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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东汉衰微，豪杰并起争夺天下，各人都凭借自己所争夺的资本。大概袁绍、袁术凭借势力，吕布凭借勇猛，而曹操凭借智慧，刘备、孙权各自兼有智勇的一点却不全面。用势力起兵的，势力倾覆就会溃败；靠勇猛作战的，勇猛耗尽就会被擒。只有能用智慧应对，才能常以全面强大而克服那两者的弊端。因此袁绍、吕布都失败了，而曹操收服了他们，刘备、孙权仅仅能在区区一角保全自己。

当二袁起兵时，凭借他们世代积累的资本来撼动天下。袁绍发动四州的民众，向南逼近官渡；袁术占据南阳，安抚江淮，于是窃取帝号；吕布骁勇，转战无敌而争夺兖州。正当此时，天下人窥视曹操，怀疑他不能再振作。而人们之所以争相依附并乐于投奔的，只是袁绍、吕布而已。而曹操迟疑独凭他的智慧起来应对，奋起上万人的军队，向北摧毁袁绍而平定燕、冀；集合三县的民众，向东擒获吕布而收复济、兖；逼迫袁术在淮左，彷徨无处可归，于是奔逃而死。而曹操智谋的提出，常像有余，而不少受困。他们所谓的势与勇，一旦溃败，都支持不住。然后天下才开始佩服曹操的无敌，而认为袁绍、吕布不足以依靠。至于他们凭借势与力，以及各自兼有智勇而不全的人，也都知道曹操独以智慧强大而不易抵挡，所以常内心畏惧而共同逼迫他。只有曹操自恃他的智慧足以鞭笞天下而使他们服役，所以常把敌人看得很轻，认为不值得忧虑。在他东征刘备时，袁绍想跟踪他；在他与官渡相持时，孙权想袭击他；在他北征乌桓时，刘备想乘机攻击他。三次战役都是招致兵祸、引来寇敌，而窥伺间隙的人所起事的时候。然而曹操安然，不为此深深忧虑而轻易改变计划，也是错在自负智慧轻视敌人太过，因此多次乘危而侥幸。虽然如此，在形势上不得不起来，因为刘备必须征讨，袁绍必须抗拒，然而他们又近在徐州与官渡。假使那些人图谋我，而我也将有办法应对，未必会颠沛。至于乌桓之战，则是他轻敌招寇，而苟且免于祸败，本来没有比此时更危险的了。袁绍虽然不是曹操的对手，也是所谓一时的豪杰，横行大河以北，占有四州的土地，向南争夺天下，一旦摧败，最终因忧而死。而他的两个儿子孱弱驽钝不肖，曹操折鞭驱赶他们，向北逃到乌桓，苟延岁月之命，虽然未被枭首杀戮，也可知他们无能为力了。正当此时，中原未安，幽冀新归附，而孙权、刘备窥伺其后，只是没有得到机会发动罢了。而曹操正竭尽他的兵力，远赴塞北，去从事三郡乌桓这不急的战役，侥幸于一决。唉！可说是极其危险了！假使刘表稍微明辨事机，而刘备的谋划得以实现，发动荆州的民众，卷甲而乘许下的空虚，那么魏的根本就被拔除了。曹操虽然回来，而大河以南不再为魏所有了。然而曹操多次这样做而毫不顾忌，是依仗他的智慧足以预先制人而轻视他们。官渡、徐州之战，在形势上不得不应对，即使轻视也可以。如今提兵万里，后面都是寇仇，而前面面对劲敌，却非常轻视而不顾，也已经是大失计了。刘备不能发动，是天用来帮助魏罢了。

唉！人只有智慧难以获得。如果获得这难以获得的智慧，加以审慎处理而谨慎使用，就无所不成。如今却依仗它来轻视别人，那么与不智者有什么不同？曹操之所以屡次踏入祸机而幸免，实在是天保全他罢了。后来的人不要效法曹操，而认为天下可以轻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