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

贵州一

《禹贡》中荆州、梁州二州的荒远边地。自春秋以来，都是蛮夷居住的地方。它在天文上，也是参宿、井宿的分野。汉代时也是牂牁郡的南部境域。三国时相传诸葛武侯封牂牁蛮酋长济火为罗甸王，在此建国。唐代时罗罗鬼主居住在这里，〈罗罗本是罗甸的卢鹿部，后来讹传为罗罗。〉宋代时为罗施鬼国之地。〈有人说州境就是殷、周时的鬼方。《易经》说：“高宗伐鬼方。”《诗经》说“覃及鬼方”，所以现在还有罗鬼的名称。〉元代在此设置八番顺元等处军民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八番，是程番、韦番、方番、洪番、龙番、金石番、罗番、卢番。龙番又有卧龙、小龙、大龙三番，而实际与龙番同种。所以称八番。〉隶属四川行省。至元二十八年改隶湖广行省。明初将其地分隶湖广、四川、云南三布政司，洪武十五年设贵州都指挥使司，永乐十一年才建贵州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领府十、属州九、县十四、宣慰司一、安抚司二、长官司七十一，而都司所领卫十八、直隶所一、守御所十、长官司六，〈总为里七十九，夏秋二税约三万七百石有奇。〉大概府卫参设。现在仍为贵州布政使司。

贵阳军民府，〈属州三，安抚司一，县二，长官司十七。〉

新贵县，〈附郭。〉贵定县，〈附郭。〉

定番州，〈领长官司十七。〉

程番，〈附郭。〉小程番，韦番，方番，洪番，卢番，上马桥，卧龙番，小龙番，大龙番，金石番，罗番，卢山。〈以上皆长官司，又木官等里附见。〉

开州，

广顺州，

金筑安抚司，〈领长官司三。〉

木瓜，麻向，大华。

贵州宣慰使司，〈与府同城，属长官司九。〉

水东，中曹蛮夷，青山，劄佐，龙里，白纳，底寨，乖西蛮夷，养龙坑。

贵州卫，〈与府同城。〉

贵州前卫，〈与府同城。〉

安顺军民府，〈属州三，长官司六。〉

宁谷，西堡。

镇宁州，〈领长官司二。〉

十二营，康佐。

永宁州，〈领长官司二。〉

慕役，顶营。

普安州，

普安卫，〈与州同城。属所四。〉

乐民，平夷，安南，安笼。

都匀府，〈属州二，县一，长官司八。〉

清平县，都匀，邦水，平浪，平州六洞。

麻哈州，〈领长官司二。〉

乐平，平定。

独山州，〈领长官司二。〉

合江洲陈蒙烂土，丰宁。

都匀卫，〈与府同城。〉

平越军民府，〈属卫二，州一，县三，安抚司一，长官司一。〉

清平卫，

兴隆卫，

黄平州，〈领县三。〉

余庆县，瓮安县，湄潭县。

凯里安抚司，〈领长官司一。〉

杨义。

平越卫，〈与府同城。〉

黎平府，〈属县一，长官司十三。〉

永从县，潭溪，八舟，洪舟泊里，曹滴洞，古州，西山阳洞，湖耳，亮寨，欧阳，新化，中林验洞，赤溪湳洞，龙里。〈潭溪以下俱蛮夷长官司。〉

五开卫，〈与府同城，属所五，隶湖广都司。〉

黎平，中潮，新化亮寨，隆里，新化屯。

铜鼓卫，〈隶湖广都司。〉

思南府，〈属县三，长官司四。〉

安化县，〈附郭。〉永德江，〈附郭。〉蛮夷，〈附郭。〉婺川县，印江县，沿河祐溪，朗溪。

思州府，〈属长官司四。〉

都坪峨异溪，都素，施溪，黄道。

平溪卫，〈隶湖广都司。〉

镇远府，〈属县二，长官司二。〉

镇远县，〈附郭。〉施秉县，偏桥，邛水十五洞。

镇远卫，〈与府同城，属长官司一，隶湖广都司。〉

臻剖六洞横坡等处。

偏桥卫，〈隶湖广都司。〉

清浪卫，〈同上。〉

铜仁府，〈属县一，长官司五。〉

铜仁县，〈附郭。〉省溪，提溪，大万山，乌罗，平头著可。

石阡府，〈属县一，长官司三。〉

石阡，〈附郭。〉龙泉县，苗民，葛彰葛商。

龙里军民卫，〈属长官司一。〉

大平伐。

新添军民卫，〈属长官司五。〉

新添，〈附郭。〉小平伐，把平寨，丹平，丹行。

威清卫，

平坝卫，

普定军民卫，

安庄卫，〈属所一。〉

关索岭。

安南卫，

毕节卫，〈属所一。〉

七星关。

赤水卫，〈属所四。〉

赤水前，摩尼，阿落密，白撒。

乌撒卫，

永宁卫，

普市所。

东连五溪，

思州、镇远、铜仁、黎平，都是五溪之地，与湖广的辰、沅、靖州交错杂处，苗蛮环伺，乘间抵隙，每每需要扑灭。

南接西粤，

广西柳州府的西北境，庆远府及南丹州的北境，都与都匀、贵阳、安顺接界，而泗城州靠近普安。滇、黔有警，应援相近，所以师旅相寻，必议以一军出泗州，作为后劲之势。

西通滇服，

自普安向西七十里为亦资孔驿，是驿道滇、黔分界处。自驿向东地气蒸湿，雨潦不时，自驿向西山川开朗，风景晴和，黔土在藩服之间，固然是最差的！

北屏川南。

川南也是蛮夷渊薮。西起乌撒，东抵平茶，回环不止千里，跳梁之祸往往而起。万历以降遵义、永宁之乱，是其尤其剧烈的。而贵州诸境与川南都是犬牙相错，不仅平越牵制遵义之肘，毕节拖住永宁之足。所以出奇制胜，从事于贵州的，常常占十分之五六。

其大川则有乌江，

乌江，在贵阳府北二百里。出水西境，内与四川遵义府分界。湍流汹悍。其渡处有乌江关，两境恃以为险。东北流经平越府余庆县及瓮安县西，又北经石阡府西，又北入思南府，经府西北流入四川重庆府彭水县界而为涪陵江，经县西又东北经武隆县治南，再折而西北，经涪州城东而注入大江，是贵州东北境的大川。

盘江。

盘江，在贵州境内的为北盘江，出四川乌撒府西百五十里，〈《一统志》：“盘江有二源，北流叫北盘江，南流叫南盘江，环绕诸部，各流千余里，至平伐横山寨而合。”曲靖府沾益州正据南北二江之间。大概盘江的源流，诸志皆未完备。《一统志》虽说有二源，而源所从出者既不详，其说合于平伐横山寨，也很荒略。罗氏说源出陆凉州，也不对。今详见广西大川右江。〉东南流至乌撒南九十五里叫可度河，又东南为七星关河，折而南经云南沾益州界入贵州境，经安南卫东，又南经永宁州西境、普安州东境，盘回曲折于山箐间，阴翳蒙密，夏秋多瘴，〈《安南志》：“盘江两岸崖壁阨束，林木深阻，江流阔狭无时，隐见不一，藏垢伏秽，蒸为瘴疠。”〉流经慕悦长官司东南，而南盘江流合焉。又东南入广西泗城州境而叫左江。陶弼说：“左江即盘江，盘江即牂牁江。”汉武帝时唐蒙想浮船牂牁以制越，武帝遂使驰义侯发夜郎兵，下牂牁江会番禺。诸葛武侯南征也到盘江。这是贵州西南境的大川。今详见《川渎异同》。

其重险则有七星关，

七星关，在乌撒卫东南百七十里、毕节卫西九十里。其地有七星山，山有七峰，置关其上。杨慎说：“孔明禡牙之地。”关下为七星河，两崖壁立，迤逦而东，鸟道崇冈，屹然天险。水经其中，奔腾澎湃，险不可犯。初立铁柱系铁絙以渡。后为浮梁，架以七舟，名叫应星桥。然而泛涨时辄至漂坏，易舟以济，则横流冲激，尤多覆溺。嘉靖间道士黄一中，始创为七星桥。经营相度，纠工聚材。其徒继之，功始集，公私便利。今从云南沾益州而北，道乌撒，越七星关趋毕节，而后臻赤水、永宁。关当云、贵、川三省之交，为喉叽之要。元末大理段功追败明玉珍于七星关。明洪武十四年傅友德自曲靖引兵捣乌撒，寻大破蛮兵，得七星关以通毕节，进至可度河即盘江，〈见四川乌撒府。〉而东川、乌蒙、芒部诸蛮皆下，关是必争之所。今有官军戍守。

偏桥。

偏桥，在镇远府西五十里。自湖广沅州而西，四百四十里而至偏桥。自贵阳府而东，三百六十里而至偏桥。是辰、沅的指臂，贵阳的噤喉，偏桥警而东西隔绝，粮援中断了。明时幅员滇洱，置驿四川，不如取途湖广为径。云南、湖广之间，惟恃贵阳一线。有云南不得不重贵阳，重贵阳不得不急偏桥，必至之势。元人开置黔壤，即有偏桥中寨及德胜寨偏桥四甲等处诸长官司。明洪武四年设偏桥长官司，二十五年置卫，地在贵州，而军属湖广，可以知道控制之势了。嗣后苗蛮有警，必急扼偏桥，而不轨之徒，也复眈眈于此。杨应龙跋扈于前，袭偏桥而楚、黔中梗；安邦彦跳梁于后，犯偏桥而黔、贵几乎危险。后乃于湖南建节，而以偏沅为称的，大概偏桥在三省之交，苗蛮环错，四顾皆险，其在贵阳，尤为上游的形胜。

〈按〉贵州自元以来，草昧渐辟，而山箐峭深，地瘠寡利，苗蛮盘绕，至今犹然。只是滇南北上，必假道兹土。所以疆理制置，不容不急。又其地界川、湖夷峒之间，师旅之费，大都仰给二省，时称匮乏，若寄生然。至于水西、普安、凯里诸酋，旧以富甲他夷，奸萌日稔。自万历以来，播、蔺二凶构祸于外，水西狂孽继乱于中，劳师动众，骚驿已甚。而贼也大创，不逞之志，今屏息了。国家制驭蛮夷，贵图之于豫。逮其乱作而草薙禽狝之，也岂是善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