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3

岭外代答卷三

外国门下

大秦国

大秦国，是西方天竺各国的都会，也是大食蕃商聚集的地方。它的国王号称麻罗弗。用丝帛织出金字缠头，所坐的物品，则用丝织的毛毯。有城郭和居民。国王所住的房屋，用石灰代替瓦，多设帘幕，四周围开七道门，每门设置守卫各三十人。有其他国家来进贡的，在台阶下拜，祝寿后退出。屋下开地道通往礼拜堂约一里左右，国王很少外出，只诵经礼佛，每逢七日就从地道前往礼拜堂拜佛，随从五十人。国人很少见到国王的面，如果出游骑马，打三檐青色伞，马的头颈都用金玉珠宝装饰。每年，大食国王号称素丹派人进贡。如果国内有警报，就命令大食处置兵甲，前来安抚平定。所吃的食物，多是饭饼肉，不饮酒，用金银器皿，用匙挑食。吃完后，就用金盘盛水洗手。土产琉璃、珊瑚、生金、花锦、缦布、红玛瑙、真珠。天竺国是它的属国。国内有圣水，能止住风涛，如果海上扬起波浪，用琉璃瓶盛水洒它，就止住了。

大食诸国

大食，是各国的总名。有国家一千多个，所知道名字的，只是几个国家罢了。

有麻离拔国。广州从中冬以后，发船乘北风航行，约四十天到地名蓝里，广泛购买苏木、白锡、长白藤。住到次年冬天，再乘东北风六十天顺风才到。这个国家出产乳香、龙涎、真珠、琉璃、犀角、象牙、珊瑚、木香、没药、血竭、阿魏、苏合油、没石子、蔷薇水等货物，都是大食各国到这里交易的。国王官民都侍奉天，官豪都用金线挑花帛缠头搭项，用白越诺金字布做衣服，或穿各色锦。穿红皮做鞋，住五层楼，吃面饼肉酪，贫穷的人才吃鱼蔬。地方缺少稻米，所产的果实，甜而不酸。用葡萄酿酒，用糖煮香药做思稣酒，用蜜和香药作眉思打华酒，暖补有益。用金银做钱。大船富商都聚集在这里。哲宗元祐三年十一月，大食麻啰拔国派人入贡，就是这麻离拔。

有麻嘉国。从麻离拔国向西去，陆行八十多程才到。这是佛麻霞勿出世的地方，有佛所居的方丈，用五色玉砌成墙屋。每年遇到佛忌辰，大食各国王，都派人拿宝贝金银施舍，用锦绮盖住方丈。每年各国前来方丈礼拜，以及其他国家的官豪，不顾万里，都来瞻仰礼拜。方丈后有佛墓，日夜常见霞光，人靠近不得，往往都闭眼走过。如果人临命终时，取墓上的土涂在胸口，就能乘佛力超生。

有白达国，是大食各国的京城。它的国王就是佛麻霞勿的子孙。大食各国用兵互相侵犯，不敢侵犯它的边境，因此它的国家富盛。国王出行，张黑色伞盖，金柄，伞顶有玉狮子，背着一大金月，耀人眼目如星，远处可以看见。城市街道居民，豪侈多宝物珍段，都吃饼肉稣酪，少鱼菜米。出产金银、碾花上等琉璃、白越诺布、苏合油。国人都互相崇尚用好雪布缠头。所谓的软琉璃，是国家所产的。

有吉慈尼国，都是大山围绕。凿山为城，方圆二百里，环绕以大水。这个国家有礼拜堂一百多所，其中一所方圆十里。国人七日一次赴堂礼拜，叫做除或作厨幭。这个国家出产金银、越诺布、金丝锦、五色驼毛段、碾花琉璃、苏合油、无名异、摩娑石。人吃饼肉乳酪，少鱼米。民众多豪富，住楼阁有五六七层的。多畜牧骆驼马。地方极寒，从秋到春，雪不消融，因为靠近西北的缘故。

有眉路骨惇国。住在七重之城，从上古用黑光大石叠成，每城相距千步。有蕃塔三百多座，其中一塔高八十丈，内有三百六十房。人都缠头搭项，寒冷就用色毛段做衣服，以肉面为食，以金银为钱。所谓的鲛绡、蔷薇水、栀子花、摩娑石、硼砂，都是它所产的。

有勿斯离国。那个地方多名山。秋露降下后，太阳出来照它，凝结如糖霜，采来吃，清凉甘腴，这是真甘露。山有天生树，一年结粟，次年结没石子。地产火浣布、珊瑚。

木兰皮国

大食国西有巨海。海的西边，有国家不可胜数，大食巨舰所能到达的，只有木兰皮国。大概从大食的陁盘地国发船，正西渡海一百天到达。一船可容纳数千人，船中有酒食店、织机之类。说船大的，没有比木兰更大的，令人称木兰舟，岂不是说它最大吗？木兰皮国所产极为奇异，麦粒长二寸，瓜围六尺，米麦窖藏地下数十年不坏，产胡羊高数尺，尾大如扇，春天剖腹取脂数十斤，再缝上而活，不取则羊因肥而死。其国相传又陆行二百程，日晷长三时。秋月西风忽然起，人兽赶快喝水才能活，稍迟，就渴死。

西天诸国

西方各国，大都冠以“西天”之名，共数百国。最著名的王舍城、天竺国、中印度。因为是佛氏所生，所以其名重。传闻其地之东，有黑水、淤河、大海，越过而东，则是西域、吐蕃、大理、交阯之境。其地之西，有东大食海，越过而西，则是大食各国。其地之南，有洲名叫细兰国，其海也叫细兰海。从前张骞出使大夏，听说身毒国在大夏东南一千里。我听说从大理国到王舍城，也不过四十程。按贾耽《皇华四达记》说：“从安南通天竺”。又达摩来，浮海到番禺，这是海道可通的明证。

西天南尼华啰国

西天南尼华啰国，城有三重。那里的人早晚必定沐浴，用郁金涂身面，效仿佛的金色。国人多数称婆罗门，认为是佛的真子孙。屋壁坐席，涂以牛粪。家设坛，高三尺，三级而上，每天早晨用牛粪涂。焚香献花供养。道路通西域，西域忽然有轻骑来劫掠，只要闭门抵抗，几天后，缺粮自退。

东南海上诸杂国

东南海上有沙华公国。那里的人多出海劫夺，抓到人绑起来卖到阇婆。又东南有近佛国，多野岛，蛮贼居住，号麻啰奴。商船飘到其国，擒人用巨竹夹而烧食。贼首钻齿，陷入黄金。用人头做食器。其岛愈深，其贼愈甚。又东南有女人国，水常东流，数年水一泛涨，或流出莲肉长一尺多，桃核长二尺，人得到就献给女王。从前曾有船舶飘落其国，群女携归，几天无不死。有一智者，夜里盗船逃命得以离去，于是传其事。其国女人，遇南风盛发，裸而感风，都生女。

昆仑层期国

西南海上，有昆仑层期国，连接大海岛。常有大鹏飞，蔽日移晷。有野骆驼，大鹏遇到就吞下。或拾鹏翅，截其管，可作水桶。又有骆驼鹤，身颈长六七尺，有翼能飞，但不高。吃杂物炎火，或烧红热铜铁给它吃。土产大象牙、犀角。又海岛多野人，身如黑漆，卷发。用食物引诱而擒获，动辄千万，卖为蕃奴。

波斯国

西南海上波斯国，那里的人肌肤很黑，鬓发都卷，两手用金串铃，缠身用青花布。没有城郭。国王早朝，用虎皮蒙杌，叠足坐，群下礼拜。出行则乘软兜或骑象，随从一百多人，执剑呵斥保护。吃饼肉饭，盛在瓷器，用手抓吃。

蜑蛮

以船为家，视水如陆，浮生江海的，是蜑。钦州的蜑有三种：一是鱼蜑，善于举网垂纶；二是蚝蜑，善于潜水取蚝；三是木蜑，善于伐山取材。凡是蜑极贪，衣服都破烂。得到一把米，妻子共同吃。夫妇住在短篷之下，生子却很多，一船不下十个孩子。孩子自能孩时，母亲用软帛束在背上，荡桨自如。孩子能爬，就用长绳系腰，绳末系短木，孩子忽然落水，就缘绳汲出。孩子学走，往来篷脊，一点也不惊。能走，就已经能浮没。蜑船泊岸，群儿聚戏沙中，冬夏身无一线，真像水獭。蜑的浮生，似若浩荡不能驯，然而也各有统属，各有界分，各有役于官，因此知道无法逃乎天地之间。广州有蜑一种，名叫卢停，善水战。

三伏驮

交阯之南有山叫播流，环数。百里，像大铁围，不可攀登。中间都是良田，只有一孔可入。有种类居之，交阯所不能臣服，号叫三伏驮。安南屡次想灭它，其人守险，万方不可入。三伏驮自己说：“纵使安南有强兵，我自有禾可食。”意思是说它不可灭。

猺人

猺人，是说他们在中国服徭役。静江府五县与猺人接境，叫兴安、灵川、临桂、义宁、古县。猺人聚落不一，最强的叫罗曼猺人、麻园猺人。其余叫黄沙、甲石、岭屯、褒江、赠脚、黄村、赤水、蓝思、巾江、竦江、定花、冷石坑、白面、黄意、大利、小平、滩头、丹江、縻江、闪江、把界。山谷愈远，猺人愈多，都隶属于义宁县桑江寨。猺人椎髻临额，跣足带械，或袒裸，或破烂，或斑布袍袴，或白布巾。其酋则青巾紫袍。妇人上衫下裙，斑斓勃窣，只有其上衣斑文极细，是俗所尚。地都是高山，而所产却是辎重，想运致，不可肩荷，就用大囊贮物，以皮为大带挽在额上，而负在背上，虽大木石也负在背上。猺人耕山为生，以粟、豆、芋魁充粮。其稻田无几，年丰则安居巢穴，一遇饥馑，则四出扰攘。土产杉板、滑石、蜜蜡、零陵香、燕脂木。静江五县沿边，只有兴安、义宁县官，任满有边赏。

西南夷

西南五姓蕃部，叫龙、罗、方、石、张，从昔允许上京入贡。龙、罗、方、石，从宣州入境，张蕃从邕州入境。或三年，或四五年，计五姓人徒共九百六十人。所贡毡、马、丹砂。朝廷支赐锦衫银带，与其他费用，共二万四千四百多缗，回答之物不在内。熙宁八年，令五姓蕃五年一进奉，纳方物于宜州，宜州估时价回答。又有西南韦蕃，也五年一进奉，宜州受其方物，回答之费，共一千二百多缗。羁縻州也有进奉的，宜州管下安化三州一镇，旧许三年一上京进奉，额二百九十三人。后令纳方物于宜州思立寨，而亲自赴州领赐。

西南夷大抵椎髻跣足，或穿斑花布，或披毡而背刀带弩。其髻用白纸缚，说还是为诸葛武侯制服。武侯的功烈远啊！

通道外夷

中国通道南蛮，必由邕州横山寨。从横山一程到古天县，一程到归乐州，一程到唐与州，一程到睢殿州，一程到七源州，一程到泗城州，一程到古那洞，一程到龙安州，一程到凤村山獠渡江，一程到上展，一程到博文岭，一程到罗扶，一程到自杞之境名叫磨巨，又三程到自杞国。自杞四程到古城郡，三程到大理国之境名叫善阐府，六程到大理国了。从大理国五程到蒲甘国，离西天竺不远，限以淤泥河不通，也许可通，但绝险罢了。共三十二程。如果想至罗殿国，也从横山寨如初行程，到七源州而分道。一程到马乐县，一程到恩化县，一程到罗夺州，一程到围慕州，一程到阿姝蛮，一程到朱砂蛮，一程到顺唐府，二程到罗殿国了，共十九程。如果想至特磨道，也从横山，一程到上安县，一程到安德州，一程到罗博州，一程到阳县，一程到隘岸，一程到那郎，一程到西宁州，一程到富州，一程到罗拱县，一程到历水铺，一程到特磨道了。从特磨一程到结也蛮，一程到大理界虚，一程到最宁府，六程而到大理国了。共二十程。所以说大理想以马到中国，而北阻自杞，南阻特磨，其道里固相若。听说自杞、特磨之间，有新路直指横山，不涉二国。今马既岁至，也不必由他道。

航海外夷

如今天下沿海州郡，从东北而西南，其行至钦州止了。沿海州郡，都有市舶。国家绥怀外夷，于泉、广二州置提举市舶司，所以凡蕃商急难想赴诉的，必提举司。每年十月，提举司大设蕃商而遣送。其来，当夏至之后，提举司征其商而覆护。诸蕃国之富盛多宝货的，莫如大食国，其次阇婆国，其次三佛齐国，其次才是诸国。三佛齐，是各国海道往来的要冲。三佛齐的来，正北行，船历上下竺与交洋，才到中国之境。其想至广的，入自屯门。想至泉州的，入自甲子门。阇婆的来，稍西北行，船过十二子石而与三佛齐海道合于竺屿之下。大食国的来，以小舟运而南行，至故临国换大舟而东行，至三佛齐国才再如三佛齐的入中国。其他占城、真腊之类，都近在交阯洋之南，远不及三佛齐国、阇婆的一半，而三佛齐、阇婆又不及大食国的一半。诸蕃国的入中国，一年可以往返，唯大食必二年而后可。大抵蕃舶风便而行，一日千里，一遇朔风，为祸不测。幸泊于吾境，犹有保甲之法，苟泊外国，则人货俱没。至于默伽国、勿斯里等国，其远，不知其几万里了。

沿边兵

祖宗分置将兵，广西得二将。边州，邕管为上，宜次之，钦次之，融又次之。静江帅府，原屯半将二千五百人，又驻泊兵二千人，效用五百人，又殿前摧锋军五百人，又有雄略、忠敢等军，军容颇盛。无事足以镇抚，有事足以调发。邕屯全将五千人，以三千人分戍横山、太平、永平、古万四寨及迁龙镇，其二千人留州更戍。宜州屯半将二千五百人，是静江一将的分屯。高峰、带溪、北遐、思立、镇宁诸寨之戍，多用天河、思恩、河池三县的土丁。而宜州在城与溪峒都巡检兵，大概不满千人。钦州的澄海，与管界、沿海二巡检，合集不过五百人。而如昔之戍，出于峒丁，抵棹之戍，出于土丁。融州旧拨静江府马军二百人，都巡检兵也不过二三百辈。祖宗时，以广右事力绵薄，而边防急切。所以每年赐钱一百一十多万缗，而诸郡税赋以之，养兵积威，宜有馀裕。南渡以来，岁赐已绝，又岁取广西盐钞钱四十万缗，经、总制钱数十万缗，历年滋久，所以诸郡销兵以自足罢了。

土丁戍边

邕、钦与交阯为境，从前二郡土丁，杂官军戍边。邕州土丁戍边之事未详，钦州的抵棹寨，以安远县土丁百人更戍，一季一替。其后宜州有南丹莫公晟之扰，大观元年，始诏宜州土丁，依邕、钦例戍边。正兵长戍二百人，土丁更戍三百人，以天河、思恩、河池三县土丁，父子全不分番戍守其间。河池一县，最近高峰，与南丹对境，是要害地。而河池一县土丁，只可分为两番，一季一替。于是在腹里的宜山、忻城二县，三丁抽一，分为三番，一月一替。那么宜州的土丁，其役更重于邕、钦。宜州的守臣，屡次请求朝廷，乞差次边柳、象、宾、横州土丁，与宜州土丁更戍，以纾解极边之民，不报。而宜州的戍，至今不已。

峒丁戍边

羁縻州的民，叫峒丁，强武可用。溪峒的酋，以为兵卫，叫田子甲。官想用其一民，不可得。唯钦州七峒峒丁，为官戍边。大概七峒权力弱于邕管，所以听命。旧制，钦峒置巡防使臣一名，以官军百人戍如昔峒，以备交阯。因官军虐待他们，峒酋乞求不用官军，愿自以峒丁更戍，因此钦州独有峒丁之戍。

田子甲

邕州溪峒的民，无不习战，刀弩枪牌，用得颇精，峒民从事仇杀，因此人习于战斗，叫田子甲，说耕其田而为之甲士。又朝廷马政，正在其地，所谓良马，他们多得之。峒豪颇习骁骑，峒官出入，前驱千人，后骑数十，整整不乱，也叫马前排。靖康之变，峒兵有勤王的，遗老还能说，说：“峒民素俭，勤王之役，日得券钱，积而不用。比归，人有二三百缗之积。”至今以为美谈。曾有官员，从侬峒借人夫至钦，所从数人，道间麋兴于前，能合而取之；鸢飞于天，能仰而落之。一晚旅舍劫盗，人有惧色，惟峒人整暇以待，盗不敢前。从前汉高祖用板楯蛮以取关中，武王伐商，也用微、卢、彭、濮人，正使今日有疆场之事而用之，当必有功。

峒丁

邕州左、右江提举峒丁，与经略司买马干官兼提举，都是此职。熙宁中，系籍峒丁四万多人，今其籍不可考了。官名提举，实不得管一丁。而生杀予夺，尽出其酋。钦州峒丁，虽不如邕管之已甚，所以奉其酋的，也类似此。曾闻道家有言，人罪重者，谪为边民，罔有艺极。峒丁每天各以职，供水陆之产，为之力作，终岁而不得一饱。为之效死战争，而复加科敛。一有微过，遣所亲军斩之上流，而自于下流阅其尸。日曛，酋醉酣，杖剑散步，峒丁避不及的，手刃焉。类以此服人之威，何其酷也！

寨丁

环羁縻溪峒，置寨以临之，都是吾民，叫寨丁。静江府有桑江寨。融州有融江寨、武阳寨与浔江、文村、茶溪、临溪四堡。宜州有高峰寨、带溪寨、北遐寨、思立寨、镇宁寨。邕州有横山寨、温润寨、太平寨、永平寨、古万寨、迁隆寨。钦州有如昔寨、抵棹寨。琼州有宝西寨、西峰寨、延德寨。万安军有万全寨。吉阳军有通远寨。凡诸寨之戍，或用官军，或峒丁，或寨丁。寨官或巡防使臣，或都监，或知寨。或一寨有长贰官属。这都是系乎寨的大小。诸寨行事，动关化外，法制不得不少宽，威权不得不稍重。诸寨迥居于诸峒之中，寨丁更戍，不下百人。彼寨之境，山谷阻深，异材生之。今边境晏然，也未免有采山之役。

土丁保丁

自从侬智高平定，朝廷联一路之民以为兵，户满五丁的，以一为土丁；二丁的以一为保丁。熙宁六年，诏依河北义勇例，修立条制如禁军，置都虞候以下六阶以隶之。因其民的资序，而为之阶级，专属经略司调发。其保丁则隶于州县，而以保正统之。八年，广西诸司乞以土丁教阅，今保丁也教阅。每年农隙，会土、保丁，越州若县，教以坐作进退号令旗鼓之法，一季而罢。立法之意，大概以广民凋弱，人无固志，若素教其民，一旦有警，则百万之师，可以遽集。今乃州县私役于教阅之余，渐失初意，然有不可不役的。广西城壁，都以土为周，覆以屋。一年不葺，多致腐压。为郡将的，先尽教阅之道，以体立法之意，乃约城屋当用之工，分部竭作，不容私役。旬月集事，即日散之，民也乐从，而不以为劳。

效用

广右效用，大概诸郡山川广莫，生齿不蕃，强弱不侔，又四方之奸民聚集，于是诸郡所在，假强武之民，以“效用”名之，豪民也借官为重。自王宣、凌铁、谢实为变，赖效用立功。其后经略司乃置效用五百人于静江。凡强盗贷死、逃卒亡命与其强武愿从之民都聚集。善接短刃以蹙贼，隐然形势，有足取的。静江效用，自成一军。至于诸郡效用，散在民间，犹存而不废。

土宣

广西郡兵卒，每年有押马纲赏，累至受宣。押马往来贩卖至多资，也有累赏补官的。其后朝廷减赏，只许转至十将，不许受宣。于是边州守臣，便宜出帖补副都虞候，叫土宣。其间也有以私恩，不令陟阶级而补副都虞候的，虽不请厚禄而为排军了。

五民

钦民有五种；一是土人，从前骆越种类。居于村落，容貌鄙野，以唇舌杂为音声，殊不可晓，叫蒌语。二是北人，语言平易，而杂以南音。本是西北流民，自五代之乱，占籍于钦的。三是俚人，史称俚獠的是也。此种自蛮峒出居，专事妖怪，若禽兽然，语音尤不可晓。四是射耕人，本福建人，射地而耕。子孙尽闽音。五是蜑人，以舟为室，浮海而生，语似福、广，杂以广东、西之音。蜑别有记。

惰农

深广，旷土弥望，田家所耕，百之一罢了。必水泉冬夏常注之地，然后为田。苟肤寸高仰，共弃而不顾。其耕，仅取破块，不复深易。乃就田点种，更不移秧。既种之后，旱不求水，涝不疏决，既无粪壤，又不耔耘，一任于天。既获，则束手坐食以卒岁。其妻乃负贩以赡之，己则抱子嬉游，慵惰莫甚。彼广人都半羸长病，一日力作，明日必病，或至死。

僧道

南中州县，有寺观而无僧道。人贫不能得度牒，有祠部牒的无几，余皆童行。以供应圣节为名，判公凭于州县，权行剃发戴冠，遂为真僧道。如出公据，其说谓被盗遭火，失去度牒，官为给据为凭，遂以剃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