连重遇之乱，王继业追康宗到梧桐岭，康宗投弓对他说道：“你的臣节在哪里？”王继业说：“君无君德，臣怎么有臣节？新君是叔父，旧君是兄弟，谁亲谁疏？”于是在陁庄弑康宗。永隆初年，改任泉州刺史。不久为行营都统，率兵救建州；吴越兵逃走，回还。第二年，建州用书信招他，有人告王继业与杨沂丰潜通富沙王，适逢王继业回福州，赐死郊外，并在泉州杀掉他的儿子。

王延兴，是太祖伯兄司空的儿子。王延兴有弟弟王延虹、王延丰、王延休，司空都舍弃他们，而让太祖知军务事。后来不知其所终。

王延嗣，是太祖的族子。为人慨切好直言，以道义自任，当时人视为“唐五经”。光启初年，随太祖入闽。梁篡唐，封太祖为闽王，王延嗣谏道：“义不帝秦，这是时候了。”这时强藩巨镇多僭号称帝，太祖不无心动，王延嗣反复极谏，力言不可。太祖虽然不喜欢他的话，然而终身不失臣节，王延嗣也有功。

惠宗子继韬　继镕　临海郡王继恭　建王继严　从子仁达　继图　景宗子闽王亚澄　从子继柔　继隆　天德帝子继沂　从子继昌　继成

王继韬，是惠宗的次子。康宗为福王时，与王继韬不协。李倣之变，同陈后一起死。

王继镕，是惠宗的第三子。康宗既罢继严兵柄，以王继镕判六军。

王继恭，是惠宗的儿子。通文中，官威武节度使，康宗派他上表告嗣位于晋。第二年，晋封王继恭为临海郡王。连重遇之乱，王继恭与诸王并死在陁庄。

王继严，也是惠宗的儿子。康宗时封建王，判六军诸卫事，得士卒心，康宗内心忌他。不久罢其兵柄，改其名曰继裕。永隆时，仍名继严，授泉州刺史，又得众心，被景宗所恶，鸩死。

王仁达，是惠宗的从子。积功至楼船指挥使。王延禀再攻福州，王仁达伏甲舟中，伪立白帜请降，于是斩王延禀的儿子王继雄，又纵兵攻击其众，左右抬着王延禀逃走，被王仁达所获。王仁达既有大功，随即典亲兵，性情慷慨，言事无所避，惠宗心中忌他。一天，对王仁达说：“赵高指鹿为马，以愚弄二世，果真有这事吗？”王仁达说：“秦二世愚，所以赵高指为马，不是赵高能愚弄二世。如今陛下聪明，朝廷官不满百，起居动静陛下都知道，敢有作威福的，族灭他而已。”惠宗惭愧，赐与金帛，安慰他。退下后对人说：“仁达智略，在我的时代还可以用，不可遗留后患。”终于诬以罪，杀了他。

王继图，是惠宗的从子。（此处疑有缺漏）永隆中，官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封琅琊王。过了几个月，迁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号长乐王。连重遇、朱文进之乱，亚澄母李后实际上用话激成，事具本纪中，而亚澄也死于其难。

王继柔，是景宗的从子。景宗常在九龙殿宴请群后，王继柔不胜杯勺，私自减酒；景宗发怒，连同赞酒客将一起斩了。

王继隆也是景宗的从子。一天，因醉失礼，被景宗所杀，国人认为冤。

王继沂，是天德帝的儿子。国亡后居广陵。周世宗得到扬州，抚存有加。

王继昌，是天德帝的从子。天德帝建殷国，以王继昌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不久，改殷为闽，以福州为南都，以王继昌镇其地，督南都内外诸军事。王继昌暗弱嗜酒，不体恤军士，李仁达作乱，□与戍将吴成义同死在府舍。

王继成，是天德帝的从子。朱文进灭王氏，王继成与王继勋二人因疏远获全。到留从效以泉州奉王继勋，漳州将程谟也杀刺史程文纬，立王继成权州事。王继成向唐纳款，很久后，唐徙王继成为和州刺史，于是终于其官。

太祖女某郡主

郡主，失其封号，是太祖的女儿。福州北岭有胭脂团，周围二百余步，膏润不长草，四季呈殷红色，相传郡主梳妆楼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