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九

僧文喜、僧无作、僧昭、僧幼璋、僧自新、僧全付、僧道怤、僧灵照、僧德韶、僧行修、僧羲寂、僧延寿、僧赞宁、僧仪晏、僧弥洪、僧清耸、僧契盈、僧道潜、僧希辨、僧志逢、僧愿齐、释岩、僧德伦、僧汇征

僧文喜，是嘉兴义和镇人。本姓朱。七岁出家为僧，持戒精严。前往参拜洪州仰山禅师，言下顿时开悟。很久之后礼敬五台山，在千顷山筑室居住。适逢黄巢之乱，避地湖州，住仁王院。唐光启三年，武肃王请他住龙泉寺，后又住圣果寺，上表举荐赐紫衣，加号叫无著。光化二年，又迁居无著院，忽然告诉众人说：“三界心尽，即是涅槃。”说完，盘腿端坐而逝，葬在灵隐的西坞。徐绾叛乱时，田頵纵兵大肆劫掠，因而发掘文喜的塔，肉身如故，头发指甲盘绕，人们觉得奇异。武肃王命副将邵志重新封埋。同时有虚受、鸿楚、从礼、惠明等僧人，都被武肃王所尊礼。

僧无作字不用，姓司马，是苏州人。母亲戴氏，起初怀孕时，梦见有僧人自称姓徐，本是住持流水寺，想寄居这里安居，心中暗自诧异，不久就生下了他。无作幼年聪颖绝伦，乞求舍身出家，父亲不允许。不久，剃发参学于闽僧义存，深入堂奥。武肃王仰慕敬重，召他住明州，他趁机辞归，留诗说：“衔恩虽入国，辞病却还山。”

僧昭，通达术数，极受武肃王所看重，号称国师。一天，昭谒见武肃王，有个官中小儿在旁边嬉戏，掉了几十文钱；武肃王命令他说：“快收起来，怕人踏破你的钱。”昭笑着说：“你的钱要踏破，必须是牛才行。”后来忠懿王举族入宋，因而国家被除。武肃王生年为丑，这是牛踏钱的应验。

僧幼璋，是已故唐相国夏侯孜的侄子。大中初年，夏侯孜出镇广陵，幼璋才七岁，随行，游览慧照寺，听到诵《法华经》，坚决请求出家。咸通十三年到江陵，腾腾和尚告诫说：“如果去天台，寻找静处而栖息，遇到安就止住。”不久遇到憨憨和尚，抚摸他并记别说：“你此后四十年，有巾子山下的菩萨在江南称王，到那时，我的道就昌盛了。”幼璋不久抵达天台山，在静安创建福唐院，他的话颇为应验。后又住隐龙院。天祐三年，武肃王派使者童建带着衣服香药，敦请延请到西府，署为志德大师，馆舍在功臣堂，每天亲自问法。幼璋请求每年在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场，大会诸郡。很久之后，将辞归，武肃王就在府城建瑞龙院，祈请开法。这时禅门兴盛，后来与悬记相应。宝正四年四月向武肃王乞求坟塔，武肃王就命陆仁章在西关选胜地创院，改天台隐龙为隐迹。塔建成后，幼璋入府辞别武肃王，嘱托护法，于是限期逝去。

僧自新，是已故的异僧，常穿楮衣住广德山院。天宝年间淮南将李涛将要侵犯衣锦军，文穆王奉命为应援使，率兵抵御敌人。到那地方，众人都逃走了，而自新岿然安坐军中，问他缘故，说：“左右都是兵罢了，离开将去哪里！”当时文穆王在众人中，衣服与士卒相同，自新忽然整衣致敬，与他交谈很久。等文穆王回去，载他一起归，从容问当时何以识别，说：“贫僧没有别的法术，只是看公骨法非常，确实像咸通皇帝的御容，所以有幸得一识。”又有占卜者看文穆王说：“这人手刃百人，当大贵。”其术与自新类似。

僧全付，会稽人。随父为商客，到豫章，听闻禅会兴盛，请求出家，于是抵达宜春仰山礼南塔。不久还东府，文穆王特别加以礼重，赐紫方袍，不接受，改赐衲衣，号纯一禅师。全付说：“我不是饰词，怕后人效仿我而逞欲罢了！”天福二年，东府戎将为他辟云峰山建院，名叫清化。开运年中坐亡，有大风振动林木，过一段时间才平定。

僧道怤字顺德，永嘉陈氏之子。六岁不吃荤，亲党强喂他干鱼，就吐掉，因此在本地开元寺剃发。不久抵达闽地谒见雪峰禅师，妙契宗旨，当时称他为小怤布衲。回来住东府镜清寺，倡导雪峰之法，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辞学宏赡，屡次击难他，退后对人说：“怤师的高论，人不能窥见其极致。”文穆王命他主持天龙寺，后创龙册寺，延请居住。天福初年示灭，塔在龙册山。

僧灵照，高丽人。初入闽中，得雪峰禅师妙旨，平居只有一衲，服勤细事，闽人称他为“照布衲”。后来居杭之龙华寺。天福年中，卒于大慈山。

僧德韶，处州龙泉陈氏之子。母亲叶氏，常梦见白光触体，因而有娠，到诞生时，生得尤其多奇异。年十五，有梵僧见到他，推他的背说：“你当出世，尘俗中没有安置你的地方。”于是剃发，在开元寺受满分戒。一天造访龙牙禅师居遁问：“天不盖，地不载，此理如何？”居遁说：“合如是。”德韶惘然。后又见僧文益，平生凝滞，涣若冰释。这时文益立法眼宗，对德韶说：“你向后当为国王所师，大宏吾道。去吧，自爱。”于是游天台，观智者遗踪，如故居。德韶与智者同姓，当时称他为后身。开运时，忠懿王镇台州，德韶对王说：“他日为霸主，无忘佛恩。”又说：“此地非君治所，当速归国城，否则不利了！”王急归，果然有胡进思之变。等袭位，迎德韶入杭州，尊为国师。德韶说法简要，绝去支蔓，常说：“眼中无色识，色中无眼识，眼识二字俱空，何能令见色是眼。”其立说多此类。开宝四年，山顶西峰忽然摧折，声震一山，德韶说：“我不久了。”明年六月，大星陨于峰顶，林木变白，德韶于是在莲华峰示疾，参问如常，不久集众言别，盘腿端坐而逝。

僧行修，泉州人，本陈氏之子。生而异香满室，长耳垂肩。到七岁还不说话，有人说哑吗，忽然应声说：“不遇作家，徒撞破烟楼罢了！”长游方外，到金陵瓦棺寺，祝发受具，参雪峰、义存。武肃王天宝时，行修到四明山中独栖，松下说法，天花纷雨，又趺坐龙尾岩，结茅为盖，百鸟衔花飞绕。宝大元年，来杭之法相院，依石为室，禅定其中，缺乏水供给饮用，卓锡岩际，清泉迸出。乾祐初，忠懿王以诞辰饭僧永明寺，行修遍体疥癞，径据上座，王见大不敬，遣他离开。斋罢，僧延寿告诉王说：“长耳和尚，定光佛应身。”王趣驾参礼，行修默然，只说永明饶舌。一会儿，盘腿端坐而化。很久之后脂肤津泽，爪发又长，每月必三净。寺僧怕他久而毁坏，于是髹涂其骸体。后赐号宗慧大师。

僧羲寂，居天台国清寺，善宏教法。忠懿王常阅读《永嘉集》，有“同除四住，此处为齐若伏无明三藏”之句，不晓其义，驰问国师德韶，德韶说：“羲寂必解此语。”王就召羲寂诘问，羲寂说：“这是智者大师妙元中文。当时遭安史兵残，近则会昌焚毁，中朝教藏残阙殆尽，今只有海东高丽阐教方盛，全书在彼。”王就遣国书贽币使高丽，求取一家章疏。高丽君就命国僧谛观报聘，以天台教部还归我国。谛观既至，禀学羲寂于螺溪之上，王为建定慧院，赐羲寂号净光大师。东还，教藏悉付于羲寂，不久卒，追谥九祖。释典又说羲寂曾对德韶说，智者之教只有新罗有善本，愿藉大力致之。德韶以闻忠懿王，就遣使航海，传写而还。所传与此略异。

僧延寿字冲立，本姓王，余杭人。七岁诵《法华经》，七行俱下，群羊有跪听的。年十六，时文穆王镇余杭，延寿献《齐天赋》，众人都想让他做官。到二十八岁，为华亭镇将，以官钱放生坐死，文穆王赦免他，听其出家。衣不缯纩，食无重味。很久之后住天台智者岩习定，有斥鷃巢于衣裓禅观中，见观音以甘露灌其口，遂获辨才。后谒僧德韶，闻堕薪而有悟，德韶对他说：“你与元帅有缘，他日大兴佛事。”建隆元年，忠懿王重创灵隐寺，命延寿主其事。后迁永明道场，以心为宗，以悟为旨，度弟子一千七百人。著《宗镜录》一百卷，期每日行一百八善。又注《心赋》一卷，著《抱一子》若干卷。有说“宁作心师，不师于心”；又说“数尽则群有皆虚，名废则万象自毕”。赐号智觉禅师。开宝八年卒，谥曰永明宗照大师。延寿声被异国，高丽王常投书问道，执弟子礼，奉金丝织成伽梨、水晶数珠金澡瓶等，遣僧三十六人亲承印证，相继归国，各化一方。

僧赞宁，本姓高氏，其先渤海人，隋末徙居德清县。祖琄，父审，皆隐德不仕。宝正中，舍身杭州灵隐寺为僧，后入天台山，受具足戒，习四分律，通南山律，著述毘尼，时人称他为“律虎”。遂署监坛，又为两浙僧统。这时江潮或溢出石塘，赞宁与延寿建塔于江干镇之，潮由是复循故道。太平兴国三年，忠懿王入宋，赞宁奉舍利真身塔以朝。太宗闻其名，召对滋福殿，赐紫方袍，不久赐号曰通慧。命充翰林史馆编修，纂《高僧传》三十卷、《内典集》一百五十卷、《外学集》四十九卷，听归杭州旧寺。居无何，征入汴京，住天寿寺。参知政事苏易简奉诏撰三教事迹，奏赞宁与太乙宫道士韩德纯分领其事，制署左街讲经首座。至道元年，知西京教门事。咸平元年，充右街僧录。年八十余，卒，谥曰圆明大师，葬龙井。赞宁博物多识，辨说纵横。徐铉仕江南日，常襆被入直澄心堂，至飞虹桥，马就不进，裂鞍断辔，掣缰却立。徐铉遣信咨询赞宁，赞宁说：“下有海马骨，水火俱不能毁，惟沤以腐糟随毁者就是。”徐铉斸土，果得巨兽骨若段柱然，积薪焚三日不动，以腐糟沤之，遂烂。徐知谔得绘牛一轴，昼则啮草栏外，夜则归卧栏中，持以献江南后主，后主驰驿贡宋，太宗群臣无能辨其理的，赞宁说：“南倭海水或减，则滩碛微露，倭人拾方诸蚌，腊中有余泪，和色著物，则昼隐而夜显。沃焦山或风桡飘击，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则昼明而夜晦。此二形殆二物所绘。”群臣以为无稽。赞宁说：“事载张骞《海水异物记》，公等特未见耳！”后杜镐捡三馆书目，果于六朝旧本得之。赞宁又著《通论》，有驳董仲舒、难王充、斥颜师古、证蔡邕、非史通等说，及《笋谱》、《物类相感志》诸书，王禹偁深叹服。年七十八，与至道九老会。王处讷常推其禄命，说：“师病孤贫，法无贵寿，喜生时正，得天贵临门。”赞宁说：“毋谓我生。”时武肃王往衣锦军，拜茔，过门雨作，驻于茅檐甚久，此其应。

僧仪晏，湖州许氏之子，生于唐乾符三年。诞育之时，异香满室，红光如昼。光启中，随父某镇信安，强为娶妇，仪晏不从，遂游历诸方。后省父母归舍，舍旁陈司徒庙有凛禅师像，仪晏往瞻礼，遽失其所在。一日湖州守展祀祠下，见仪晏入定于庙后丛竹间，蚁蠹其衣，败叶没䏶，有人说：“是许镇将子。”自是诣括苍，参僧德严，遂薙发。常摘桃山间，浃旬不归，忽见攀桃倚石，泊然在定。开运中游江郎岩，睹石龛，对弟子慧兴说：“我入定此中，你当垒石塞门，勿以我为念。”慧兴如所戒。明年启视，仪晏素发被肩，胸尚暖，徐自定起，了无异容。后又回信安乌巨山。侍郎慎知礼镇衢州，命僧守荣诘其定相，仪晏殊不与辨。守荣礼像，得舍利数枚，叹说：“晏公真不可以浅鲜测。”忠懿王一夕梦师来，见遣使图像至，适王患目疾，展像作礼，随雨舍利，目疾顿瘳，因赐号开明禅师。宋太宗召入，对便殿，从容言禅定事，深契上旨，久之得请还山。淳化元年卒，寿一百五十岁。

僧弥洪，夙有道行。开运元年，结庵于杭州烟霞洞口，遇神人指说：“山后有胜迹，何不显之？”弥洪寻于洞内见石刻罗汉六尊，遂虔祀之。不久弥洪死，忠懿王一夕梦僧告诉说：“我兄弟一十八人，今方有六，王何不为我聚集。”王梦觉，命侍臣访至洞，遂补刻一十二像，以符所梦。

僧清耸，福州人。初参法眼禅师文益，文益对他说：“滴滴落在上座，眼里清耸。”初不喻旨，后因阅读《华严经》，感悟。止明州四明山卓庵，节度使王弟弘亿执师事之礼。忠懿王命于衣锦军两地开法，最后居国城灵隐上寺，署了悟禅师。开宝四年，忠懿王阅读《华严经》，因询问天冠菩萨住处，大会高僧，无有知者，清耸习闻其处，遂遣使至闽支提山得《华严经》八十二本，仿佛见天冠千躯，金灯四耀，随奏王捐金建寺，铸天冠铜容，循海而来。会飓风作，舟人以半沉水，及抵寺，其半投水者已至，国人莫不异之。

僧契盈，闽人，通内外学。常遇仙教，以绝三彭之法。三彭者，三尸。广顺中来居杭之龙华寺，赐号广辨周智禅师。契盈性尤敏速，一日侍忠懿王游碧波亭，时潮水初满，舟楫辐凑，望之不见其首尾，王喜说：“吴越国去京师三千里，谁知一水之利如此！”契盈答说：“可谓三千里外一条水，十二时中两度潮。”时人称为骈切。时江南未通，两浙贡赋率由海达青州，故云。

僧道潜，河中人也，本姓武氏。少诣临川，僧净慧一见以为法器，说：“吾道东矣。”后又谒法眼禅师文益，文益说：“你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寻结庐衢州古寺，阅大藏经。显德初忠懿王迎入西府，受菩萨戒，赐号慈化定慧禅师，居慧日永明院。道潜常欲从忠懿王求罗汉铜容，未白，王忽梦十八巨人随行。明日，道潜以请，王奇而许之。仍于道潜赐号中加“应真”二字，以表异。道潜坐永明时，登堂问法者恒五百人，文益之言至是遂验。

僧希辨，苏州常熟人。幼出家，礼本邑僧启祥，落发具戒。后诣楞伽山听讲僧律，寻谒天台受心印，与同时德韶齐名。乾德初，忠懿王命住东府清泰院，署慧智禅师。太平兴国初，王入觐于宋，希辨随宝塔至，见太宗滋福殿，大加慰谕，赐紫衣，号曰慧明。端拱中乞还，颁御制诗及御书急就章、逍遥咏、秘藏铨太平圣方一百三十卷以宠之。创浮屠于常熟山院，凡七级，高二百尺。

僧志逢，余杭人也。通贯三学，了达性相。显德时结茅于五云山。一日晏坐，忽有神人跽于前，志逢问说：“你是谁？”说：“护戒神。”志逢因说：“我患宿愆未殄，你知道吗？”说：“师有何罪？惟倾弃涤钵水，亦小过耳！”说完而隐。志逢自是尽饮涤器水，积久成脾疾，十载乃愈。大将凌超特创华严道场日，静虑庵延主席。乾德初，忠懿王召赐紫衣，为筑云栖寺居之。云栖坞素多虎，志逢每携大扇乞钱，买肉饲虎，虎遇之辄驯伏，故世称伏虎禅师，一号大扇和尚。后谥曰普觉。是时又有僧绍岩，号了空大智常照禅师；僧清昱，赐号圆通妙觉禅师；僧支蟾，赐号慈悟禅师；僧行明，延住六合寺；僧慧居，命主龙华寺；僧永安，令居报慈寺。余不具述。

僧愿齐，姓江氏，钱塘人。初与忠懿王参天台德韶，后往游雁荡山，结庐平阳县。常登坐，或问夜月舒光，碧潭无影，愿齐说：“何为弄影？”其人趋西立，又说：“不惟弄影，无乃怖头。”王甚钦重之。为建普照道场，以平阳一乡之赋赡焉。

释岩，居钱塘湖心寺，专诵《法华经》，期满万部，得生净土。会有莲华生陆地，岩誓焚身以龛西方三圣，忠懿王力止之。一日，忽见莲华光照体，越三日，欣然坐逝。

僧德伦，永嘉人，世称锥刀尊者。常以锥刀自随，人有乞丐的，说：“锥刀从我觅吗？此刀堕地，则天下太平。”不久，忠懿王纳土，人以为验。相传国城西河，故德伦所凿。

僧汇征，善诗文，有集七卷。忠懿王时命为僧正，赐号光文大师。

钱朗、闾邱方远、韩必、吴崧、张契真、暨齐物、朱霄外

钱朗，洪州人。少以五经登科，仕唐累官光禄卿。文宗朝，归隐庐山，得补脑还化之术。武肃王延至西府，以师礼事之。时朗曾玄孙数辈，皆以明经官邑令，皤然皓首，拜于阶下，而朗貌若童子，人咸异之。一夕，忽语家人说：“适为上清所召，今去矣。”俄气绝。数日，颜色如生，及举棺，尸已解去。时年一百七十余岁。

闾邱方远，舒州人也。生州之天柱山下。幼辨慧，年二十九，师香林左元泽、庐山陈元悟，传法箓于天台叶藏质，皆晓畅大义，甚得真传。方远故精黄老术，而又酷喜儒业，博学多闻，常诠《太平经》十三篇行世。唐龙纪初，累召不起。景福中，遍游名山，至余杭天柱，异而止焉。武肃王厚加礼遇，常与相度洞霄宫形势，改天柱观南向，因奏请，赐紫，重建太极宫居之，赐号洞元先生。天复中，一日，异香绕室，忽作控鹤状，怡然而逝，后有复见于仙都山者，人皆以为尸解。先是，罗隐就方远授子书，方远必瞑目而授，余无他论。弟子夏隐言谓方远说：“罗记室令君上客，先生何不与之语？”方远说：“隐才高性下，吾非授书，不欲辄及他事。”其严介如此。同时有鹤衣道人，不知何郡县人，亦无姓名，日醉卧处州凤凰山下，忽为里妇所诟辱，噀衣为鹤，跨之而去，竟莫知其何术。后人建祠祀之，即今报恩光孝宫。

韩必、吴崧者，唐末与吴琪、吴顼、皮光业、林昇、罗隐、何肃同居长城八座山，号曰八友。后稍稍散去。武肃王时，两人偕隐于洛坞，日以炼丹为事。遣罗隐招之，两人隐入石壁中，至今名为“二仙石壁”。

张契真，钱塘人。生有异相，青骨方瞳，形如瘦鹤。幼负箧从胡法师游，后道遇朱天师，一见喜说：“你骨法应得仙。”授以要诀。未几，复受樊先生灵宝箓，独处真圣宫数年，繙绎蕋笈琅函之秘，深得微旨。忠懿王命主三箓斋事。归宋，太宗选居太乙宫，召对，赐紫，令校道书，赐号元静大师。一日，见朱衣吏持符檄契真趣职，顷之，沐浴，卒，火葬。后得青黑色珠数升。

暨齐物，字子虚，杭州人也。师玉清观朱君绪受法箓神符秘方，救物不怠。后随入大涤山中，依岩洞为室。又构垂象楼，贮道书几千卷，朝夕讨论，贯穿精微，听者莫不忘倦。忠懿王欲为赐度弟子，齐物对说：“乐静已久，不愿有也。”所居室壁东西各置一隙，采日月光华，久之，忽语左右说：“吾将复往罗浮石楼间矣。”遂不知所之。

朱霄外，台州道士也。素有道术，为忠懿王所知，遂命葺台州之白云庵为栖霞宫，以霄外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