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67

武穆王世家

武穆王姓马，名殷，字霸图，是许州鄢陵人。自称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唐中和年间，忠武决胜指挥使孙儒与龙骧指挥使刘建锋戍守蔡州，抵御黄巢，马殷隶属军中，以勇敢闻名。等到秦宗权反叛，孙儒等人都跟从他，秦宗权便派孙儒、刘建锋领兵一万人，隶属于他的弟弟秦宗衡，攻略淮南，而马殷实际上也在行伍之中。当时秦宗衡正在扬州攻打杨行密，未能攻克，适逢汴州兵急攻秦宗权，秦宗权召孙儒等人回去，孙儒不想回去，秦宗衡屡次催促他，孙儒发怒，杀了秦宗衡，自己率领他的军队攻取高邮，于是驱逐杨行密。杨行密占据宣州，孙儒率兵围攻，长久不能攻克，派马殷与刘建锋到旁县掠夺粮食。孙儒战败而死，马殷等人无所归依，便收集余众七千人，推举刘建锋为统帅，马殷为先锋指挥使，以行军司马张佶为谋主，转攻豫章，攻略虔州、吉州，于是拥有部众十余万。乾宁元年，进入湖南，驻扎醴陵。武安节度使邓处讷调发邵州兵驻守龙回关，刘建锋等人到达，招降其将领蒋勋。刘建锋取来蒋勋的铠甲披在先锋兵身上，张挂他们的旗帜，直奔潭州。到东门，东门守兵以为是关兵戍守回来，开门放他们进去，刘建锋径直进入府中，邓处讷正在宴饮，被擒获斩首，刘建锋自称留后。第二年，唐僖宗授刘建锋为检校尚书左仆射、武安军节度使，马殷为内外马步都指挥使。蒋勋请求做邵州刺史，刘建锋不给，蒋勋率兵攻打湘乡，刘建锋派马殷在邵州攻打蒋勋。刘建锋是个庸人，不能统率他的部下，得志以后，就嗜酒不管政事，常与部曲等人狎饮欢呼。军卒陈赡的妻子有姿色，刘建锋私通她，陈赡发怒，袖藏铁檛击杀刘建锋，割断他的喉咙。军中推举张佶为统帅。张佶将要入府，马忽然踢咬，伤了他的左大腿。这时马殷攻打邵州未归，张佶辞谢诸将说：“马公勇敢而有谋略，宽厚乐善，我比不上他，他真是你们的主公。”诸将便共同杀死陈赡，把他的尸体分裂，派姚彦章到邵州迎接马殷。正值夜晚，马殷犹豫未行，到天亮时，忽然看见一个黑色的人拿着大棒跑来报告说：“军国内外平安。”一会儿就不见了。马殷认为是吉兆，对亲近的人说：“此行未必不是福气。”于是派亲从都副指挥使李琼留下攻打邵州，自己径直到潭州。到达后，张佶乘肩舆入府，坐着接受马殷拜谒，完毕后，便命马殷升上听事，把留后让给他，立即催促帅将吏拜贺，这是乾宁三年五月。秋九月，唐朝授马殷为潭州刺史、判湖南军府事。光化元年三月，命马殷知武安留后，不久，进为本军节度使。当时湖南管内七州，贼帅杨思远占据衡州，唐世旻占据永州，蔡结占据道州，陈彦谦占据郴州，鲁景仁占据连州，马殷所得只有潭、邵二州而已。五月，姚彦章请求攻取衡、永、道、连、郴五州。马殷以李琼、秦彦晖为岭北七州游奕使，张图英、李唐为副，领兵攻打衡州，斩杀杨师远，领兵直奔永州，围攻一个多月，唐世旻逃走死去，便以李唐为刺史。二年，派李唐攻打道州，蔡结聚集群蛮，在险隘处埋伏军队截击，大破我军。李唐说：“蛮人所依仗的只是山林罢了，如果在平地作战，怎么能打败我！”于是命借风焚烧山林，光照天地，蛮兵惊慌逃遁，于是攻拔道州，斩杀蔡结。十一月，又派李琼攻打郴州，擒获陈彦谦，诛杀他。进攻连州，鲁景仁自杀，湖南全部平定。三年冬十月，静江节度使刘士政听说马殷全部收取岭北，颇为内惧，命副使陈可璠率兵戍守全义岭。马殷派使者聘问刘士政，使者到边境上，陈可璠不接纳；马殷发怒，令秦彦晖、李琼等人领兵七千攻打他。兵到全义，刘士政又派指挥使王建武屯驻秦城，作为声援。适逢陈可璠掠夺百姓耕牛犒军，百姓怨恨他，请求为我军做向导，说：“西南有小路，仅能通单骑，距离秦城才五十里罢了。”于是秦彦晖派李琼带六十骑跟随、步兵三百人，由小路袭击秦城，半夜，翻墙进入，擒获王建武，用白绢捆绑他，直到陈可璠营壁前展示。陈可璠不信，便斩下他的首级投到营壁中，桂人震惊恐惧。李琼于是率兵大举攻击，擒获陈可璠等及其兵二千余人歼灭。秦城以南二十余座营壁，望风奔溃，于是包围桂管，降服刘士政，全部取得他所辖的桂、宜、岩、柳、象五州。马殷以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上表授桂管观察使。天复二年春三月，唐帝派李俨宣谕江、淮，加马殷同平章事。三年夏四月，吴王杨行密派使者来说梁王朱全忠跋扈，请求与他绝交。大将许德勋说：“朱全忠虽然无道，然而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可轻易绝交。”五月，荆南节度使成汭赴援鄂州，马殷假借救杜洪的名义，派许德勋率水师同澧朗兵乘虚袭击江陵。庚戌，攻陷江陵，大肆掠夺而回。途经岳州，刺史邓进忠备办牛酒犒师，以城归附。马殷以许德勋为岳州刺史，改邓进忠为衡州刺史。天祐元年，淮南派马殷的弟弟马賨回长沙，马殷上表马賨为武安军节度副使。二年，我军侵犯淮南，被淮南牙内指挥使杨彪打败。三年春三月，淮南将领陈知新攻陷岳州。七月，吉州刺史彭玕来降。第二年，梁王朱全忠改名朱晃，即皇帝位，改元，马殷派使者修贡，且有劝进之功。夏四月辛未，梁太祖拜马殷为侍中、兼中书令，封楚王。

开平元年五月，梁敕改桂州纯化县为归化。这个月，弘农王杨渥以鄂岳观察使刘存为西南面都招讨使，岳州刺史陈知新为岳州团练使，庐州观察使刘威为应援使，别将许立应为监军，统领水兵三万人入侵。王有惧色，静江军使杨定真祝贺说：“我军胜利了。临敌而惧，是必胜之道。”王命在城都指挥使秦彦晖领兵拒守上流，水军副指挥使黄璠以舟船三百艘埋伏在浏阳口。六月，刘存等人遇大雨，领兵退回越堤，屡战不胜，便送信给我军诈降。王想答应，秦彦晖认为不可信，急攻他们，刘存等人退走，黄璠以浏阳舟船截江合击，大破他们，擒获刘存与陈知新，淮南兵死者无数，缴获战舰八百艘。刘威带着余众逃走。秦彦晖于是攻取岳州。王解开刘存、陈知新的绑缚，慰谕很久。二人骂道：“大丈夫以死报主，肯事奉贼吗？”王催促斩了他们。这个月，王派兵会合吉州刺史彭玕攻打洪州，未能攻克。梁武贞节度使雷彦恭会合我军攻打江陵，荆南节度使高季昌预先在公安屯兵，断绝雷彦恭粮道，雷彦恭败走，我军也逃遁。秋七月，雷彦恭袭击我岳州，因有防备而返回。八月辛亥，梁加王兼武昌军节度使，充本道招讨制置使。九月丙申，梁削去雷彦恭官爵，命王与高季昌讨伐他，因为雷彦恭焚掠荆湖，又依附淮南。冬十月，派秦彦晖与荆南将领倪可福攻打朗州。雷彦恭向淮南乞降，淮南命将领冷业屯昌江，李饶屯浏阳以援救他。王派岳州刺史许德勋抵御他们的军队，不久，在鹿角镇擒获冷业，在浏阳寨擒获李饶而回，在街市上斩了他们。这一年，淮南将领吕师周前来投奔。

开平二年夏五月，静江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琼去世，王以弟弟永州刺史马存知桂州事。乙亥，派兵攻打鄂州，被淮南将领秦裴打败。这个月，秦彦晖攻克朗州，雷彦恭奔广陵，俘获他的弟弟雷彦雄等七人，送到梁。奏请改武贞军为永顺军。澧州刺史向瓌来降。向瓌与雷彦恭互为表里，到这时纳款，我才得到澧、朗二州之地。六月，判官高郁请求允许百姓把茶卖给北方客商，收取他们的税以赡军，听从了。秋七月，王奏请梁在汴、荆、襄、唐、郢、复诸州设置回图务，运茶到河之南北，以交换缯纩、战马，仍每年贡茶二十五万斤，梁主下诏说“可”。由此辖内百姓都能摘山算茗算，招募民户设置邸阁来居住，茶号称“八床主人”，每年收税数十万，国用于是充足。九月，荆南兵屯汉口，断绝我朝贡之路。王派许德勋攻打他们，兵到沙头，荆南求和。又派步军都指挥使吕师周伐岭南，与清海节度使刘隐十余战，攻取他的昭、贺、梧、蒙、龚、富六州。王土地既广，休养百姓礼待士人，湖南于是安定。

开平三年夏六月，危全讽自称镇南节度使，攻打洪州。当时淮南将领刘威守其地，危全讽向我请求援兵，王派指挥使苑玫会合袁州刺史彭彦章围高安以援助危全讽。秋七月，苑玫与淮南将领米志诚、吕师造等在上高交战，我军败绩。吉州刺史彭玕前来投奔，王上表彭玕为郴州刺史，并且为儿子马希范娶他的女儿。

开平四年夏六月，王上表请求天策上将军，梁加王天策上将军。王开始开设天策府，以弟弟马賨为左相，马存为右相。这个月，侵犯荆南，在油口战败。吴水军指挥使敖骈在赤石围困彭瑊，派兵攻打敖骈以救彭瑊，不久俘获敖骈回来。冬十二月，辰州蛮宋邺侵犯湘乡，溆州蛮潘金盛侵犯武冈，王命昭州刺史吕师周率衡州兵五千讨伐他们。宁远节度使庞巨昭以容州、高州防御使刘昌鲁以高州归附，王命姚彦章、张可求领兵迎接他们，随后以姚彦章权知容州事，刘昌鲁为永顺节度副使。

乾化元年春正月，吕师周进入飞山洞袭击潘金盛，擒获送到武冈斩杀，移兵攻打宋邺。冬十二月乙卯，梁以王的弟弟朗州留后马賨为永顺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清海节度使刘岩攻打梁韶州，攻陷，刺史廖爽前来投奔，王上表廖爽为永州刺史。癸亥，梁敕静江行军司马姚彦章为宁远节度副使，权知容州，依从王的请求。不久，刘岩发兵侵犯容州，王命都指挥使许德勋以桂州兵救援；姚彦章不能守，刘岩便攻取我容州，又攻取高州。这时开始开矿铸造天策钱，钱文为“天策府宝”，铜质浑厚，直径一寸七分，重三十铢二参。

乾化二年春二月，辰州蛮宋邺、溆州蛮昌师益率众投降，王以宋邺为辰州刺史，昌师益为溆州刺史。夏四月癸丑，梁以王为武安武昌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洪鄂四面行营都统。甲戌，梁主听说我与岭南互相攻打，命右散骑常侍韦戬等为潭、广和叶使。六月，梁郢王朱友珪弑其主朱晃而自立。冬十一月，吴将领陈璋袭击岳州，擒获我岳州刺史苑玫，王派水军都指挥使杨定真救援。陈璋又进攻荆南，吴怕我师前往救援，派刘信率江、抚、袁、吉、信五州兵屯吉州，作为陈璋声援。

乾化三年春正月，吴陈璋兵退还，我兵会合荆南兵在江口截击，陈璋并船夜过，追赶不及。三月，梁均王朱友贞讨贼，朱友珪伏诛，朱友贞在大梁即位，改名朱瑝。秋八月，姚彦章侵犯吴鄂州，吴以池州团练使吕师造为水陆行营应援使，未到而我兵解还。冬十月，南平王刘岩求婚，答应了。

乾化四年夏四月，吴袁州刺史刘崇景举州来归附，许贞率师援助他，吴将领柴再用、米志诚率师讨伐他。这个月，岳州都指挥使王环袭击吴黄州，擒获其刺史马邺。五月，吴柴再用等在万胜冈打败刘崇景，刘崇景逃走，许贞军败归来，又失去袁州。

贞明元年秋八月，南平王刘岩来迎娶妇人，王派弟弟永顺节度使马存送女到广南。冬十一月，梁改元。这一年梁主改名朱瑱。

贞明二年冬十二月，与晋通好，晋也派使者来聘问。

贞明三年三月，王派弟弟马存攻打吴上高，俘获而还。

贞明四年秋八月，吴军攻打虔州，防御使谭全播来乞师，王命张可求率一万人救援。吴刘信派其将领张宣夜率兵三千在古亭袭击张可求，我军败绩。这个月，梅山蛮侵犯邵州，守将樊须击退他们。

贞明五年夏五月，王派兵攻打荆南，荆南向吴求救，吴命镇南节度使刘信率洪、吉、抚、信步兵从浏阳侵犯潭州，武昌节度使李简率水军直奔复州。刘信等到潭州东境，我军放弃荆南引兵归还。李简进入复州，擒获知州鲍唐。

贞明六年冬十二月，吴越王钱镠为其子钱传璛来求婚，答应了。

龙德元年夏五月丙戌朔，梁改元。秋七月，命掌书记李岘、马匡送女到吴越。这一年，辰、溆蛮入侵，姚彦章讨平他们。

龙德二年□月，开始收取永、道、郴诸州民丁的钱绢米麦。

龙德三年夏四月己巳，晋王李存勖在魏州称皇帝，国号大唐，改元同光。冬十月朔，日食。唐主进入大梁，于是灭梁。王派儿子牙内马步都指挥使马希范入朝觐见，交纳洪鄂行营都统印，献上本道将吏名册。唐主问洞庭湖的广狭，马希范回答说：“车驾南巡，财力只够饮马罢了。”唐主大喜，随后抚他的背说：“近来听说湖南必定被高郁所图谋，有这样的儿子，高郁怎么能得逞呢！”高郁是旧谋臣，唐想除去我的爪牙，假装散布流言来离间我们。这个月，又以桂州的归化县为纯化县。这一年，避唐庙讳，改岳州昌江县为平江县。

同光二年夏四月乙亥，唐加王兼尚书令。冬十月，进献罗浮柑子给唐，又派使者祝贺唐主万寿节，进献银龙凤陷花漆浴斛一事，盘龙御衣、龙凤蹙金鞞腰、龙凤装箭箙、龙凤朱背弓、红丝弦、金镀头箭冬一副，白金一千鋌。

同光三年冬十一月，王听说蜀亡，非常恐惧，上表请求退休，大略说：“臣已在衡麓之间经营，作为菟裘之地，愿归还印绶以保余年。”唐主下玺书慰劳，优诏不许。这时王的关市无征，四方商旅闻风辐凑。湖南地原产铅铁，采用都军判官高郁的策略，铸造铅钱，以十当铜钱一；随后又铸铁钱，围六寸，文为“乾封泉宝”，用九文为贯，以一当十，流行境内。商旅出境，无处用钱，就换成其他货物离去，因此能以本土所余之物，交换天下百货，国家因此富饶。又湖南不从事桑蚕，高郁劝王令纳税者用帛代钱，由此机杼大盛。

同光四年夏四月，唐主李嗣源即位，改元天成。王派使者修贡并祝贺即位，唐加王守尚书令。

天成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唐主改名李亶。三月，王会合唐兵伐荆南，派都指挥使许德勋屯岳州。夏五月丁卯，唐赐王鞍马玉带，命馈粮于行营，王不立即奉诏。这个月，派中军使史光宪入贡于唐，唐主赐王骏马十匹，美女二人。途经江陵，南平王高季兴扣留史光宪而夺取他的物品。六月，王请求建行台。丙申，唐封王为楚国王。唐有司说没有封国王之礼，请如三公用竹册。秋八月，唐册礼使、尚书右丞李序到达潭州。李序持节奏朝廷朱书御札，允许自开国立台、承制置官属，分天子之半仗。这个月，王开始开国，以潭州为长沙府，建立宫殿，设置百官，都如天子制度，而稍改其名，翰林学士称文苑学士，知制诰称知辞制，枢密院称左右机要司，群下称他称殿下，令称教。以弟弟马賨为静江军节度使，儿子马希振为武顺军节度使，次子马希声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判长沙府。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德勋为右丞相，李铎为司徒，崔颖为司空，拓跋恒为仆射，马珙为尚书，张瑶、张迎判机要司，潘起为吏部侍郎，何致雍为户部侍郎，黄损为兵部侍郎。凡管内官属都称摄，只有朗、桂节度使先任命后请命。这年上三代尊谥，曾祖马筠为文肃，祖马正为庄穆，父马元丰为景庄，在长沙立三庙。

天成三年春二月丁丑朔，日食。三月，王到岳州，派六军使袁诠、副使王环与儿子监军马希瞻领兵攻打荆南，在刘郎洑大破其军，进逼江陵。南平王高季兴请和，送史光宪来归。王责备副使王环不立即攻取荆南，王环说：“应保存江陵作为屏障。”王高兴。这个月，大举水军攻打汉，围封州，被汉将苏章打败，我军逃回。夏四月，吴右雄武军使苗璘、静江统军王彦章侵犯岳州，王命许德勋在君山抵御。丁亥，在道人矶打败吴兵，俘获苗璘及王彦章而回。五月，吴派使者求和，王归还苗璘、王彦章于吴。六月，唐诏王讨伐荆南，王派许德勋攻打，决胜副指挥使廖匡齐在阵上杀死高从嗣。次日，南平王高季兴请和。秋九月，荆南在白田打败我兵，擒获我岳州刺史李廷规献给吴。冬十二月，南平王高季兴去世，吴以其子高从诲为荆南节度使。

天成四年春三月，王命次子马希声知政事，总录内外诸军事，先行后闻。夏四月，下教，国内铜钱一值锡钱百。丙午，王环在石首打败荆南兵。秋七月，王子马希声假托王命杀其臣高郁。八月，唐主敕中书门下，凡署将相敕牒，应落去吴越王钱镠及王的官位。

长兴元年冬十月，王卧病，派使者到唐请求传位给儿子马希声。唐怀疑王已死，辛亥，命王子马希声为起复武安节度使兼侍中。十一月己巳，王去世，年七十九。遗教诸子，兄弟相继，在祠堂放置剑，说：“违背我命令的人杀了他！”诸将商议派兵守卫四境，然后发丧，兵部侍郎黄损说：“丧君有君，有什么可防备的？应派使者到邻道告终称嗣，这是礼。”唐主下诏说：“马殷官爵都高，无以加赠，可谥为武穆。”第二年十二月庚申，葬在衡阳的上潢。

评论说：国家的兴盛，难道不依靠有师武臣力吗？武穆从行伍中奋起，龙骧前驱，司马推举，这固然属于有天幸，而李琼的骁悍，高郁的谋画，许德勋以威断著称，秦彦晖以果毅著名，王环则智深勇沉，拓跋恒则慷慨切直，都是一代将相之才。攀鳞附翼，共同开启霸图，于是据有湘潭，跨越桂岭，南抵柳、连，北震江、汉，假如不是渤海迫处于门户，彭城密迩于比邻，偏方的大势就形成了。无奈克家无人，恰好符合众驹争栈之言，功臣冤死，国也随之衰亡，垂裕后昆，武穆大概有惭愧之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