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1

岭外代答卷一

地理门

百粤故地

自从秦皇帝兼并天下，开山辟路，攻取平定扬粤，设置南海、桂林、象郡。今天的西广，就是秦朝的桂林；东广，就是南海；交阯，就是象郡。汉武帝平定南海，把秦朝的桂林分为二郡，叫郁林、苍梧；把象郡分为三郡，叫交阯、九真、日南。又逐渐分割南海、象郡的剩余土地，设置合浦郡。于是从徐闻渡海，攻取海南，设置朱崖、儋耳二郡。在交州设置刺史。汉朝分为九郡，比秦朝苦难更多，但统辖它们的只有一个交州刺史罢了。到吴国才分为二，于是交、广的名称确立。当时交、广为一，广治所在番禺。唐太宗分天下为十道，合交、广为一，在番禺设置采访使，其规模仍像汉朝，只是帅府换了地方。高宗开始在交州设置安南都护府。本朝皇祐年间，在桂州设置安抚经略使，西道帅府从此开始。至今八桂、番禺、龙编，鼎足而立，恢复了秦朝的旧制。

并边

广西西南一方，都迫近化外。法令规定：邕、宜、钦、廉、融、琼州，吉阳、万安、昌化军，静江府，属于沿边；柳、宾、皇、横、郁林、化、雷，属于次边。总广西二十五州，而边州十七个。静江所属县，一半抵达瑶峒。瑶峒，是五陵蛮的别种。从静江稍往西南，叫融州。其境抵挡扼守王江、乐善、宜良、丈盈、洪源、从允、牂柯、夜郎诸蛮。从融稍往西南，叫宜州。宜州处在群蛮的腹地，有南丹州、安化三州一镇、荔波、羸河、五峒、茅滩、抚水诸蛮。南丹，就是所谓莫大王。从宜稍往西南，叫邕州。邕境极广，管辖溪峒羁縻州、县、峒数十。右江直向西南，其外就是南诏。左江直向正南，其外就是安南。从邕稍往东南，叫钦州。钦州的西南，接境交阯，陆路则以七峒为限，水路则舟楫可通。从钦稍往东，叫廉州。廉州的海，直通交阯。从廉东南渡海，叫琼州、万安、昌化、吉阳军。其中有黎母山，环山有熟黎、生黎。至于浮海南下，近则占城诸蕃，远则接于六合之外了。

广西省并州

广西地带着蛮夷，山川旷远，人物稀少，事力微薄，一郡不如浙郡的一县。从前偏方割据，境土狭小，所以并建荒地为州县而追求美观。等到正统有归，六合混一，才省并晏州、荔州，就是今静江府荔浦县；龙州，就是今柳州柳城县；燕州，就是今藤州镡津县。都在唐朝贞观时废除。溥州，就是今静江府兴安县，在本朝乾德时废除。严州，就是今象州来宾县；澄州，就是今宾州上林县。蛮州，就是今横州永淳县；牢州、党州，就是今郁林州南流县；南仪州，就是今藤州岑溪县；绣州，就是今容州普宁县；禺州，就是北流县；顺州，就是陆川县；潘州，就是今高州茂名县；南亭州、玉州，就是今钦州灵山县。姜州，就是今廉州合浦县。都在开宝时废除。珠州，就是今融州融水县；镇宁州，就是今宜州带溪寨；窦州，就是今高州信宜县；蒙州，就是今昭州立山县。都在熙宁时废除。龚州，就是今浔州平南县；平州，就是今融州怀远县；白州，就是今郁林博白县；观州，就是今宜州高峰寨；溪州、驯州、叙州，就是今宜州北遐镇、思立寨。都在绍兴时废除。州，很大，废除后成为县或寨，又不加大，又有不专设县寨的。顾有废除二州而仅成一县，且或为镇寨；或废除一州而并入近县。那么从前作为州，岂不是勉强命名吗！

五岭

自秦朝有五岭的说法，都指山名。考察它，乃是进入岭南的五条道路罢了，不一定是山。从福建的汀州，进入广东的循州、梅州，是一；从江西的南安，越过庾岭进入南雄，是二；从湖南的郴州进入连州，是三；从道州进入广西的贺州，是四；从全州进入静江，是五。至于漳州、潮州一路，不是古代进入岭南的驿站，不应当备五岭之数。桂林城北二里，有一个土丘，高数尺，在上面立碑写着“桂岭”。等到访求实情，乃是贺州确实有桂岭县，正是进入岭南的驿站。全州、桂州之间，都是平陆，起初没有所谓岭的，正是秦汉用兵南越所经的道路。桂岭应当在临贺，而全州、桂州之间，实际是五岭之一的通道。

湖广诸山

南方多好山。私下认为它们的根源从衡山而来，势如树木有枝条。东南一干，为广东的韶石，云阙参天，钟架据地，望见它们让人肃然想到有虞氏张乐的盛况。绵延到英州，群峰如玉立，坚硬润泽而秀丽，是它的枝柯。散布为德庆的三洲岩、惠州罗浮山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奇山，又是它的枝条。西南一干，发为道州的九疑，峥嵘峻极，峰岫挺异，萦回磅礴，迷惘不可测。绵延为桂林的山，群峰拔地，森立四野，也都是它的枝柯。至于伏地而行在黄茅赤土之下，突出为西融州的老君洞天、容州的句漏洞天、浔州的白石洞天，这也是它的枝条。东南方到阳，天地的美都具备了。草木生长，必向荣于南枝，衡山的南面，也是这样罢了。

桂山

山谷诗说：“桂岭连城如雁荡，平地苍玉忽嵯峨。”唐人说：“两处不如阳朔好，碧莲峰里住人家。”雁山多次游历了，桂山得到雁山的秀，雁山不如桂山多。如果放在大龙湫、龙鼻泉旁边，那么雄伟之气就没有了。桂山的高，还不及雁山的一半，所以没有尊雄的势，说可与它相颉颃就过分了。至于阳朔诸山，只有新林铺左右十里内极可赏爱，青山绿水，团栾映带，烟霏不敛，空翠扑人，面面相接。人住在其中，真是住在莲花心里。桂林负郭诸山，颇不及。它们尖翠特立，无不拔地而起，绵延数百里，望之不见首尾，也可说盛大了！

桂林岩洞

石湖曾评论桂山的奇，应为天下第一。等到考察唐韩退之诗说：“水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柳子厚《訾家洲记》说：“桂州多灵山，发地峭竖，林立四野。”看前人品题桂林的意思，确实不假。山都中空，所以峰下多好岩洞，神刓鬼刻，高的凭崖如化城，低的穿隧若水府；大的可建五丈旗，小的还可容十客。或浮为洲渚，或内通舟楫。离城不过七八里，近二三里，几杖间可以遍览。岩穴有名可记的三十余所，现在叙述于后：岩则有读书、叠彩、伏波、龙隐、刘仙、屏风、佛子、雉岩。洞则有白龙、华景、水月、龙隐、栖霞、元风、曾公、南潜、北潜、隐山六洞、虚秀、石乳。峰则有立鱼、独秀。其他不可枚举了。

灵岩

洞穴有水，然后称奇。桂林诸洞，无虑百所，大概近在城外数里，都有可观。像水东的曾公岩、兴安的石乳洞，都有流水从洞中流出，其上架直桥横槛，遨游的人得以在其中徘徊。不同于其他洞的，只是空明幽邃罢了。虽然如此，不如城南的水月洞、东江的龙隐岩。水月中通，形如半规，江流贯穿其中，中有石桥，可以觞客。龙隐修曲而高明，江流贯穿其中，鼓棹而入，仰视洞顶，屈曲如真龙的脊胁。范石湖说二洞奇赏绝世。融州老君洞也通川流，中有一洲，其旁高岑有乳石滴成老君的形状，须眉衣冠，无一不具。张于湖题榜说：“天下第一真仙之洞”。因此知道凡洞必以川流为贵。虽然如此，二贤所赏的，水深数尺，广才丈余罢了。至于桂的灵川县，有灵岩，二贤不知道。这个岩，大江洞穿其腹，水阔二十丈，深应当加倍。我曾代理灵川县令，天久不雨，前往岩中祈祷。并船造洞，遥望大江平阔，直抵山根，横有一线之光。近而望之，才知道洞穴表里明彻而这样。到了洞口，水面险峻，正将枕山不可得入。船夫击水伏而进，仰视洞顶，与水面相去才丈余。水与洞顶，都平如掌。船入渐深，楫声隐隐震洞，固然已骇人心目，人声一发，山水皆应，大音叱咤，洞虚裂。当岩之中，洞顶穹窿如宝盖。其下就是神龙所居。我敛板焚香，巫者用长绳下瓶汲深，奉之以归，辄有感应。这条江，西通瑶洞，每日泻下良材，贯穿岩而下，水深不可施篙，撑拄岩顶而后得出。我求之事実，说此江古来绕出山外，忽雷雨数日，神龙穿破山腹，以定窟宅，遂命名为灵岩。县叫灵川，也以此得名。今洞旁山嘴，尚有旧江痕迹存。噫！此岩水色沉碧，雄深严静。人到其间，若有神灵左右之者，确实不是游观之地。离城三十里，不如诸洞近于人，所以未蒙赏音，可惜啊！

罗丛岩

罗丛岩在浔州西南六十里。岩中明快，可容数百人。每遇重九，合邻郡的人而集会，以为登高之乐。岩内有三圣殿，殿侧有石钟，其大合抱，自然天成，殿东则有碧虚洞，由石穴而入，通行平坦，其屈曲约半里余，出于岩之东。洞内有石佛、石磬、石狮子、石床、石钟。殿西则有灵源洞，由石穴而入，通行平坦，其屈曲约一二里，出于岩之西。洞内有石罗汉、石象、石马、石鱼、石笋、石鼓。凡游两洞的，必秉火炬以观。联岩之外，西则有水月岩，约深数丈，约阔十五丈。泉源清澈，四时不涸，中有异鱼存焉。岩口则有龙王殿，入岩中则有观音堂。或遇岁旱，里人祈祷，甘雨必应。由大岩之中，皆用石板平砌，而出岩门，则有钟楼。楼之西，倚岩则以石甃，高数丈，为方丈。楼之外，则有三门。门之外，则有超然亭。亭之左右，则用石板为路，连袤一二里，四围皆植松竹，实为浔州的胜概。

黎母山

海南四州军中，有黎母山。其山的水，分流四郡。熟黎所居，半险半易，生黎之处，则已阻深，然都环黎母山居。像黎母山顶数百里，常在云雾之上，虽黎人也不可至。秋晴清澄，或见尖翠浮空，下积鸿蒙。其上的人，寿考逸乐，不接人世。人想穷其高，往往迷不知津，而虎豹守险，无路可攀，但见水泉甘美罢了。这难道是蜀的菊花潭、老人村之类吗？

广西水经

凡广西诸水，无从不自蛮夷中来。静江水叫漓水，其源虽自湘水来，然湘本北行，秦史禄决为支渠南注之融江，而融江实自瑶峒来。汉武帝平定南越，发零陵，下漓水，盖溯湘而上，沿支渠而下，入融江而南。漓水自桂历昭而至苍梧。融州的水，是牂牁江。其源自西南夷中来。武帝发夜郎，下牂牁，就是出此。宜州的水，自南丹州合集诸蛮溪谷而来，东合于牂牁，历柳历象而至浔。邕州的水，其源有二：一为左江，自交阯来；一为右江，自大理国威楚府大槃水来。江合于邕，历横历贵，与牂牁合于浔而东行，历藤而与漓水合于苍梧。苍梧，是诸水所会，名叫三江口，实为南越的上流。水从此安行，入于南海了。

牂牁江

西融州城外江水，就是牂牁江的下流。江面颇阔，从前曾有大水泛出蜀南州牌。汉武帝平定南越，发夜郎，下牂牁，不是由融州，那么从何而至南越呢？令静江府桑江寨，其水也合于融江的上流，或说桑江，也是牂牁音的讹变。大抵融州之西，为蜀之南，地本接连，但隔于蛮瑶，不可通罢了。

灵渠

湘水的源头，本北出湖南；融江，本南入广西。其间地势最高的，是静江府的兴安县。从前始皇帝南戍五岭，史禄在湘源上流漓水一派凿渠，逾兴安而南注于融，以便于运饷。盖北水南流，北舟逾岭，可以为难了。史禄凿渠，在上流砂碛中叠石作铧嘴，锐其前，逆分湘水为两，依山筑堤为溜渠，巧激十里而至平陆，遂凿渠绕山曲，凡行六十里，乃至融江而俱南。今桂水名漓的，是说离湘之一派而来。说湘说漓，往往行人于此销魂。自铧嘴分水入渠，循堤而行二里许，有泄水滩。假如无此滩，则春水怒生，势能害堤，而水不南。因为有滩杀水猛势，所以堤不坏，而渠得以溜湘余水缓达于融，可以为巧了。渠水蜿蜒兴安县，民田赖之。深不数尺，广可二丈，足泛千斛之舟。渠内置斗门三十六，每舟入一斗门，就复闸之，等水积而舟以渐进，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以通南北的舟楫。曾观史禄的遗迹，私下叹始皇的猜忍，其余威能罔水行舟，万世之下乃赖之。岂唯始皇，史禄也是人杰了，因命名叫灵渠。

癸水

漓水自癸方双来，直抵静江府城东北角，遂并城东而南。古记说：“赖有癸水绕东城，永不见刀兵。”又有石记说：“湘南南粤北，此地居然自牛肋，直饶四面血成地，一骑刀兵入不得。”五代、靖康之乱，大盗满四方，独不到静江，风水的说法，固有验证了。从前在城东北角，沟漓水绕城而西，复南，东合于漓。厥后居民壅塞它，沟遂废。范石湖帅桂，乃疏浚此沟，涟漪如带。在沟口伏波岩之下，八桂堂之前，创为危亭，名以癸水。此沟未废，桂人屡有登科。既废二十年间，几乎类似天荒。石湖以淳熙甲午复沟，乙未科果有蒋汝霖，戊戌科有蒋来叟，辛丑科二人登科。今石湖《癸水亭记》，但说癸水之乐土福地罢了，复沟的效，未续论。

龙门

浔、象之间有龙门。春水大至，鲟鳇大鱼自海逆流而上，渔师在龙门之下，回澜之中，设网横江，举而得之。有嘲笑的说：“这大概是南选的龙门吧。”苍梧上流，也有龙门滩，其形势甚可畏。

象山

象州郡治西楼，正面西山。山腹忽起白云，状如白象，移时不灭。然不可常见。案：秦象郡乃交阯，不是象州，今象州城门乃画一白象，不知何义。然象州自昔不遭兵革，凡有大盗，皆相戒以不宜犯象鼻，那么城门的画象，岂是说此吗？

天威遥

钦州的士人曾果，得唐人《天威遥碑》，文义骈俪，确实是唐文。碑旨说：安南静海军地都滨海，海有三险，巨石矻立，鲸波触之，昼夜震汹。漕运的舟，涉深海以避之。稍为风引，遵崖而行，必瓦碎于三险之下。而陆有川遥，顽石梗断。伏波曾加功力，迄不克就。厥后守臣屡欲开凿，以便漕运。锥钁一下，火光煜然。高骈节度安南，斋戚祷祠，将施功。一夕大雨，震电于石所者累日，人自分沦没。既霁，则顽石破碎，水深丈余。旁有一石犹存，未可通舟。高骈又虔祷，俄复大尔震电，悉碎余石，遂成巨川。自是舟运无艰，名之叫“天威遥”。退而求诸传，载天威遥事略同，但不如此详。

天分遥

钦江南入海，凡七十二折。南人说水一折为遥，故有七十二遥之名。七十二遥中，有水分為二川。其一，西南入交阯海。其一，东南入琼廉海。名叫天分遥。人说，五州昔与交阯定界于此，说若天分然。令交阯于天分遥已自占，又于境界数百余里吴婆灶之东以立界标，而采捕其下，钦人舟楫少至。

三合流

海南四郡的西南，其大海叫交阯洋。中有三合流，波头喷涌而分流为三：其一南流，通道于诸蕃国之海。其一北流，广东、福建、江浙之海。其一东流，入于无际，所谓东大洋海。南舶往来，必冲三流之中，得风一息，可济。若入险无风，舟不可出，必瓦解于三流之中。传闻东大洋海，有长砂石塘数万里，尾闾所泄，沦入九幽。从前曾有舶舟，为大西风所引，至于东大海，尾闾之声，震汹无地。俄得大东风以免。

象鼻砂

钦廉海中有砂碛，长数百里，在钦境乌雷庙前，直入大海，形若象鼻，故以得名。这砂，隐在波中，深不数尺，海舶遇之辄碎。离岸数里，其碛乃阔数丈，以通风帆。不然，钦几乎不得而水运了。曾听舶商说：“自广州而东，其海易行；自广州而西，其海难行；自钦廉而西，则尤为难行。”盖福建、两浙滨海多港，忽遇恶风，则急投近港。像广西海岸皆砂土，无多港澳，暴风卒起，无所逃匿。至于钦廉的西南，海多巨石，尤为难行，观钦的象鼻，其端倪已见了。

天涯海角

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二郡大概是南辕穷途。钦远于廉，则天崖之名，甚于海角之可悲了。此亭并城之东，地势颇高。下临大江，可以观览。从前余襄公守钦，为直钩轩于亭之东偏，就是江滨的三石，命名叫钓石、醉石、卧石。富为吟咏，载在篇什。

潮

江浙的潮，自有定候，钦廉则朔望大潮，叫先水，日止一潮。二弦小潮，叫子水，顷刻竟落，未尝再长。琼海的潮，半月东流，半月西流。潮的大小，随长短星，初不系月的盛衰，岂不异哉！案二弦似误。

边帅门

广西经略安抚使

汉朝帅府在交州，唐在在广州。天宝中，岭南桂、容、邕、交与广，都属桂州采访。昭宗开始升桂管为节度。本朝皇祐中，侬智高平定，诏狄青分广西邕、宜、融为三路，用武臣充知州，兼本路安抚都监，而置经略安抚使于桂州，选两制以上官为知州，兼领使事。于是八桂遂为西路雄府。厥后罢邕、宜、融为郡，宣、融州守臣兼本路兵马都监，邕守兼本路安抚都监。沿边守臣，并带溪峒都巡检使，尽隶于经略安抚使。帅府既内兼西南数十州之重，外镇夷蛮几数百族，事权不得不重。广西诸郡，凡有边事，不申宪、漕，惟申经略司，这是昔日陕西的制度。

琼州兼广西路安抚都监

汉武帝斩南越，遣使自徐闻渡海略地，置珠崖、儋耳二郡。今雷州徐闻县递角场，直对琼管，一帆济海，半日可到，就是其所由之道。元帝时以海道闭绝，弃之。梁复置崖州。隋时领县十。这时海南止一州。唐贞观五年置琼州，今琼管靖海军节度。武德五年置儋州，今昌化军。龙朔二年置万安州，今万安军。武德五年置振州，后改叫崖州，今吉阳军。四州军乃海上一洲。中有黎母大山，四州军环处其四隅，地方千里，路如连环。欲历其地，非一月不可遍。琼管再渡海至吉阳，所谓“再涉鲸波”。夫广西去朝廷固远，海外州军又加远，不得不置小帅以临之。琼守权，能摘发四州军官吏。今兼本路安抚都监、提辖海外逐州军公事，良以此。

邕州兼广西路安抚都监

自唐分天下为十道，二广不分东西。天宝中始置邕州经略使，懿宗始升邕管为西道节度使。本朝皇祐中侬智高平定，诏狄青分广、邕、宜、融为三路，守臣兼本路兵马都监，而置经略安抚使于桂州以统之。今邕守兼本路安抚都监，州为建武军节度。有左、右两江。左江在其南，外抵安南国；右江在西南，外抵六诏、诸蛮。两江之间，管羁縻州峒六十余，用为内地藩，而内宿全将五千人以镇之。凡安南国及六诏、诸蛮有疆场之事，必由邕以达；而经略安抚的咨询边事，也惟邕是赖。朝廷南方马政，专在邕。边方珍异，多聚邕了。

宜州兼广西路兵马都监

广西控扼夷蛮，邕屯全将，宜屯半将。本朝皇祐间，分宜州为一路，帅所统多夷州，后罢为郡。今守臣犹兼广西都监，为庆远军节度。宜的西境，有南丹州、安化三州一镇，又有抚水、五峒、龙河、茅滩、荔波等蛮及陆家寨。其外有龙、罗、方、石、张五姓，叫浅蛮。又有西南韦蕃及苏绮、罗坐、夜回、计利、流求，叫生蛮。其外又有罗殿、毗那大蛮。皆有径路，直抵宜城。宜的境上，旧有观、溪、驯、叙四州，乃昔之边。权力弱，不足以为边，绍兴四年，罢为寨。今宜有高峰、带溪、北遐、思立、镇宁五寨。高峰一寨，古之观州，正抵南丹。其或犯边，高峰则其咽喉。宜的府库，月支南丹、安化诸峒钱米盐料有差。

融州兼广西路兵马都监

大观初，置融州为黔南经略使。所管皆夷州。帅府地狭，割柳的柳城、宜的天河、桂的古县以益之。厥后罢融为郡，三县复仍其旧。至今黔南帅司官属朱记，在静江府军资库。融州城下江即牂牁江。江的上流，与王江合。王江之间，群瑶居之。又其上流，群蛮居之。瑶即五陵溪之别。蛮则诸葛亮所征，汉武帝所开。在融则外置列寨以备之。融守兼广西都监为清远军节度。每岁圣节，蛮酋赴宴颇多，旧日帅府规模，尚可睹了。

钦廉溪峒都巡检使

钦、廉皆号极边，去安南境不相远。异时安南舟楫多至廉，后为溺舟，乃更来钦。令廉州不管溪峒，犹带溪峒职事，盖为安南备。廉的西，钦。钦的西，安南。交人的来，率用小舟。既出港，遵崖而行，不半里即入钦港。正使至廉，必越钦港。乱流之际，风涛多恶。交人的至钦，自其境永安州，朝发暮到。钦于港口置抵棹寨以谁何之，近境有木龙渡以节之，沿海巡检一司，迎且送之，这是备诸海道。若乃陆境，则有七峒，于如昔峒置戍，以固吾圉。