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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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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扬州十日记》四月廿五现代白话译文。

扬州十日记四月廿五笔记志怪与文评杂著

第二天一大早,督镇的牌谕到了,里面有‘一人承担责任,不连累百姓’的话,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哭泣的。又传言巡军小胜,人人都把手放在额头上庆幸。午后,有姻亲从瓜洲来,躲避兴平伯的逃兵。

。我妻子因为长久分别,相见时唏嘘不已;而‘大兵入城’的话,已经有一两个人对我说了。我急忙出去询问众人,有人说靖南侯黄得功的援兵到了。随即观察城上,守城的人还严整;再到市上,人们议论纷纷,披头散发赤脚的人接连踩着尘土到来,问他们,他们心急气喘,不知道如何回答。忽然几十骑从北向南,奔驰狼狈,势如波涛

汹涌,中间拥着一个人则是督镇。大概是要奔向東城,城外兵逼城,不能出去,想奔向南关,所以从这里走。这时才知道敌兵入城无疑了。突然有一骑从南向北,松开缰绳缓步而行,仰面哀号,马前两个士卒依依不舍地拉着马头。到现在还仿佛在眼前,遗憾没有传下他的姓名。骑稍远,守城兵丁纷纷下窜,丢弃头盔抛下戈矛,并有头碎腿折的。回头看城楼,已经空无一人了!先前督镇因为城狭,炮不能展开,城垛设一块板,前面放在城径,后面接民居,使有多余地方,得以方便安置。到这时工未毕,敌兵操弓

登城的人白刃乱下。守城兵民互相拥挤,前路堵塞,都奔向所置木

板,匍匐攀援,得以到民屋,新板不牢固,落脚就倾覆,人如落叶,死者十分之八九;那些到了屋上的,脚踩瓦裂,都作剑戟相击声,又如雨雹挟弹,铿然

然,四响不绝。屋中人惊骇而出,不知怎么办;而堂室内外,深到寝室,都是守城兵民沿屋下来的,惶惶找缝隙潜藏,主人不能呵止。外厢比屋闭户,人烟屏息。我厅后面城墙,从窗缝外窥见城

兵沿南向西,步武严整,淋雨也不稍乱,疑为节制之师,心稍定。忽然叩门声急,则是邻人相约

迎接王师,设案焚香,表示不敢抵抗,我知道事

如此,但不能拂众议,姑且连应说唯唯。于是改换服色,引领而待。良久不至,我又到后窗窥城上,则队伍稍疏或行或止;一会儿见有拥妇女杂行其间,服饰都是扬州风俗,我才大骇。还告诉妻子说:“兵入城,倘有不测,你当自裁。”妻子说诺:“有金若干,交给你收藏,我辈休想再活人世了!”涕泣交下,尽出金付给我。值乡人进,急呼说:“至矣,至矣!”我趋出,望北来数骑,都按辔徐行,遇迎王师者,即俯首若有所语。这时,人自为守,往来不通,虽相

咫尺而声息莫闻,迨稍近,始知为

逐户索金也。然意颇不奢,稍有所得,即置不问,或有不应,虽操刀相向,尚不及人。

次及我门,一骑独指我呼后骑说:“为我索此蓝衣者。”后骑方舍辔,而我已经飞遁了,后骑遂弃我上马去。我心计说:“我粗服类乡人,何独欲予?”我弟至,我兄亦至,因同谋说:“此居左右皆富贾,彼亦将富贾视我,奈何?”遂急从僻径,托伯兄弟扶妇女冒雨至仲兄宅,仲兄宅在何家坟后,肘腋皆窶贫居也。我独留后以观动静,俄而伯兄至说:“中衢血

溅矣,留此

我伯仲生死一处,亦可不恨!”我遂奉先人神主偕兄至仲兄宅,当是时,两兄、一弟、一嫂、一侄,又一妇、一子,二外姨,一内弟,同避仲兄家。

天渐暮,大兵杀人声已彻门外,因乘屋暂避。雨尤甚,

数人共拥一毡,丝发皆湿透。门外哀痛之声,悚耳慑魄,延至夜静,乃敢扳檐下屋,敲火炊食。城中四周火起,近者十余处,远者不计其数。赤光相映如霞电,𤐙烞声轰耳不绝,又隐隐闻击楚声,哀风凄切,惨不可状。饭熟,相顾惊忧泪下,不能下箸,

亦不能设一谋。我妇取前金碎之,析为四,兄弟各藏其一,髻履衣带内皆有;妇又觅一破衲敝履,为分换讫,遂张目达旦。是夜也,有鸟在空中如笙簧声,又如小儿啼哭声,如在人首不远,询诸人,皆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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