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9

卷九

托物

取况

诗歌中取物作比的情况，日月比喻君主和皇后，龙比喻君主的位置，雨露比喻德泽，雷霆比喻刑罚威严，山河比喻邦国，阴阳比喻君臣，金玉比喻忠烈，松竹比喻节义，鸾凤比喻君子，燕雀比喻小人。

诚斋论比拟

白居易《女道士》诗说：“姑山半峰雪，瑶水一枝莲。”这是用花比喻美妇人。苏东坡《海棠》说：“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这是用美妇人比喻花。黄山谷《酴醿》说：“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这是用美丈夫比喻花。山谷这首诗出奇，是古人所没有的。然而也是用荷花似六郎的意思。

托兴

杜甫登慈恩寺塔诗，是讥讽天宝时事的。山，是君主的象征；“泰山忽破碎”，就是说君主失道了。贤良与不肖混淆，清浊不分，所以说“泾渭不可求”。天下没有纲纪文章，而上都也是这样，所以说“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于是思念古代圣君不可得，所以说“回首叫虞舜，苍梧云正愁。”这时，唐明皇正沉溺于淫乐而不停止，所以说“惜哉瑶池饮，日宴昆仑丘。”贤人君子大多离开朝廷，所以说“黄鹄去不息，哀鸣何所投。”只有小人贪窃禄位的人在朝廷，所以说“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三山老人语录）

托物以寓意

诗人咏物形容的妙处，近世为最好。如梅圣俞“猬毛苍苍磔不死，铜盘矗矗钉头生。吴鸡斗败绛帻碎，海蚌抉出真珠明。”诵读这些，就知道是咏芡实。苏东坡“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绡中单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诵读这些，就知道是咏荔枝。张文潜“平池碧玉秋波莹，绿云拥扇青瑶柄。水仙宫女斗新妆，轻步凌波踏明镜。”诵读这些，就知道是咏莲花。如唐彦谦《咏牡丹》诗说：“为云为雨徒虚语，倾国倾城不在人。”罗隐《咏牡丹》诗说：“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并非没有形容，只是不能达到其妙处罢了。苏黄又有咏花诗，都托物以寓意，这种格调尤其新奇，是前人所没有的。苏东坡《谢杜沂游武昌以酴醿见惠》诗说：“凄凉吴宫阙，红粉埋故苑。至今微月夜，笙箫来绝巘。余妍入此花，千载尚清婉。”黄山谷《咏水仙花》诗说：“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盈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咏桃花》绝句说：“九疑山中萼绿华，黄云承袜到羊家。真筌虫蚀诗句断，犹托余情开此花。”我曾因庭下黄白菊花相间开放，于是效仿这种格调，作诗咏它，说：“何处金钱与玉钱，化为蝴蝶夜翩翩。青丝网住芳丛上，开作秋花取意妍。”金玉钱的事见《杜阳杂编》：唐穆宗时，宫中花开，夜里有蛱蝶数万，飞集花间，宫人用罗巾扑它，没有捕获的；皇上令在空中张网，得到数百，天明一看，都是库中的金玉钱。古人有《咏玉簪花》诗说：“燕罢瑶池阿母家，飞琼扶上紫香车。玉簪坠地无人拾，化作东南第一花。”（渔隐）

托物

梅圣俞有《续金针诗格》，张天觉有《律诗格》，洪觉范有《禁脔》：这三部书，都是论诗的。圣俞《金针诗格》说：诗有内外意，内意要尽其理，外意要尽其象，内外意含蓄，才入诗格。如“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旌旗”比喻号令，“日暖”比喻明时，“龙蛇”比喻君臣，说号令当明时，君所出，臣奉行。“宫殿”比喻朝廷，“风微”比喻政教，“燕雀”比喻小人，说朝廷政教才出，而小人向化各得其所。如“岛屿分诸国，星河共一天。”说明君理化一统。天觉《律诗格》辩讽刺说：讽刺则不可怒张，怒张则筋骨露了。如“庙堂生莽草，岩谷死伊周”之类，不如“花浓春寺静，竹细野池幽”。“花浓”比喻媚臣秉政，“春寺”比喻国家，“竹细野池幽”比喻君子在野，未被任用。“沙鸟晴飞远，渔人夜唱闲。”“沙鸟晴飞远”比喻小人被任用，“渔人”比喻君子，“夜”，不明之象，说君子处昏乱朝，退而乐道。“芳草有情皆碍马，好云无处不遮楼。”“芳草”比喻小人，“马”比喻势利之辈，“云”比喻谄佞之臣，“楼”比喻钧衡之地。像这类，可为言近而意深，不失风骚之体。其说数十，都类似这样。觉范《禁脔》说：杜子美诗，说山间野外事，意在讥刺风俗，如三绝句说：“楸树馨香倚钓矶，斩新花蕊未应飞。”说后进暴贵可荣观。“不如醉里风吹尽，可忍醒时雨打稀。”说其恩重材薄，眼见其零落，不如未受恩眷时。雨比喻天恩，因为雨多，所以致使花易坏。“门外鸬鹚久不来，沙头忽见眼相猜。”说贪利小人，害怕君子讥其短。“自今以后知人意，一日须来一百回。”说君子蒙以养正，瑾瑜匿瑕，山薮藏疾，不揭发其恶；而小人未革面，谄谀不知愧耻。“无数春笋满林生，柴门密掩断人行。会须上番看成竹，客至从嗔不出迎。”说唯有守道为岁寒。前辈多效法其意作诗。如韩稚圭诗说：“风定晓枝蝴蝶闹，雨匀春圃桔槔闲。”又蔡持正诗说：“风摇熟果时闻落，雨滴余花亦自香。”也是以雨比喻天恩。桔槔比喻宰相功业之就，已退闲了。当时公在相州作，熟果比喻大臣黜落，当时公在安州。觉范旧游天觉之门，其论诗相似是应该的。我认为论诗若这样，都不是知诗者。黄山谷的话说得好：那些喜欢穿凿的人，弃其大旨，取其发兴；于所遇林泉、人物、草木、鱼虫，以为物物皆有所托，如世间商度隐语者。那么诗就委地了。（渔隐）

子美托物

杜子美诗有“冷蕊疏枝半不禁”，语句固然佳，但不如“山意冲寒欲放梅”为尤妙。又“荷叶荷花净如拭”，这是有得于佛书，以清净荷华比喻人性之意。所以梅的高放，荷的清净，唯独子美识得。（休斋）

讽兴

兴与讪异

自古工诗，未尝无兴，睹物有感则有兴；如今作诗的人，以兴近乎讪，所以不敢作，而诗的一义废了。老杜《莴苣》诗说：“两旬不甲拆，空惜埋泥滓。野苋迷汝来，宗山实于此。”都是兴小人盛，而掩抑君子。至高适《题处士菜园》则说：耕地桑柘间，地肥菜常熟。为问葵藿资，何如庙堂肉？”则近乎讪了。作诗的人如果知道兴与讪不同，才可谈诗了。（古今诗话）

戒讪谤

诗，是人的情性。不是强谏争于廷，怨忿诟于道，怒邻骂座的行为。其人忠信笃敬，抱道而居，与时乖逢，遇物悲喜，同床而不察，并世而不同，情之所不能堪，因而发于呻吟调笑的声音，胸次释然，而闻者也有所劝勉；比律吕而可歌，列干羽而可舞，这是诗的美。其发为讪谤侵陵，引颈以承戈，披襟而受矢，以快一时之忿的，人都以为诗之祸；这是失诗之旨，不是诗的过错。（山谷）

诗有补于世

钱惟演为洛师留守，置驿贡花，识者鄙之。蔡君谟加法造小团茶贡之。富彦国叹说：君谟乃为此也！苏坡作《荔枝》叹说：“我愿天公怜赤子，莫生尤物为疮痏。雨顺风调百谷登，民不饥寒为上瑞。君不见武夷溪边粟粒芽，前丁后蔡相笼加。吾君盛德岂在此，致养口腹何陋耶！又不见洛阳丞相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补世之语，不能改。曾爱李敬方《汴河直进舡》诗说：“汴水通淮利最多，生人为害亦相和。东南四十三州地，取尽膏脂是此河。”这等语都可为炙背之献。（溪）

有三百篇之旨

聂夷中，河南人，有诗说：“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孙光宪说有三百篇之旨，这也是为诗史。（诗史）

欧阳公诗

庆历中，西师未解，晏元献公为枢密使，会大雪，置酒西园。欧阳永叔赋诗说：“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晏说：昔韩愈亦能作言语，赴裴度会但说：“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不会如此合闹。（孔溪谈苑）

荆公诗

荆公《送吕望之赴临江》诗说：“黄雀有头颅，长行万里余。想因君出守，暂得免苞苴。”诗才二十字罢了，崇仁爱，抑奔竞，都具备了。何以多为！能行此言，则虐生类以饱口腹，刻疲民以肥权势者，少了。

秋后竹夫人诗

吕居仁《咏秋后竹夫人》诗说：“与君宿昔尚同床，正坐西风一夜凉。便学短檠墙角弃，不如团扇箧中藏。人情易变乃如此，世事多虞只自伤。却笑班姬与陈后，一生辛苦望专房。”晁无咎诗“不见班姬与陈后，宁闻衰落尚专房。”居仁用此语。（渔隐）

闻蝉诗

吴兴陆蒙老，曾为常之晋陵宰，颇喜作诗。当时州幕官有好谗谤同列的，一日同会，忽闻蝉声，幕官对陆说：你既能诗，可咏此。陆辞之不可，因而即席作诗说：“绿阴深处汝行藏，风露从来是稻粱。莫倚高枝纵繁响，也应回首顾螳螂。”因而以此讥之，其人愧而稍收敛。（庚溪诗话）

归燕诗

张九龄为相，有謇谔匪躬之诚，明皇怠于政事，李林甫阴中伤他。方秋，明皇令高力士持白羽扇赐他，九龄作赋以谢说：“苟效用之得所，虽杀身而何忌！”又说：“纵秋气之移夺，终感恩于箧中。”又作《归燕》诗给林甫说：“海燕虽微眇，乘春亦暂来。岂知泥滓溅，只见玉堂开。栖户时双入，华堂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林甫知其必退，恚怒稍解。（明皇杂录）

啄木诗

治平中，有吉州吉水令，忘其姓名，治邑严酷，有野人马道，为《啄木》诗讽他说：“翠翎迎日动，红嘴响烟萝。不顾泥丸及，唯贪得食多。才离枯朽木，又上最高柯。吴楚园林阔，茫茫争奈何！”令见其诗，稍缓刑。时人目为马啄木。（翰府名谈）

赠钓者诗

范希文有《赠钓者》诗说：“江上往来人，尽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涛里。”不徒作也。（同上）

红梅诗

毗陵荐福寺红梅阁，士大夫多留题，惟程给事致道曾有诗，其《略》说：“春风如醇酒，著物物不知。居然北枝后，迨此白日迟。春风日浩荡，醉色回冰肌。所恨培雪根，向来岁寒枝。差池弄芳晚，坐令颜色移。颜色固妩媚，清香无故时。”意新语妙，又有规戒，不苟作也。庚溪诗话

御柳诗

陈恭公执中，以卫尉寺丞知梧州，驿递上疏乞立储贰，真宗嘉其敢言，翌日临朝，袖其疏以示执政，叹奖久之，召为右正言。然为王冀公所忌。一日，真宗赋御沟柳诗，宣示宰相，两省皆和进。恭公因进诗说：“一度春来一度新，翠光长得照龙津。君王自爱天然色，恨杀昭阳学舞人。”（东轩笔录）

夏云诗

章子厚谪雷州，过小贵州南山寺，有僧奉忠，子厚见他，已而倚槛看云，说：“夏云多奇峰”，真善比类。忠说：曾记夏云诗甚奇，说：“如峰如火复如绵，飞过微阴落槛前。大地生灵干欲死，不成霖雨谩遮天。”

初月诗

夏郑公竦评老杜初月诗：“微升紫塞外，已隐暮云端。”以为意主肃宗。郑公是善评诗者。我看退之“煌煌东方星，奈此众客醉。”其顺宗时作，东方谓宪宗在储。（隐居诗话）

于渎诗

于渎为诗，颇干教化。对花诗说：“花开蝶满枝，花谢蝶还稀。唯有旧巢燕，主人贫亦归。”（卢怀抒情）

唐备诗

诗说：“天若无雪霜，青松不如草。地若无山川，何人重平道。”《题路傍木》说：狂风拔倒树，树倒根已露。上有数枝藤，青青犹未悟。”又说：“一日天无风，四溟波尽息。人心风不吹，波浪高百尺。”都协骚雅。（同上）

温厚之气

作诗不知风雅之意，不可以作诗。诗尚谲谏，唯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乃为有补；而涉于毁谤，闻者怒之，何补之有！看东坡诗只是讥诮朝廷，殊无温柔崇厚之气，以此人故得而罪之。若是伯淳诗，闻者自然感动。因举伯淳《和温公诸人禊饮》诗说：“未须愁日暮，天际乍轻阴。”又《泛舟》诗说“只恐风花一片飞。”何其温厚也。（龟山语录）

规诫

子美诗

杜子美《送严武还朝》诗：“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劝以伏节死义。（三山老人语录）

魏野诗

魏野《赠王文正公》诗：“西祀东封都了毕，好来相伴赤松游。”《赠寇莱公》诗：“好去上天辞将相，却来平地作神仙。”劝之使退。近世士人与上官诗，无非谀辞，未闻有规劝之语如此者。（同上）

又《啄木诗》说：“千林啄如尽，一腹馁何妨！”有诗人规诫之风。（欧公诗话）

规劝

韩魏公初罢相，出镇长安，或献诗说：“是非莫问门前客，得失须凭塞上翁。引取碧油红旆去：邺王台畔醉春风。”公以为然，即请守相州。《苕溪渔隐》说：先君有言，近世士人与上官诗，无非谀词，未闻有规劝之语者。或者献诗于魏公，劝其辞分陕之重，而为昼锦之荣，可谓能规劝了。（幕府燕闲录）

白战

禁体物语

诗禁体物语，这是学诗者类能说的。欧公守汝阴，与客赋雪诗于聚星堂，举此令，往往坐客都阁笔，但并非能者罢了。若能者，则出入纵横，何可拘碍！郑谷：“乱飘僧舍茶烟湿，密洒歌楼酒力微。”并非不去体物语，而气格如此之卑。苏子瞻：“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超然飞动，何害其言“玉楼”“银海”。退之两篇力欲去此弊，虽冥搜奇谲，也不免“缟带”“银杯”之句。杜子美：“暗度南楼月，寒深北渚云。”初不避云月字。若“随风且开叶，带雨不成花。”则退之两篇，殆无以过之。（石林诗话）

欧苏雪诗

六一居士守汝阴日，因雪会客赋诗。诗中玉、月、梨、梅、练、絮、白、舞、鹅、鹤、银等事，都请勿用。诗说：“新阳力微初破萼，客阴用壮犹相薄。朝寒棱棱风莫犯，暮雪緌緌止还作。驱驰风雪初惨淡，炫晃山川渐开廓。光芒可爱初日照，润泽终为和气烁。美人高堂晨起惊，幽士虚窗静闻落。酒垆成径集瓶罂，猎骑寻踪得狐貉。龙蛇扫起断复续，猊虎团成呀且攫。共贪终岁饱麰麦，岂恤空林饥鸟雀。沙墀朝贺迷象笏，桑野行歌没芒履。乃知一雪万人喜，顾我不饮胡为乐。坐看天地绝氛埃，使我胸襟如洗沦。脱遗前言笑尘杂，搜索万象窥冥漠。颍虽陋邦文士众，巨笔人人把矛槊，自非我为发其端，冻口何由开一噱。”其后东坡居士出守汝阴，祷雨张龙公祠，得小雪，与客会饮聚星堂，忽忆欧阳文忠公作守时，雪中约客赋诗，禁体物语，于艰难中特出奇丽，尔来四十余年，莫有继者。仆以老门生继公后，虽不足追配先生，而宾客之美，殆不减当时。公之二子，又适在郡，故辄举前令，各赋一篇。诗说：“窗前暗响鸣枯叶，龙公试手行初雪。映空先集疑有无，作态斜飞正愁绝。众宾起舞风竹乱，老守先醉霜松折。恨无翠袖点横斜，只有孤灯照明灭。归来尚喜更鼓暗，晨起不待铃索掣。未嫌长夜作衣棱，却怕初阴生眼缬。欲浮大白追余赏，幸有回飙惊落屑。模糊桧顶独多时，历乱瓦沟裁一瞥。汝南先贤有故事，醉翁诗话谁续说。当时号令君听取，白战不许持寸铁。”自二公赋诗之后，未有继之者。岂不是难措笔吗！（渔隐）

溪堂雪诗

西南地温少雪，我及壮年，止一二年见之。自退居天国溪堂，山深气严，阴岭丛薄，无冬而不雪。每一赏玩，必命诸子赋诗为荣。既而袭蹈剽略，不免涉前人余意。因戏取声、色、气、味、富、贵、势、力数字，离为八章，止四句，以代一日之谑。且知我的好，不在于世俗所争，而在于雪。仍效欧阳公体，不以盐、玉、鹤、鹭为比，不使皓、白、繁、素等字。声：“石泉冻合竹无风，夜色沉沉万境空。试向静中闲侧耳，隔窗撩乱扑春虫。”色：“闲来披氅学王恭，姑射群仙邂逅逢。只为肌肤酷相似，绕庭无处觅行踪。”气：“半夜欺凌范叔袍，更兼风力助威豪。地炉火暖犹无奈，怪得山村酒价高。”味：“儿童龟手握轻明，渐碾枪旗入鼎烹。拟欲为之修水记，惠山泉冷酿泉清。”富：“天工呈瑞足人心，平地今闻一尺深。此为丰年报消息，满田何止万黄金。”贵：“海风吹浪去无边，倏忽凝为万顷田。五月京尘渴人肺，不知价直几多钱。”势：“高下横斜薄又浓，破窗疏户苦相攻。莫言造物浑无意，好丑都来失旧容。”力：“万石千钧积累成，未应忽此一毫轻。寒松瘦竹本清劲，昨夜分明闻折声。”（玉局文）

蒲鞋诗

刘章子克明，江左人，事湖南马氏，有《蒲鞋》诗说：“吴江浪浸白蒲春，越女初挑一样新。才自绣窗离玉指，便随罗袜上香尘。石榴裙下纵容久，玳瑁筵前整顿频。今日高楼鸳瓦上，不知抛掷是何人？”

诚斋霰诗

“雪花遣汝作前锋，势颇张皇欲暗空。筛瓦巧寻疏处漏，跳阶误到暖边融。寒声带雨山难白，冷气侵人火失红。方讶一冬喧较甚，今宵敢叹卧如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