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鏊序

《申鉴》五卷，是汉代荀悦所著。荀悦在献帝朝做官，被征召到曹操府中，与孔融以及他的弟弟荀彧一同在宫中侍讲。荀悦每次进献意见、献可替否，但心意仍有未尽之处，这就是《申鉴》写作的原因，大概是有志于治理世事。然而当时的政体，还有比揽持机要事务、使权力不下移更大的问题吗？却竟然没有一句话涉及这一点，为什么呢？后来孔融因为议论建议逐渐增多，荀彧因为不阿附九锡，都不得善终。唯独荀悦悠闲自得地以寿终，他也算是善于在浊世中处世的人了。他论述政体，没有贾谊的经制之才而近于醇厚，没有刘向的愤激而长于讽谏。他的《杂言》等篇很像扬雄的《法言》，扬雄曲意赞美新朝，而荀悦没有一句话涉及曹操，比起扬雄来算是优秀了。有人说荀悦的书像徐幹、王符，考察其归趣，大概是这一类人吧？我不知道他们谁先谁后。而三品之说，昌黎公韩愈有所取用。他的书世上很少流传，我苏州的黄勉之喜好收藏奇书，又为它作训释，搜求探讨、剖析深奥，出入于五经、三史、《春秋》内外传、《老子》、《庄子》、《淮南子》、《素问》《难经》、天官地志，广博周密，多得荀悦的本旨。虽然如此，荀悦的书是有所感而写的吗？黄勉之的注难道也是有所感而写的吗？黄勉之正当壮年，即将施展他的学问，出仕效力，应当光辉恭敬地在天朝流传名声实绩，还何必仰慕荀悦呢！正德十四年，岁在己卯，冬十月十六日，光禄大夫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致仕王鏊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